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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耀的资本,便不如过去那般在乎,心中只剩下欢喜和得意。
张先立刻回道:“是侄孙的不是,给您赔礼了。”说完话随着许谷诚落座。
张先外表刻板守礼,内心却截然相反,否则不会青年时期与尼姑相好,花甲之年又纳娶二八美妾。
但他掩饰的相当好,根本没有人想得到他真正的为人。
整个两浙路恐怕只有知后事的许诺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乞巧节当日,许诺早早起来,按照礼俗用泉水与柏叶、桃枝煮的水洗了头发,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便去了映诚院。
早间没有蝉鸣。鸟儿清脆地叫着,让她心情格外好。晚上穿针时她绝不会保留自己的实力,虽然绣不好花样,但她可以保证自己的眼力和速度都是最好的,一定可以得第一。将母亲为首名备好的礼物收入囊中。
吕氏今日有许多事情要忙,故此起的很早,许诺过来时她已用过早膳,正在给她屋里的三个一等婢女夏兰、秋菊、冬梅三人吩咐着什么,见许诺掀帘子进来便让婢女先去做事,而后叫道:“六娘。快过来。”
吕氏今日穿着折枝纹藕色短襦,八幅品红长裙,面上涂了脂粉,发上簪着玉簪,戴着梳篦。与平日的装扮并无差别,但面色格外精神,给人一种干练洒脱的感觉。
温柔宽厚如天上的白云似的的母亲,竟然也会如吕二十一娘那般,自信干练,仿佛无所不能。
许诺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过去便见吕氏手中握着几朵茉莉花,许谷诚则身着亚青色长衫坐在席子上。正握着一卷书看得入迷,见她施礼只是点了点头。
吕氏选了两朵花给许诺簪上,目光温柔似水。全然找不到刚才吩咐人做事时的气场。
早膳上来前,吕氏将婢女早上收集的露水分别抹在许诺眼上和手上,乞求她日后眼明手快。
春棠在一旁极其认真地盯着,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七月初七的露水会帮到她的娘子。
许诺用过早膳后先随着吕氏去了阑苑堂晨昏定省,而后便和春棠去了院中捉蜘蛛。七月则先回了茗槿阁做其他事。
七月初七这日捉了蜘蛛放入盒中,第二日早晨打开。若蜘蛛网密则得了巧,所谓喜蛛应巧。
春棠一直觉得乞巧节来的太是时候了。娘子正需要这个。而且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幼时在这一日捉的蜘蛛多,蜘蛛网密才有如今的绣工。故此不顾烈日,一棵树一棵树,一个墙角一个墙角地为许诺捉蜘蛛,累的满头是汗,却依旧干劲十足。
许诺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得与她一同捉,虽然她有些怕昆虫类的动物,但春棠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她二十几岁的心里年龄了,再怕似乎有些丢脸。
到午时时终于抓了整整一盒,春棠这才停下来。一抬头发现刚才和她捉蜘蛛的竟不是七月,而是娘子!
而且娘子此刻也出了一头汗,衣衫也有些脏。
春棠看后顿时就慌了,差点打翻了好不容易捉满的装蜘蛛的盒子,着急道:“小的刚才忘了时辰,让娘子受累了,小的该死,娘子责罚小的吧。”她不过是一个婢女,有什么理由让娘子随着她的想法做事。
这么一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许诺看到她这个样子便笑了出来,先拉着她去了一旁的阴凉处,认真道:“既然是祈祷,就该用自己捉的蜘蛛,没有什么不对。”她并没有说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我的女工确实太差,去了夫家会被人嘲笑,你这样做很对这种类型的话。
春棠想了想,觉得在理,却还是自责的不行,一脸愧疚道:“娘子,回去后沐浴吧,不然这一身汗……”
“我知道,走吧,不要担心。”许诺没想到相处这么久,春棠还是会有这种反应,身份果然是个大问题。
二人回到茗槿阁,七月见了她们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她很聪慧,看到春棠的表情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从春棠手中接过装蜘蛛的盒子道:“娘子热坏了吧,先去休息,小的来准备沐浴的水。”话毕轻轻按了下春棠的手,让她放心。
春棠满是感激地看了七月一眼。
许诺发上簪着的茉莉花清香四溢,她闻了半日,沐浴时才摘了下来。
晚膳前,吕氏邀请的人依次来了,这些人中许诺只见过丁二夫人和她女儿,以及叶娘子与她带来的一个七八岁的侄女。
许倩因为唐七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愿出门,也不与下人说话,基本上是把自己孤立起来了。她想以此获得吕氏和许谷诚的心疼,稍稍挽回自己之前失去的那些信任。
谁知过去最是心软的吕氏只是让怡涟阁的婢女准时备好吃食,其余的什么也没做,更不要说进屋哭着求许倩不要作践自己。
许倩这才意识到,母亲变了!
