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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肖远不上钩,许诺便不再套他,而是问:“你猜我来时带了多少贯钱?”
肖远看了眼七月手中一直捧着的匣子,说:“早在你决定来晚香楼参加拍卖时,已经重金买下了这晚香楼,今日出再多的钱,到头还是落回自己的口袋。既然你已经是这里的东家,拿多少钱,都无所谓了。”
近几日二人虽没有见面,肖远却将许诺的行踪了解的一清二楚。
许诺手沿着锦袍向下,挽住肖远的胳膊,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身上,道:“并不知我是她的新东家,不过,如果我没有来,而是王九郎赎走了欣儿的初夜,你会去救她吗?”
肖远握紧许诺的手,看着她说道:“她若有性命之危,我定会救她,但如今,她安然无恙。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被谁赎走,我不会插手。”
许诺没有再反问什么,显然是满意肖远的回答。
“你知道离开的暗道吗?带我们走吧。”她今日重金赎了欣儿姑娘,外面一定有一堆人等着她出去,打探她的身份。
肖远有些吃惊,问:“没有想好退路?如果我没来,你准备怎么走?”
许诺摊了摊手,一副顺其自然的模样,说:“你若没来,我自然要**一番了。”
肖远听到**二字,莫名有些脸红,为了掩饰,只好问:“你们两个女子,怎么**。”
一旁的七月,更是羞地扭过头去,娘子说话越发没边际了。
许诺见到二人的反应,笑得合不拢嘴,说:“宫里那些公公们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
“你小小年纪,怎能!哎”肖远被许诺羞地说不下话,只能喊七月让她拿茶水过来。
七月还处于蒙圈的状态,公公们到底怎么做的?拿着个空茶盏就走过来,说:“北江先生还不知这晚香楼是娘子的了,怕是要为您的挥霍心痛一整夜。”
许诺接过七月手中的茶盏,放在栏杆上,道:“他当初把那么大的产业交给我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可见钱财在他心中根本不重要,今晚那些心痛的模样都是他装出来的。不过他定然觉得我是乱花钱,不是合理的投资,虽然不会心痛,但八成会生气。”
朱商浑然不知自己被蒙骗了,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琢磨着明日如何向胡灵控诉许诺胡乱挥霍的行径。
汴京城没有宵禁,他步行穿过三条街,在快到自己的宅子时,看到路边竟有一个摊铺还亮着灯。
多看了一眼,却发现正在收摊的人,是当年与他定过亲的女子
红颜知己,意气风发。
看到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正利索地收拾着摊铺上的锅碗瓢盆,他只觉得陌生,他认识的她,从来不会做这些事。
比同龄人衰老的面容,已全然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朱商停下脚步,缓步走过去,唤出她的名。
“兰娟,这么晚,才收摊?”
女人听到朱商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他关切而温和的面容,惊地手足无措。
目光只在他面上停了一刻便立即移开,慌乱地站不稳,焦虑地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说:“啊?是北江先生?今日生意好,所以收的晚了些。”
借着昏暗的灯,朱商眯着眼看向她,发现她眼角多了些许纹路,曾经嫩白的双手变得十分粗糙。
三十岁都不到的她,如今竟是长了眼纹。
这十年间,他们都经历了太多事情。
曾经因她而欢快,好似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曾经因为她的离去,痛地心胆俱裂,舍弃大好前程曾经为她许下不再入汴京的誓言,不辞而别。
如今重返汴京,十年前的事,无论如何地浓墨重彩,对他而言,已是过往云烟。
纵使当年痛的心胆俱裂,如今已全部放下。
朱商知道她是高傲的人,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便点点头,转身离去。
女子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望着朱商的背影,眼中含满了泪水,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她此生最开心的时日,而她却背叛了他。
