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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欢呼,从这个国家广袤领土的各个角落上迸发出来。人们欢呼雀跃,彼此拥抱。
有这样英明,爱民,开明而公正的皇帝陛下,现在又马上会有两位小皇子或是公主,这个国家,算是可以薪火相传,再没有人可以动摇啦。
对于普通国民来说,毫无疑问,日子还会一天一天地好下去,而按照陛下所说,未来的社会,会比包青天还要靠谱些。
那会是个啥子社会?
很多官员,中上阶层,乃至学生们,听到最后的那几句话,原本充盈着豪情和希望的心胸猛地一松,不自禁地露出会心的微笑。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才恍然意识到,这位始终在引导国家在强国之路上扎扎实实走下去的最高权力者,其实还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今晚会有好心情吗?既然陛下说有,那想必就是不会错的。
“能见陛下一面,死了也值。”
海军航空学校的操场上,解散的学兵脸上还带着激动,旁边伸过五根手指晃了晃。
“罗安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罗安杰郁闷地叹了口气,“想着要改称呼,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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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越来越能讲了。”
日本。
温泉之内,许凡舒服地靠在木质靠枕上,余雪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肩膀。
“虽然有点剑走偏锋,但大体上也算是光明磊落。这点,他比我们这辈强。”许凡接过小孩子递过来的冰镇红酒美美地喝了一口,舒服得眉毛都展开了,“不过,我最佩服他的还是枪法。”
“比我老师强。”许凡一伸大拇指,“比他老师……好像也不差。”
余雪羞红了脸,忍不住啐了一口:“当着孩子,胡说什么?”
许凡斜睨了一眼小孩子,摸了摸小孩子柔顺的头发:“裕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仲父大人说的是大皇帝陛下很厉害。”六岁的裕仁跪坐在地上,深深伏倒,毕恭毕敬地说道,“父亲大人也说过,他和祖父大人都很佩服大皇帝陛下,也很佩服仲父大人。”
“安了。”许凡揉了揉小孩子的头发,“现在就我们几个人,不用这么多规矩。那我问你,你知道大皇帝陛下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因为他是仲父大人的学生,是先大皇帝陛下的儿子。”
许凡一愣,半晌没说话。
裕仁年纪虽小,却是个玲珑剔透的性子,一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赶紧伏倒:“请仲父大人管教……”
“虽说我是他老师……”许凡好半天才开了口,语气有些怪异,“可……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好像比我和老师懂的都多?这昊天……莫非……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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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月光漫在宽阔的卧室中。
“很多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才能见真章。”郑宇抚摸着妻子圆润的脸颊,声音平静,“许诺不难,难在如何兑现。我之所以要公开说出这些,为的是让很多人没有退路。”
“谁?”
