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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喜炫耀,却也从来不愿服输,算得上是个争强好胜的人,面对这群倨傲的娘子,她实在不愿示弱。
琴音从指间流出,舒缓轻畅,随性而散漫,仔细听又带着些许不羁。
与半年前弹这首曲子的水平相比,她的琴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更是将这首曲中的情绪一一捕捉到了,弹奏时又添了自己的感悟。
过去只能弹出两三分意境的她,如今已能奏出七八分了。
这样一首曲子,足矣让佳仁县主和王八娘这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后悔,不该给她这么个出风头的机会。
果然,佳仁县主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王八娘更是瞪大了眼,手中的茶盏一斜,茶水洒到裙子上。
另一座亭子里的夫人们听到琴音,谈话声先是低了些,最后竟是无一人说话。
透过十步宽的梅林看到是许诺在抚琴,面面相窥,心中各有不同的想法。
一曲弹罢,刘修仪抚掌夸赞:“好曲,好曲!听过后心神都舒畅了许多,许六娘小小年纪能有这般造诣,实在是难得。许二夫人,你女儿的琴艺怕是要与你相齐了。”
吕氏对此毫不意外,垂目回答:“六娘初学琴音,刘修仪有如此感受,是因为曲子原本是意境,而非六娘的琴艺。”
虽然吕氏是实话实说,听在旁人耳中却是自谦过头了。
如果真是这么好的曲子,曲谱定然是不会借人抄撰的吧,许家又怎会有。
想到曲谱,几位爱琴的夫人有些坐不住了,话在嘴里转了几圈,但想到今日在场的人,终是忍住没问。
丁大夫人面上带着微笑,好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这首曲子我虽不曾听过,却是见过曲谱,许家六娘子只是将其中意境弹出了一部分。”
“哟,丁大夫人有这首曲子的曲谱啊!不知是从何处得的,可否借我一阅……”
一时间人们都开始询问丁氏。
“这首曲子是四郎外出游学,在叶家参加端午击鞠时偶然听到的,托了叶家的人才讨了一份曲谱,各位若是想瞧,待我回府问过四郎再做答复,若曲谱的主人不让抄撰,那也爱莫能助了。”
丁大夫人说起儿子丁墨不由得就高兴起来,她这个儿子真是给她长了脸。
丁墨去年解试时得了解元,今年年初没有参加春闱,因为他要确保拿到省元。明年开年若是先后拿到省元状元,可就是十年难求的三元及第了!
“您愿意替我们问也是极好的,至少能得个明白话。”
“可是那个极擅点茶的叶家?”
……
有人看了吕氏一眼,笑着问:“许二夫人可知令女所奏的曲子的曲谱从何处而来?”
吕氏正在饮茶,将口中温茶咽下,将茶盏放在凭几上,再用手帕轻拭嘴角才说:“这个曲谱是六娘与我失散的那些年里遇到贵人得来的。”
此话一出,满亭子的人都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笑话!
一个相当于乞丐一样长大的娘子,从哪遇到贵人,又从哪里得来这样好的曲谱?
吕氏是个聪明人,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果然当年丧女之痛让她变笨了吗?
吕氏抿嘴不言,简单的生活过惯了,应对这些人,让她有些头疼。
宁王妃看热闹不嫌事大,派人去那边亭子将许诺请了过来。
许诺以为是吕氏发生了什么事,疾步过来,倒是将请她的婢女甩到身后。待入了亭子,发现吕氏一如常态地坐着,心中微定,屈膝施礼。
宁王妃第一个开口,显得有些急迫:“刚才听你弹了一首曲子,十分好听。”
宁王妃准备套话,亭中的各位夫人都心知肚明,幸灾乐祸地看着吕氏母女。
吕氏神情一片坦然,面上带着极淡的笑意看着许诺。既然这些人找她的麻烦,她便让她们知道找错了人,否则刚才在宁王妃找许诺过来前就出言解释了,但她解释不如不知丁夫人所言的许诺有信服力。
许诺再次屈膝:“多谢宁王妃夸赞,儿受宠若惊。”
“不知可有曲谱?”宁王妃面上绽开一抹笑意,涂着丹红色指甲的手拿起凭几上的茶盏。
“有。”
“哪里得来的?”