如今遭受的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直到朱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仍舍不得收回眼,眼泪如河堤破裂一般,再也止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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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新兵
肖远北上从军的前一夜,天降大雨,雷声滚滚,闪电从天空正中央劈向天际,似乎要将天地劈裂。
原本熟睡的孩童被雷声惊醒,哇哇哭了起来。
孩童的哭闹声夹杂在电闪雷鸣中,让人听了心中发慌。
不久后,孩童不再哭闹。
他们的娘亲将他们搂在怀中,告诉他们,这是老天在为大宋的儿郎鼓气,因为这些铮铮铁骨的儿郎明日便要北上,守卫疆土。
第二日,汴京城骤然转凉,人们纷纷换上秋裳。
大军从城内出发,民众站在路两旁送别。
这些兵将中有她们的兄长、儿子、父亲、丈夫,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相见,不知他们是否会立下丰功伟业。
有人哭泣,也有人喝彩。
许诺与胡灵坐在城门酒楼的包厢中,感受着秋日的凉风,饶有兴趣地等待着即将走过的军队。
比起许诺眼中的淡漠,胡灵更多的是羡慕。她空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却不能上阵杀敌保卫国家,还得在家装模作样地绣帕子。
实在是羞耻极了。
突然,她眼睛发亮,伸手指着军队最前面的将领,道:“快看快看,领军的将军是我四叔,他啊……他后面的副将……”
胡灵兴致冲冲地拉着许诺讲了一遍她四叔如何骁勇善战,又将每一个骑在马上的人都指名道姓地说了一通,却发现没有肖远。
她困惑地看着许诺,问:“二师兄呢?怎不见他,不去了?”他若做了逃兵,她第一个饶不了他,如此难得的机会,竟敢这样辜负。
许诺伸长脖子向后看,待在军列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指着给胡灵看:“怎么会,就在后面。”
肖远没有从军的经验,甘愿从最普通的兵做起,倒不是为了尝苦头,而是为了给日后打好基础。
许诺坐直身,理了理衣衫,道:“七月,将我的琴拿过来。”
看着面前的琴,许诺微微闭眼,而后睁开。
指尖挑动,一阵空灵至极的乐声从指下传出,乐音从最初的舒缓,变得越来越急促,最后竟显得恢宏磅礴,似疆场上驰骋的铁骑,从听者的心中踏过,又似极速精准的剑弩,让人屏息。
胡将军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肖远听出是许诺的琴声,咧嘴笑了起来。
他身边的兵见状,拧了他一下,呵道:“这说不定是哪家郎君,有一颗为国献身的心,却不能参军,从而给你我奏乐送别,你小子竟然敢笑。”
肖远点点头,道:“杨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辜负的那位郎君的好意。”
杨大哥见肖远及时认错,不再说他,胸膛随着乐声挺了挺。
许诺一曲琴奏罢,军队已全部出了城门。
二人从酒楼一路下来,胡灵问:“朱商前几日同我说是你赎走了晚香楼的欣儿姑娘?”
许诺点头。
“她怎么惹了你?”胡灵原本对欣儿姑娘也有几分喜爱,无事时喜欢去晚香楼吃点小菜听会儿曲,如今瞧出许诺不喜欣儿姑娘,她也决定不喜欢欣儿姑娘。
许诺踏下最后一个台阶,轻描淡写地说:“看她不顺眼而已,我要与七月去接春棠,你一起去吗?”
“钱家有太多长辈要拜见,我还是不去了。”胡灵摆摆手,抬起腿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认真说:“你若是真讨厌那欣儿姑娘,我去帮你教训她。”
许诺睁大眼看着胡灵,脑中幻想出胡灵用鞭子抽得欣儿姑娘无处可逃的景象,急忙道:“不用,这次给她的教训已经够了。”
“好。”胡灵点点头,快步离开,谈话中完全没提到许诺用了三万贯赎人的事。
在回胡府的必经路上,她远远看到一个人穿着红裳,格外引人注目。
走近后,才发现红裳人是朱商。
大宋平民男子只可着黑白两色的衣物,朱商虽是平民,却有着北江先生的名号,衣饰颜色样式可自主选择。
胡灵停下脚步,眼中已看不见其他事物,只剩身着红衣的他。看着他风雅俊逸的身形,看着他面上温和的笑容,看着他微微睁开却极具神韵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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