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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谈臻有些惊讶的发现,这操纵清澜的幕后之人的目的地,赫然是当初他们选择落脚的那个村落!
谈臻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哪怕大日悬空,他却十分清楚,此时对应小洞天内的时间流速,明显是夜晚。按照清澜和温仪所言,还有那一日他亲眼见到的场景,整个村落在“晚上”会消失无踪才对,而此时……
他眼睁睁看着随着清澜的靠近,那原本消失了的村子,一点一点的、显露出“白日”的样子。
随着清澜步入村落,整个村子又即将要消失无踪,谈臻快步上前,踏入其中。犹如一道水帘般,在进入村落的同时,周身的一切场景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谈臻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因为他失去了清澜的踪影!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弥漫在这山谷间。
谈臻警觉回头,就看到天际虚空处徐徐破开一条裂缝,一个人从中走出。那是一个身着天青色道袍的儒雅书生,面目清癯俊秀,一身法力波动,浩如烟海却又云淡风轻,不带一丝锐气。双目开阖间,隐约可见漫漫星空,诸天世界一起在他瞳孔中转动,流露出一种玄奥高深的大道意境。
谈臻的神情凝重少许,他能感觉到面前的青年法力意境都不在自己的巅峰状态,甚至十分虚弱,但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宛如浑然天成的一方世界,这分明是已经练就了自身纯阳道体,顶上三花即便还未绽放但至少胸中五气已经完全凝聚成自身小天地的纯阳真仙!
下一刻,谈臻心中更是大骇,自从替他挡住来自一名大罗金仙大命运术窥探后一直恹恹不动弹的万妙青莲,竟然又竭力舒展了它的枝叶!
那青衫男子又是一叹,眼中蕴藏着深切的悲伤与疲惫,“你便是万妙师尊留下的后手吧。”
谈臻面不改色,浅浅一笑道:“这位前辈,此言何意?”
那男子看了谈臻一眼,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昏迷中的清澜便出现在他身边,出窍的神魂依旧游离在头顶的光团之上,使得她肉|身的脸色看上去极为惨白。
在清澜身边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光球,里面一箫一剑在激烈碰撞着光球内壁,却始终突破不了禁制。
洞箫暮沉与三十六圣典之一戮劫十兵!
那男子轻叹着,自言自语道:“我原不信任何人,除了言书。本想将这小女娃召唤过来,我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万妙师尊的气息。”
谈臻终于卸下了伪装,对方一切都观察清楚了才下手行动,他眼下再表示自己对清澜的生死毫不在意,便是被眼前之人当看戏了。
“前辈想要我做什么。”不需求情,不需谈判,谈臻直截了当道。
青年男子微微颔首,眼中有不可察觉的赞许,“这般心性,虽然修为低了点,也足以当得了万妙师尊的传人。”他微微一笑道:“吾名郁秋。”
郁秋!上古八祖之一,药修之祖郁秋!
未等谈臻反应,自称郁秋的男子忽然从清澜处摄来一卷乐谱,他一晒道:“藏得倒深,习霜师姐。”
这一声“师姐”,不似尊敬,不似感怀,更像是嘲讽。谈臻眉头微颦,联想到之前他所说的“不信任何人,除了言书”,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上古的谜团当中。
“我被封印于此,已经度过无数岁月,不知外界三族大战如何?”郁秋看向谈臻。
谈臻微微有些讶异,随即道:“三族大战早已结束,巫妖人签订协议平分启元大世界,人族占据东、南两方大陆。”
“和解……了。”郁秋的语气似感怀似茫然,他又道,“你等可是东、南两方大陆修真门派之人?”
谈臻已经渐渐理清思绪,面容沉静道:“启元天原有修真门派均在大战中被毁,言书与容靖祖师重新整合修真典籍,于东方大陆创立五灵学宫与昊天宗,晚辈出身昊天宗门下。”
“原来如此,不知言书与容靖两位道友近况如何?”