丁二夫人此行带的礼物是七个以象牙雕镂的磨喝乐,手掌大小,十分精巧,在场的几个少女看了都很眼馋,目光频频往那边看去。
许诺也多看了几眼,不知这几个磨喝乐好在哪里,能值得这些名门闺秀不顾礼节地张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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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受伤
晚膳过后,庭院布筵,黄花梨的矮足凭几摆成两排。
凭几上置有茶盏,还有雕刻成奇花异鸟的瓜果,以及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和其他祭品。席子最前端摆着两只青花瓷花瓶,插着红艳的美人蕉,花瓶之间摆放着一个团扇大小的香炉。
最近几日一直艳阳高照,故此今日夜空十分璀璨,无论是月亮或是星星,都清晰地似乎伸出手就可以触到。
所有人一起焚香礼拜,而后跪坐在席上,对着夜空默念自己的心愿。夜风徐徐吹过,女子们各个腰背挺直,双手相合置于身前,极其虔诚。
许诺自然是先乞求上天让她在刺绣这方面稍微长进一些,不要让她做那个不断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人。然后默默地求上天保运她真正的祖父祖母,让他们健康长寿,最后乞求可以早日见到方镜,向他偿还许六娘七年间欠的恩情。
祈祷结束,女子们纷纷坐在凭几前,开始一边吃干果点心一边闲聊,不过为了形象,她们真正吃下肚的东西很少。
晚间温度低一些,比起白日的燥热舒服的多,席间许诺和许三娘坐在一起,许二娘和许五娘在她们对面。
许诺对自己这几位堂姐了解甚少,这几个月来虽然在一起上课,但平时很少接触,更不可能去对方的院子里闲聊。就是去参加宴席,她们也是和许倩坐在一处,她则跟在吕氏身边。
不是因为她孤傲,而是和她们实在是说不到一起。
如果要和她们接触,说话时就得漫言细语。讨论的无外乎就是课业、女工或是家常琐事。
让她恪守礼仪没问题,但让她整日谈论这些,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于是私下干脆不与她们来往。
今日也是一样,许诺安静地坐着。一个又一个地吃着巧果,听着她们三姐妹的谈话,越听越困。
很快就到了穿针的环节,许诺顿时打鸡血一样地精神起来,接过婢女递来放针线的托盘,放在自己面前的凭几上。
许二娘坐在许诺正对面。看到许诺的反应,掩嘴和许五娘说了什么,许五娘转回头看许诺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许诺耳力好,即使许二娘声音再小,仅隔着两个凭几的距离她还是能轻松听到她说的话:“六娘女工糟地一塌糊涂是众所周知的事。竟敢当众拿起针线,也不怕丢了许府的颜面!”
许诺不怎么喜欢享受旁人低估自己,然后自己再一鸣惊人耍威风,令对方目瞪口呆,自己暗喜的感觉。
她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优秀就是优秀,没必要搞这些,真正的优秀不需要感官上的落差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映衬。
许诺没有任何犹豫,道:“二姐无需担心我会丢许府的脸。我愿意与二姐比试一番,若同样时间内我穿的针是二姐的两倍,那就算我赢。”她觉得自己比许二娘有优势。为了公平起见说了二倍,当然也是因为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许二娘目瞪口呆,没想到一贯低调的许诺会说出这么嚣张挑衅的话来,不过她不是没在女工课上见过许诺的绣艺,声音放大了几分道:“六娘那你这说法未免不妥,我毕竟虚长你几岁。又怎能占你便宜?就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