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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远处时不时传来嘲弄声和呵斥声,显然那些老侍卫在教训先前那个年轻的侍卫。
角落中的二人松了一口气,神经却依旧紧紧绷着,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以免那个年轻的侍卫不服气跑回来。
最后,巡逻的一队人全部离去,许诺这才将手从肖远精瘦的腰上松开,心中默念她没有故意占便宜,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别逞个人英雄主义。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肖远紧张的情绪,直到肖远画蛇添脚地说了一句:“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平日往我身上贴的女子多的是,这种事我经历的多了,不会找的你的不是,你不必担心。”
许诺愣住,这种情况他难道不该说会为她负责吗?
或者至少是请她原谅?
为什么要让她放心,还说不会找她的麻烦?
似乎……
这样的情况下,许诺想起了在天盛赌坊初次见肖远时他说的话:北江,你再晚来半刻,我可得被这位小郎君给吃了,你得为我做主,让他负责!他看了我的身子,他竟然看了我的身子!我,我……
当时,她误打误撞进了他休息的雅间,只是看到衣衫不整的他,他就嚷着要她给他负责。
她当时看到他眼中戏谑的目光就知道他是演的,但今日他的表现,绝对不是演戏,而是内心紧张慌乱后的口不择言。
肖远竟然紧张了!
一向淡然的肖远也会紧张?
许诺没想到向来一幅我见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的肖远会为刚才的事情紧张,他难不成是没碰过女人?否则刚才的事情不足以让他呼吸加重心跳变快以至于后来的胡言乱语。
自诩花花公子的肖家四郎,竟然……
许诺心中觉得惊奇,意识到自己发现了肖远的另一面,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肖远刚才一席话是为了强调他时常和女子接触,不想让许诺有心里负担,哪知被许诺猜到了他没碰过女人的事实。
他想到许诺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柔软的身体后自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回去吧,不要想着出去,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刺骨的夜风袭过,肖远脸上的红色终于褪去了些,身体也不再烫了。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许诺也知道自己出不去,点头应了,由肖远带着从捷径向刘德妃的院子而去,路上她出言想让肖远帮她给七月传口信。
肖远听后没有点头,反而停住了脚步,扭过头问了让许诺摸不着头的一句话:“你猜出了她要做什么,却不知她为何这样做?”
“是。”许诺的确猜出刘德妃是想利用她引方镜出来,却不知刘德妃这样做的目的。
肖远深吸一口气,带着许诺去了一处游廊的尽头,收敛心神后发现四周无人,才开口道:“官家为先皇的第三子,有楚王和许王两位兄长,官家自幼对两位兄长十分钦佩,而楚王与许王也十分关照官家。”
“楚王与官家都是太后所出,但楚王后来为了给秦王伸冤被先皇废除太子身份贬为庶人,官家为此一直很是痛心。”
许诺自然知道楚王赵元佐的事情,他自幼聪慧又深得宋太宗喜欢,成为太子后皇位已是唾手可得,后来却为了叔父赵廷美的事不惜放弃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对于皇位,赵元佐没有丝毫留恋地选择了放弃,这样的气魄实在难得。
“先皇去世后官家就恢复了楚王的爵位,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但年少早亡而且未留一子的许王,一直是官家解不开的心结。”
皇上解不开的心结,他身边的重臣肯定会有所了解,陪伴他多年的刘德妃更是清楚。
说到此处,肖远别有深意地看了许诺一眼。
多余的他不会说,但他知道许诺会明白他的意思。
许诺吃惊地看着肖远,心中十分混乱。
方镜竟然是宋太宗次子许王赵元僖的子嗣?
