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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除了警戒部队,大部分军官和中高级军士都已经排好了队伍。
“现在,距离我们二十公里,就是朝鲜的首都,汉城。”许涛指着东北方向,神色凝重,“整整十年……我中华男儿,没有再踏入这片土地。北洋新军血洒汉江大同江,多少中华健儿饮恨埋骨,至今不得归乡。可今天,我们来了”
“这里,就是我中华曾经最大,也是最重要的藩属国。自商朝箕子赴三韩,统御殷商移民建立朝鲜国,一代一代各民族彼此征伐,最后在明朝形成了朝鲜。其地之人向来习汉语,读儒经,做汉诗,穿汉服,以小中华自诩,自言为中华子弟之邦。”
“我皇明以朝鲜恭顺,特赐大同江北,鸭绿江南的土地,朝鲜自此对皇明称贡,国王册封,重大事体,皆需中国批复。”
“自古以来,日人入侵,多以朝鲜为跳板,进窥大陆。三百年前壬辰之战如此,十年之前甲午之战也如此。甲午年,满清无能,倭人入侵朝鲜沦亡。我镇国军先烈浴血奋战,痛歼倭军,已兵临汉江,却被欧洲俄德法三国强行干涉,逼迫帝国把朝鲜的宗主权卖与日本,我帝国失此东北屏藩,更引得日人垂涎,致有今日一战。”
“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也不是为了要个战胜的体面,而是要一劳永逸地消灭帝国的威胁,为了改变千百年来的宿命”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李鸿章当年挫败于朝鲜,壮志未酬身先死,我等后辈,怎可不如李鸿章?”许涛环视全场,声音洪亮,“我帝国陆战队,向来有一个信条:军靴所至,就是中华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帮着另一个国家,另一群人作战,而是首先为中华开疆拓土朝鲜这个大陆屏藩,自此以后,就要永归中华为我羽翼,再也不可分离
“我中华帝国海军陆战队,自建军以来未尝一败。这个纪录,到我们这一辈手里,不能破。尤其这是帝国卧薪尝胆十年,兴复藩国的关键一战,也是我帝国彻底消饵朝鲜战祸,使外敌再不能借朝鲜进犯华夏本邦之关键一战,国家养我等多年,现在就是我等报国之时”
台下的军官和军士长,面容严肃,胸中却涌动着一种豪迈壮阔的激情。
“大家都说,我们五师是‘鳄鱼’,说我们凶狠好斗,顽强而坚韧。”许涛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可谁知道,鳄鱼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半晌,没人说话。
“鳄鱼吞下去的东西,不管多大,都不会吐出来。”许涛神色一整,“这一次,朝鲜,我们鳄鱼五师包了现在,全体都有”
许涛拔出军刀,对着东北方向一指:“目标,朝鲜王京”
朝鲜,仁川东北四十公里,汉城。
景福宫,是朝鲜李朝开国君主李成桂所建,取自《诗经》中的“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交泰殿。
朝鲜国王李熙面容愁苦,双手有些神经质般地微微颤抖。
“陛下,请不要再犹豫了。”王后闵氏轻声说道,“臣妾已经从德国公使夫人'》处听闻,中华上国在北方取得了大胜,现在俄国和倭国的形势不妙。中国那边已经派人催过几次,如果您再不回应,一旦中国获胜,日俄战败,我们王室的地位就不好保证了。”
“爱妃,自从甲午倭乱,家国沦丧,我何尝不盼天朝王师如望云霓。”李熙叹了口气,“不过王都一直在倭人和俄国人控制之下,如之奈何?”
“陛下,臣妾所虑,却是一旦倭人战败成了定局,恐怕会挟持我们逃亡日本。”闵氏加重了语气,“一旦如此,不但朝鲜兵连祸结,我王室恐再难归故土,寄人篱下,空叹蜀离,宗庙社稷尽皆沦丧,有何面目于地下去见列祖列宗?”
