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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以降,底层民众每每被无视,被愚弄,被动物一样饲养,宰割,关押,从来没有一股真正代表他们的政治力量,也从没有人教会他们如何正确地去争取利益。大文学所以他们只能在均贫富的口号下被煽动起来变成暴民,随后又在新统治者的暴力机器面前,要么被作为乱民处决,要么作为顺民苟且下去,直到新的统治阶层再次腐化到难以为继。”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成为自尊自重,也懂得尊重他人,懂得自己有平等的权利,也承担着相应义务的公民,让他们自觉地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也为了维护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而斗争,让他们从简单粗暴的均贫富中走出来,懂得创造价值与获取回报的关系,让他们懂得协作而不是消灭才是社会不同阶层共存与发展的最佳途径,让这个社会从统治阶级压迫被统治阶级的无尽循环中走出来,从单极社会变成多极社会。”
“这个国家能否打破治乱循环,其中的关键一角就首先落在你们肩。”郑宇盯着周明根,“不要让我失望。”——
周明根离去之后,郑宇看着屋中的几个新老亲信。
“卓峰,你有些不同意见?”
“陛下,我觉得其实没必要弄这么复杂。”柯山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比如这劳资关系,其实皇室产业也有劳资之别,但就没闹过工潮之类。因为我们实质是为了国家在干,大家的薪酬给得也很公道,从管理人员到基层都有规章可循,又都是部队出来的战,彼此和睦,干好了拿得多,干得不好拿的少,大家都没什么怨言。而且即使是干的最差的,总比外面的强很多。自然也就不会闹。”
宇喝了口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把皇室产业这一套整个推广?”
“是。只要按照这个模式把国有和私营工业改造一下,只要面的人不胡来,下面的条件就可以持续改善。可如果真搞了底层政党,到时候有些人乱来,煽动风潮,那就是尾大不掉了。”
郑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转向另外几个人:“铭汉,钝初,你们怎么看?”
汪铭汉恭敬地说道:“陛下,我对皇室产业的情况不熟,政治头也缺乏经验,但我知道您的用意是好的,是着眼长远,而您说的这些问题也确实存在。所以我没有其他想法,无论您安排什么下来,我全力去做就好了。”
宋教仁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是太赞同卓峰先生所言,倒是支持陛下您的说法。没有政党政治做保障,这些依靠层道德,觉悟和恩赐的东西,尤其还是用军事化管理的方法,也许适用于小范围的特殊组织,比如皇室产业这样融合了个人效忠和军队组织的特色,非常特殊化集团,却并不适用于整个复杂的社会。”
郑宇和柯山对了一下目光,各自了然。
“在欧美各个民主社会,政党总而言之,一般都有两极对垒,或者是两个党派,如英美,或者是两个政党联盟。”宋教仁说道,“比如英国是自由党和保守党,美国是民主党和共和党,法国是左派和右派。这些党团,一般是一派代表激进,偏向草根阶层或新崛起的中产阶层;一派代表保守,倾向既得利益的优势阶层。”
“帝国的单极政治,可以满足时期的需要,但当整个国家结构越来越复杂,民众日益分化成下两极的情况下,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宋教仁侃侃而谈,“以复兴党内而言,派系林立,有主张平分地权的农村问题研究会,有主张自由主义政治经济文化,反对国家管制的自由主义同盟,有主张立基督教为国教的基督教同盟,还有坚决反对西方文化主张复兴先秦两汉文化的炎黄学会,还有更加激进的皇汉派……”