“所有的官员,政党,议员。”郑宇轻声说道,“我现在公开对全体国民讲了这些东西,他们就无法再用另外一套东西来敷衍国民。”
“永远不要迷信人的自律。政府,并非什么一群道德高尚的杰出之士基于崇高的责任感站出来领导社会。他们一样自私自利,一样会变化,会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会天然倾向于不劳而获,少劳多得,不会甘于主动放弃损公肥私的机会。可偏偏这些人又站在那样一个位置上,可以支配全社会的公共资源乃至私人资源,这也就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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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责任 上
第九十九章责任(上)
“人的行为模式,最根本上其实是一条经济定律:成本和收益的比较。付出的努力和可能受到的惩罚都是人行动之前需要考虑的成本。一旦某种行为可以获取重大利益,而成本却相对很低,那么人就会天然倾向于采取行动。”
“制度的安排会日复一日地影响人的行为选择和思维模式。统治阶层的成员之间根本利益存在一致性。个别个体可能背叛这个阶层,但这个阶层却决定不可能整体地背叛。因此对政府来说,指望自我监督自我净化是根本不切实际的东西,也是被千百年古今中外的历史所一再证明的。政府自订规则,自我监督,自我执行,不受制约,关起门来玩自己那一套政治把戏,这样的闹剧已经玩了几千年,还要一直这样玩下去,重复治乱循环的那一套?”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一旦政府长期处于缺乏制衡的环境之下,习惯了黑箱操作和独断专行,久而久之就必然演变成无所顾忌的寄生虫。到了那个时候,政府已经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有了太多经不起翻案的劣迹,滋生出太多盘根错节劣迹斑斑的寄生共同体,统治的终结就会导致内部主要成员的身败名裂乃至血流成河……尤其是长期的一党专政,党政不分,整个社会统治秩序与某一个政党捆绑在一起,党的下台就意味着整个统治阶层面临清算……到了那个时候,对政府来说,屁股优先还是脑袋优先已经是不需要去考虑的问题,一切都必须出于维系自身统治地位的需要,越发只能依靠谎言,洗脑和高压来维持统治,生怕政治透明化和放开舆论会引发整个统治秩序的崩溃……政府每天考虑的已经是生死存亡的问题,结果就是把整个民族绑架到一个死亡螺旋之中,社会一步步走向割裂,矛盾逐步累积,最终在一场彻底的火山喷发中彻底崩溃……
“愚民的时代正在过去。我们要摆脱千百年来靠谎言,洗脑和高压来维系统治的命运,摆脱一放就乱,一管就死的宿命,建立一个可以健康持续进步的文明社会,就必须敢于主动捆住政府的手脚,尽早实现政治的透明化,让政府的主要运作主动接受国民的监督,做到言出必行,走得光明正大。还要实现政党和政府的剥离,避免一个政党的腐化和犯错导致整个国家秩序的崩溃瓦解,并且利用政党之间的竞争推动社会统治集团整体上的进步。今天我面对全体国民宣讲这一切,就是要让所有的政治参与者们在方向上实现一致,让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刘紫夜沉默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幽幽地叹了口气。
“又在担心什么?”
“其实……没退路的又何止是他们?”刘紫夜沉吟片刻,低声说道,“这一次你直接面对全体国民讲出了这些,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有了退路?未来一旦食言而肥,那就是……”
郑宇平静地说道:“小夜,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绝大部分敌人,你都不能说一点战胜的机会都没有……但至少有一个敌人,是你永远无法彻底打败的。”
刘紫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可以打倒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敌人,但一直到死,你最大的敌人都永远不会彻底倒下。你必须一直和他战斗,而且稍一松懈就会成为失败者。”郑宇缓缓地说道,“人的一生,说到底,就是一场和你自己的战斗。你无时无刻不在对抗着自己内心中各种危险的,不切实际的,有违底线和后果莫测的各种欲望,对抗着自己的弱点和心魔。一个真正流芳千古的人,一个经得起时间考验,不需要依靠重重迷雾和累累谎言来包装的人,必须是一个在和自己一辈子的战斗中始终占据上风的人。”
“看到林正道,我终于明白,我还是低估了权力对人的诱惑力。现在我年轻,我有理想,我一心要继承父亲的遗志,要真正改变这个国家沉积下来的很多弊病,要缔造一个新时代……可在权力的面前,日积月累下来,我能保得了自己一时,又能保自己一世吗?”
“所以我不再需要缓冲,不再要习惯性地给自己留后路……在这些原则问题上,我必须以这么决绝的形式,让自己再没有退路可言!”
刘紫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丈夫的脸颊,眼圈微红,把头又靠在结实的胸膛之上,感受着胸腔内有力的跳动。
“国家民族就处在这个至关重要的转型期,我这个最高权力者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影响到千百年的国运,影响到几亿几十亿上百亿同胞的命运……我知道我是自私的,我知道我也有感情,有人性的弱点,我也会渴望权力,渴望自己主宰一切,那些可悲的权力逻辑在我的身上也一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