李熙闻言更是愁眉不展。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早早行动。”闵氏轻声说道,“臣妾已经联络义士,准备动手。”
“什么?”李熙闻言大惊失色,“爱妃,你怎可擅自做此大事倭人与俄人兵马精强,就算陆续北调,倭人那一个联队的后备兵和一个精锐大队也不是我国区区警备队可以抵挡。至于百姓,即使有些志士不忘国家,又怎能和倭人对敌?”
“陛下,臣妾所求,并非击败倭人光复王都。”闵妃握住丈夫的手,柔声说道,“臣妾的意思,是保护陛下杀出景福宫,前往德国公使馆避难。德国公使已经通过中间人私下表态,愿意接受我等。”
“德国人吗……”李熙闻言,渐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如果德国人愿意插手,这事情有些转机,不过,终究还是冒险了呀……”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隐约传来几声枪声,随即越发密集起来。
李熙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惨白。闵妃也是脸色一变。
景福宫北门,神武门。
此门原名玄武门,后来为了避满清康熙的讳而改名。
全副武装的日本陆军士兵滚滚而入,朝鲜王宫卫士的零星抵抗已经被镇压,阵亡士兵的尸首被草草停放在宫门旁边,其余的朝鲜卫士已经被缴械,瑟瑟缩缩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日本军人在大井成元少将的带领下冲向后宫。
勤政殿、思政殿、康宁殿、慈庆殿、庆会楼、香远亭……一队队的日军分队如狼似虎地闯入,把朝鲜王宫的女官,妃嫔,侍从用刺刀驱赶出来,如同猪狗一般栓在一起。大井成元一刻不停,带着人直奔交泰殿。
交泰殿内,李熙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强自镇定坐在椅子上。闵妃脸色平静,陪坐在侧。
大井成元少将手提染血的军刀,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当先而入,没说话,直接把人头丢在李熙脚下,吓得李熙尖叫着跳了起来,和闵妃紧紧地搂在一起。
“李熙陛下,大日本帝国对待朝鲜,如同父母照顾孩子一样关怀备至。可您是怎么回报帝国的?”大井成元冷哼了一声,面目狰狞,“李完用,您的爱妃闵氏最信赖的亲信,三番五次和德国公使馆的人密谈,密谋帮助朝鲜王室潜逃公使馆,背弃大日本帝国与朝鲜王国的宗藩条约。这一切,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此刻的李熙已经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全靠闵妃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上,“请您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弃大日本帝国,背叛天皇陛下……”
“是吗?”。
大井成元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熙,仿佛要把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朝鲜国王看穿:“如果你真的不知情……”
“对对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李熙如同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这都是李完用自作主张……”
“八嘎扯谎”大井成元粗暴地吼道,“高丽人不说实话,国王也是一样李完用已经招认,是你的王后闵氏一手策划”
大井成元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供状,在李熙眼前晃了晃。
“如果你不知情……那就是这个女人自作主张了?”大井成元的目光转向闵氏,阴冷地笑了笑,“闵妃阁下,对于大日本帝国的仇恨,经历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减轻半分哪……高丽人,不愧是忘恩负义的民族。日本把你们从鞑靼人的奴役之下解放出来,回归到东亚皇道乐土之中,这么多年在朝鲜开矿,重整政治,建立现代文明制度,帮助朝鲜脱亚入欧,这一切的努力,换来的就是背叛和出卖。”
闵氏此刻也已经体如筛糠,却依然强撑着站立,还勉力扶着自己的丈夫。
“你必须受到惩罚。”大井成元冷笑一声,“这件事情,帝国陆军就不插手了。”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一群表情狰狞的浪人点了点头:“松本君,这个祸乱高丽的妲己就交给你了,请好好地展示一下大和男儿的风采。”
一个矮胖敦实的浪人手提太刀,走上来,色迷迷地打量着闵氏:“不愧是高丽第一美女,五十多岁了,还保养得这么好……”
在他的身后,十几个浪人已经阴笑着走了上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闵氏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却见这位朝鲜国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双目无神,只是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干什么?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大井成元说完这句话,冷漠地转过身,轻声说道:“请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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