“这些形形色色的理念差异,追根述源还是代表了不同人群的利益和意志。”宋教仁说道,“就我的理解,陛下您的举措与其说是建新党,不如说是分党。复兴党已经过于庞杂,内部分歧越来越大,效率也越来越成问题。与其让他不断地在分裂和内耗中走向衰败,还不如按照利益代表的不同分成若干不同的党,彼此有渊源,有交叉,有竞争,始终保持生机与火力。此外,他们有着不同的利益驱动,有不同的选民基础,这样就可以让国内各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利益代言人,可以在政治生活中发出自己的声音,也让对复兴党的不满可以分散开,并且不会演变成对整个国家和秩序的不满。”
“这是长治久安的策。”宋教仁深深一鞠躬,“教仁平素自诩政党政治头看得透彻,但今天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
郑宇一时也听得有些入了神。
他的用心自然不止宋教仁说的这么一点,但难得这位青年只听了一会,就可以条分缕析地讲出这么一大套来
汪铭汉心里隐隐有些嫉妒,看着宋教仁的神情却是格外敬重。他知道,自己虽然不知为何入了皇帝的法眼,也勉强算是“从龙之臣”,但和宋教仁这个靠自己的努力走到这一步的正牌天才,毕竟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从来不把宋教仁看成自己的敌人。因为他未来的路还太长,天地也太广阔,他现在不过是刚开始起步而已。
“难得钝初说得如此透彻,把我的很多心思也翻了出来,倒也省得我多分唇舌。”郑宇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事情,我说过,不会让周明根孤军奋战。我找你们来旁听,就是希望你们大家都能够参与进来。”
郑宇转向杨永泰:“畅卿,你觉得这事情从何着手为好?”
杨永泰早和郑宇商量得当,自然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树立威信,当下一笑:“依我看,周师兄在复兴党内根基深厚,又从事劳资关系事务多年,组织头是不用多操心的,只要陛下您对一些重量级人物透点风声,一个很有力量的新党也自然是水到渠成。”
“我的想法,一个是在政府机构设置,可以在战后把劳资关系组机构化,变成正式的劳动部,专门负责劳动保障的改善和立法,以及劳资关系的监督,调解。”杨永泰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就是要在文化头大力引入欧美社会民主主义的思想,形成比较有利的舆论氛围,推动改革的顺利进行。”
郑宇点了点头,又转向汪铭汉:“铭汉,你说呢?”
汪铭汉佩服地看了看杨永泰,收敛心神:“畅卿幕僚长说的,我很同意。我就补充一条,这个运动也好,政党也好,不能单靠着中层。爱国青年,还有战后复原回来的退伍军人们,劳工问题的改善与他们息息相关,我觉得可以在这一块好好开展工作。到了国会改选,争取一炮打响,那局面就大大不同了。”
郑宇欣赏地点了点头:“铭汉此言甚是有理。钝初,你有什么高见?”
“我还有一条,”宋教仁说道,“社会党恐怕是偏工人一些,是否需要有个纯粹的农民政党?毕竟我帝国农业人口众多,租佃关系,农村问题,乡土宗族,都是复杂无比。”
郑宇意味深长地问道:“那钝初你的意思,是准备照猫画虎来个农民政党?”
“我只是提个思路。”宋教仁微微一欠身,“能略有补益,便是鄙人的荣幸。”——
从这一天开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开始在中华帝国的政治版图缓缓涌动。
在复兴党内部,一个名为“劳资关系研究会”的组织悄然登场,主推者是身为中央委员之一,却被很多人视为异类的周明根。以他原本的班底为核心,一群复兴党内对劳资问题感兴趣,也包括很多在郑宇登基之后发表的有关社会保障的宣讲下受到启发和感染,立志改善劳资关系,提高劳动保障的中青年干部纷纷加入。
不久之后,在舆论媒体之,一个名为“新卫”的作者开始撰写文章,讴歌“劳工万岁”,并开始宣讲一些基本的欧洲民主社会主义思想理念,提出国民要“适当地把目光投向身边,看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粮食物资背后,到底隐藏着哪些令人惋惜的东西”。他提出,作为国民的主体,劳动的工农大众“应该受到更多的关注”。
各地各厂的工会,在迎来青年团的同时,也迎来了一些复兴党青年干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