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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的北歆感到有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目光炽热而饱含深情。
她睁开眼睛,而后大胆的与之相对。在她的心里是多么渴望是另一个人,可看到的仍是慕凯。
慕凯见她醒了,本待出言安慰,北歆却翻了个身,道:“你,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慕凯知道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心想:“只要她没事就好。”于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轻轻道:“我把花儿重新栽上了,大小姐。”他见北歆毫无反应,叹了口气,推门走出。
躲在窗下的慕秋慌忙闪到一边。
北歆从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看到窗台上重新种入土中的半截花棵,眼圈红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花盆前,抚摸折断的花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秦泠。”
窗下的慕秋感到什么东西滴在自己的头上,他用手一抹,湿湿的,是泪。一直以为大小姐是个冷冰冰的人,她不会流泪,但是小秋错了。
“秦泠。”是大小姐深爱过的那个男子的名字吧?
“秦泠,秦泠……”慕秋死死握着自己的拳头:“已经死掉了的人,凭什么让大小姐还那么的挂念~”
神庙在风魔城的北门外,那里是众多善男信女的好去处。
如今,颇为迷信的北程就跪在蒲团上默默的祈祷着。
她面前的那一尊,其实也并不是海因斯坦人信奉的冥土之王,而是一个青年的含笑的雕像。
只是这雕像偏偏是这座神庙中的主神位。
这座雕像在这里已经驻立多年,是何时开始驻立,为了什么而驻立已经无人可考。
许多老一辈的庙祝对此也是讳莫忌深。
只是像那青年的雕像祈祷福美满的爱情或者是心灵安定的人越来越多。
大约是因为那青年人的笑容,让人觉得向他祈祷便如同向着温柔的春光祈祷一样吧。
春天便是美好的,所以愿望也是美好的,而能实现美好的愿望的神灵便会有人尊敬,这便是人世间的常理。
白震靠在门上,满脸的笑容。他发现祈祷着的北程一脸的圣洁之光,连不迷信的阿震也被其感染了。
何况那主神像的青年也并非是真正的神灵。
良久,北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走到神龛前,拿起签筒,摇出一根签来,转向白震道:“阿震,我们去解签。”
“好”白震连忙跟上前。
解签的人在神庙外有一大堆,北程左看右看,不知该去哪一个那里解签。
白震眼尖,看到一个年迈的解签人坐在角落里无人光顾。
白震道:“程程,去那边吧。”
“他吗?可是都没人去求他解签。”北程有些不安的道:“他一定不准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白震笑道:“你又不是十分的迷信。”
“你又取笑我。”北程嗔道,走向那名老者。
当她把手里的签递给老人时,老人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白震和北程同时一惊:“好凛利的眼神,仿佛可以把人吞下去。”
老人随手把签放在桌上,问道:“二位一定是身份不菲之人,不知道姑娘求的是什么?”
北程把自己的怪梦说了一遍,而后问道:“老人家,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那老人微微一笑:“假做真时真亦假。姑娘,你不必烦恼。”
“可是,我还是不懂您的话。”北程道。
老人笑而不语,良久才道:“姑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事如迷题。就拿你这根签来说吧,你这根签明明是上上签,你本人又是个身份尊贵,容貌清秀之人,出身尊贵而无凌人盛气,说明你心地善良。可惜的是,你眼带桃花,命中注定和你相近的男子都会受尽艰苦,更有些还会遭来杀身之祸。”他意味深长的看白震。
白震“嘿”的一声笑了出来:“您老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小小的随从。”老者摇头道:“阁下身份显赫,气宇轩昂,终非池中之物,只是,你和这位小姐有缘无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不,我只是个随从。”白震正色道:“我只是个一般人。程程,我们走吧,别听他乱说。”他拉了一脸迷茫的北程离去。
那老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首:“可惜,真是可惜。”
旁边一位少年颇为好奇,追问道:“先生,他们不信就算了,您还可惜什么?”
那老人叹息道:“好好的一对璧人,却是咫尺天涯,怎么不可惜……”
那少年更觉得奇怪:“人家刚分明是两个人一起的,你却说什么咫尺天涯,可见你解签是真的不准”
回身拉了自己的同伴便走。
那老人只是默默看北程与白震越走越远,摇头叹息着。
青青的草地上。
北程双手抱膝坐在喷泉旁,道:“阿震,你相信命运吗?”
“你怎么了?程程。你好像很在意那个老头说的话。”白震关切的道。
北程点头道:“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我不是已经害死阿言了吗?”
“阿言?你胡说什么啊阿言那件事明摆着是一个意外”
“也许真的是我不好。”
“程程”白震真的急了,他将北程从地上拉了起来道:“根本就和你无关我就不信他的话。我只是你的随从,从小就是,他却偏说我的身份显赫,他的话能信吗?”
北程轻轻道:“如果你不是自小失了父母,又怎么会成为我的随从?而且我和其他的人都从未将你当成随从来看。阿震,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白震只是怔了一下,道:“我不管什么命运我说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命运之说全是骗人的事情所谓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程程,你要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北程望着他:“我不知该怎样相信自己。阿震,我想,我也许真的会害死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你也知道,我和叶天早就相识,阿言也许是因此而死。”
“不对”白震道:“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阿言的死是任谁也阻止不了的。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因你而死。程程,你打起精神来,好吗?为了你所爱的和爱你的人,嗯?”
北程擦擦眼泪,道:“我不知除了你我还可以相信什么人。阿震,我真的很迷茫。我总是觉得有事情就要发生,总是心神不宁。”
“程程?”白震怔道:“你只相信我吗?”
北程点头,继而扑入他的怀中:“帮我,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助我,只有你可以了”
白震搂着她,像是抱了一个热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他虽然很喜欢北程,但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抱着她,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北程的肩膀不住的抽动,她哭的很厉害。只是她真正想依靠的肩膀不是白震的肩膀,而是另一个不可能让她依靠的肩膀。
北程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道:“报歉,弄湿你的衣服了。”
她含泪的笑脸格外招人怜爱。
白震强抑住想要为她拭泪的激情,平静的道:“没关系。觉得舒服些了吗?”
“嗯,谢谢。”北程道。
白震看看她:“那好,我们该回城里去了。”
“嗯。”北程轻轻应道,一扫方才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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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应怜我(2)
地下高原,紫樱纷飞。
又是一年花吹雪,仿佛是因了旧主归来,这一季的花吹雪显得越发的张扬而肆意。
浪屿。
聆涛阁。
林飒又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仍紧握着海澈的手。
这些日子,他丢开了所有的政务不闻不问,只是静静的陪着海澈。
海澈的神智每醒来一次便清楚一次,沈冰欣喜的断言再假以时日,他的神识便能恢复如初。只是他很贪睡,常常一睡就是七八天也不会醒来。
虽然沈冰也说这是正常现象,林飒仍是担足了心。
更加上,沈冰之后又为海澈重新做了个详细的检查,确定了他声带受损,今后恐怕再也不能发声说话。
她将这一事实如实相告。
林飒只是用拳头堵着自己的嘴,却哭不出来。
他只是,一如既往,守在海澈的身边。
于他而言,能听到海澈的心声,却再也听不到他的本音。
不在乎,我不在乎的,只要他回来了,在我们的身边。
林飒又梦见那一幕了:倪尊寿手里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