“幼时在外得来的。”
“可记得给你琴谱的人是谁吗?”
“儿年初时受了伤,失去失忆,不记得了。”
“听闻丁家四郎也有这首曲子的琴谱,你可知道?”二人都是苏州人,两家又是姻亲,这么问也很正常。
“是儿抄撰给丁四郎君的。”话说到这里,许诺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目光清明,与宁王妃对视。
宁王妃没料到许诺会突然看她,一瞬间竟然有些心虚,捏着茶盏的手紧了几分。但到底有足够高的身份在这里,没有回避许诺的目光,笑着问:“哦?可他似乎是托旁人求到的曲谱,怎会是你抄撰的?”
丁四郎都没见到你,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你抄撰的?真是胡说一气,太胆大也太蠢了了些。
“端午那日儿奏了此曲,叶家老夫人以及丁四郎君、叶十五郎君都想要曲谱,我便……”许诺语速适中,声调也透着尊敬,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冷笑,不过赏个梅,这么多幺蛾子。
端午和叶家,正好与丁大夫人的话对上。
许诺后面说了什么,宁王妃根本没听进去,她原本是想让吕氏出丑,谁能想到这曲谱竟然是从许六娘这里流出来的?
刘修仪看了眼众人,目光在吕氏身上扫过时眼中露出赞赏,开口道:“许家六娘子,你这么说,也不见得是真,不如寻了丁四郎问问清楚。”
丁大夫人听罢急忙阻拦:“不必了,既然许六娘子这么说,想来是真的。”
她根本没想到儿子得来曲谱的事会和许六娘有关,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盖过吕氏的风头,怎想搬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可从未做过这么蠢的事。她儿子大好前程,万万不可和许六娘这种在外面长大又无教养的娘子有关联。(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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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欣赏
刘修仪既然下定主意,旁人哪能劝得住,无分毫犹豫直接让最得力的婢女去了前院。丁墨随着父亲丁谓一同来赴宴,此刻定然是在前院。
丁大夫人心中虽是一万个不情愿,却不敢挡,只能忍着,气地浑身都要冒烟了。
宁王妃刚才叫许六娘过来套话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久后婢女回来,施礼后将丁墨说的话转述了一遍,与许诺说的一般无二。
听过这番话,丁大夫人气得一时间喘不上气,原本干瘦的脸皱成一团,她身后的嬷嬷急忙给她顺气。许久后才缓过来,却是尴尬地不行,借口说要去厢房换身衣裳。
丁大夫人生气宁王妃的同时,宁王妃生气也丁大夫人没将说清楚。
看到丁大夫人匆匆避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宁王妃心中又恼又急,她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再尴尬也得撑着。
咳嗽一声问道:“许家世代都是茶商,在茶道上面也颇有造诣,听闻许府的郎君娘子自小就要学点茶?”一个茶商的后人,邀请来宁王府参加赏梅宴实在是抬举了。
没想到这茶商的后代不但不诚惶诚恐,却表现得坦然自若,竟然奏琴吸引人目光,真是太张狂了,不知自己是何身份吗?
宁王妃若得知是她女儿让许诺抚琴,定会气得憋伤。
“回王妃,许家的儿郎娘子自五岁便要进茶室学习茶道。”许诺看了丁大夫人和宁王妃的反应,心中畅快的很。回答起来更是爽快了几分。当然她面上还是先前从容淡定的表情,并未露出喜色。
让你们坑我,让你们给我使绊子。让你们拼了命地找我茬,最后气到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如此,许六娘子展示一番可好?”宁王妃嘴唇扬起,面上已看不出先前的不快。
今日来的夫人的嘴巴都挑的很,只要是有一点不如意,足矣说明许诺点茶技艺普通,亦能说明吕氏教导无方。
刘修仪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不曾出言阻止。
“好。”王妃开了口,以许诺的身份又怎能拒绝,只能答应。
不过这些人既然挑着她擅长的事让她表现。她也不能浪费了这等大好机会。
点茶的婢女闻言退开,许诺端坐在茶案后,优雅地将袖子挽起两寸,安静地清洗茶具。
点茶是她穿越后费的心力最多的一件事情。实在没有理由做不好。
许诺一开始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