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
………
《宋史》中对许王赵元僖的评价是:元僖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五年,政事无失。
终于写到了方镜的身份,作者没有吊大家胃口把最后这点放到下一章啊,厚道吧,其实是脸皮厚,哈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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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梦境
今日是许诺头一回找肖远帮忙,肖远却不得不拒绝。
他撇过头,看着游廊外黑压压的树枝随风而动,身侧的手攥地发白,却还是保持了平稳的声调,道:“我不能帮你。”他既然答应为刘德妃做事,就不可能挖她墙角,一边做她的刀,一边破坏她的计划,两面三刀不是他的做法。
至于之前让许诺不要久居宫中,以及刚才向她暗示方镜的身份,则因为他知道,仅仅凭借这些不会打乱刘德妃的计划,最多只是让她紧迫些,或者让局面稍微对许诺有利些,多一分争取的机会。
他说这些主要是不希望许诺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希望她有一个缓冲的机会。
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对她说这五个字。
曾经多次下定决心要不决绝她任何要求,无理由地帮她,却在她第一次开口时就拒绝了。
想想有些可笑。
作为生活在暗夜中的人,身不由己是最恰当的描述。
之后肖远用很平淡的声音建议许诺不要过多参与此事,以免被卷入逃不出的漩涡,随即又送了她一段,直至可以看到刘德妃的宅院才停下脚。
许诺道了谢,转身离去,身姿矫健转瞬就没了影。
狂风呼啸而过,衣摆在风中摇曳,发丝乱舞,肖远却纹丝不动,看着许诺离去的背影,从怀中取出叠的整齐的手帕,摩挲上面凌乱的绣样,一双眼在月光的映射下格外明亮。
许诺与肖远分别后悄无声息地回了屋子,简略洗漱后迅速入睡。
这日夜里有风,比平常冷了些,而许诺为了行动简便将身上的厚袄换成了薄袄。出门时倒还好,回来的路上风又大了几分,她冻地牙齿都打颤。虽然刚才回来的一路上肖远都走在风吹过来的方向,稍微替她挡了点风,但她还是冷。
为啥要作死换袄!
许诺蜷曲着睡着前只有这一个念头。
夜里,她浑身烫的厉害,翻来覆去直至将被子踢下榻子。
她梦到了前世,梦到了一身警服干练爽利的妈妈,梦到了因为她的同情最后将她推下高楼的女人,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在她耳边笑在她耳边喊着小诺喊着许诺,让她难以呼吸……
为了摆脱女人饱含嘲讽的笑声,许诺捂着耳朵跑,却一脚踩了个空……
前世从高楼落下直至摔到地上的失重感,她很清晰地体验了一遍。
失重感她不畏惧,但她畏惧落地后浑身散发出的剧烈疼痛,那种痛钻心而让人绝望。
她要醒过来,那种钻入心底的疼痛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就在要落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接住,胸膛温暖,声音轻缓。
她抬眼想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分明近在咫尺,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固执地想要睁眼,却被一直大手扶在眼睛上,修长干燥。
随后滚烫的额头上被冰凉覆盖,手臂上也有凉凉的东西划过,不如先前烫了……
她一翻身,拉住那人的手,骨节分明,有习武之人的薄茧。
被烧糊涂的许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将那只手抱在怀里不放。
多谢。
多谢这双手,她才不用再次体会那钻心入骨的痛楚。
这一日,许诺睡到了晌午,醒来时便看到吕氏带点红肿的眼,弯弯的桃花眼中还含着薄泪。
吕氏穿着姜黄色大袖,发上只簪了一个玉簪,面上几乎未施粉黛,可见是匆忙赶来的。她见许诺醒过来,面上绽开一抹欣喜的笑容:“六娘,好些了吗?”
“娘,你怎么来了。”虽然烧的有些迷糊,但睁开眼后许诺立刻明白自己还在皇宫,吕氏是来看她了。
吕氏扶着许诺坐起来,又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这才放下心,道:“你这孩子,夜里睡觉不老实,竟然烧成这副模样,说胡话说个不停,几位太医都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万幸纪五郎昨日正巧在汴京,用了他的方子,你才醒过来。”
纪玄在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