谈臻道:“创派百年后,双双不知所踪,至今全无音信。”
郁秋微怔片刻,正欲发话,忽而摇了摇头,“……是白日了。”
下一刻,禁锢住重光和暮沉的光球倏然消失,两大法宝重归清澜丹田,而郁秋也不见了踪影。清澜出窍的神魂重归肉|体,但她本人尚未清醒,昏昏然自上空掉落——
正好被下方的谈臻抱了个满怀。
谈臻看着除了昏睡以外完好无缺的清澜,胸中的那股担忧的郁气这才慢慢散去。
抱着清澜原路返回时,谈臻才蓦然发现不对劲!
听郁秋所言,他根本不知道三族大战的后续,显然他是在这之前就被封印于此。那么,一直活跃到大战终结,在言书和容靖等人一一失踪以后,身为上古八祖中最后一个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郁秋”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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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183恶意
谈臻并不是那般偏之信之之人,哪怕曾经的祁越天真得可笑,但时光就是这样残酷又无奈的事物,他能够将一个人完全打磨成另一个样子。
且不提“郁秋”的诸多疑点,至少万妙青莲对于郁秋并没有过激反应,说明他还是可信的。但是郁秋的话,谈臻至少不能全信,他被封印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如何,一直对秘境千头万绪的探索,总算找到一点线索了……
谈臻思索的念头一顿,看向怀中的清澜。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一头乌发如云铺散遮盖在脸颊上,依旧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衬得她整个人分外憔悴。
——就仿佛当年那般,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长剑穿胸,无声无息间便会顷刻凋落,魂飞魄散。
谈臻抱着她,忽然升起一股明悟,如果在此刻……那么清澜便会永远属于他,什么也不能再将他们二人分开……
心魔蠢蠢欲动,谈臻头一回不愿意从心底压制,他再没有如今明白自己卑劣的心理,他爱着清澜,所以真心实意想要杀了她,将她的骨灰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这样清澜便再也不会倒在他面前,突然自他的生命中剥离……
“唔!”清澜忽然在梦中吃痛,忍不住轻呼出声。
谈臻转而回神,怔怔回忆着方才的恶念,又看到清澜左手手腕上那充盈地血红的手镯,贴着清澜手腕的皮肤剧烈抖动着,似乎吸收了过多的灵力,已经无法完全施加封印的作用。
有着前世纯阳真仙的经验,谈臻自然不难看出这手镯的炼制来自于一位天仙,显然是清澜的祖父季留真为了压制清澜血脉身处逐渐觉醒的凤族血脉而特意为清澜炼制的。
手镯会出现这般的异动,显然那是谈臻方才心中的恶念被清澜的凤族血脉敏锐感知到,不顾被镇压的境遇,强行要突破手镯的封印。双方互相僵持不下,受苦的确是清澜。
她的灵力所剩无几,如今几乎被手镯给抽光来镇压血脉异动,内里简直一团乱麻。
因为爱而克制,因为隐忍而疯狂,谈臻已经走到了十分危险的悬崖之上。
清澜轻轻颤抖着睫毛,却始终没有醒来,她近乎呓语道:“祁……越。”
若不是在昏睡中,清澜就会看见谈臻在听到她的呓语时露出的神情,一分克制,三分狂喜,六分几近痛苦的模样。
爱意如同恨意,也会日日夜夜啃食着内心。
谈臻,或者说曾经的祁越经历过红袖绮丽、万丈软红、醉生梦死,但那些美好的人儿,茶靡的色彩,独独没有一颗真心。那是哪怕曾经的祁越在一生的最低谷,最无助的时候,有人曾经捧上的真心。
但是人死了,真心也没了,从此一念成魔。
清澜,便是谈臻的心魔。
久别重逢,一次次的见面与谈话,都想要将她从外人眼中彻底抹杀,融入自己的血肉骨骼中,再也不分开。
谈臻凝视着清澜,随后徐徐吐了一口气,还是配合雷霄引将心中的暴虐与杀意重新压制,他怀抱着这世上最爱也最舍不得伤害的人,缓缓走向随着他与清澜二人的失踪而外出寻人的同门师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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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人影快速穿过密林,向着谈臻奔跑过来。
“师弟?”谈致冲到谈臻面前后,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自家族弟没有手上以后,才看到他怀中抱着的清澜,不由暗自咋舌,对于谈臻当初那句看似戏言的话语背后的真心,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此番前来找人的自然是昊天宗和五灵学宫弟子组成的小团体,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