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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豆轻轻低下了头,舒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并没有别人知道,太后只是看见了伤,也没有追问缘故,只是派了华医官来。即便有人追问,一切有我。”
菊豆只觉得眼泪欲滴,忙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丁香已经摆好了茶水,菊豆也在桌子上放好了一家小小的屏风。舒娥对着门口走进来的华东阳微微一礼便即走到椅上坐下,华东阳兀自站在当地躬身行礼:“太后派下官来看看夫人的伤势。”
华东阳话音刚落,已经看到舒娥从屏风的珠络红伸出了那只纤白细嫩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然而掌心的一点疤,看起来依旧那么触目惊心。
华东阳快步上前,眉心促起,不等坐下,便俯身轻轻握住舒娥的手腕和手指,细细端详。舒娥蓦地被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害羞,但总想着这是太后的一片好意,不便拂逆。
……
忽然看见门外谁的影子一闪,随即又立刻隐去。
虽只是那样一瞬,舒娥也已经看清楚,那样的脸庞,那样的神色,正是华芙。
若非为了夫人,他原不会如此。那是华芙第一次露出那样的神色,温柔妩媚,寂寞哀伤。她幽幽的声音似秋雨凋残花,凄清而涩然。
因为……华东阳不会娶你。华芙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怜惜和忧伤。
只要你二人真心相好,嫁娶一事,又算得了什么。华芙看见舒娥惊讶的样子,温颜安慰道。
他对夫人,总是极好的。华芙幽幽地说道。
我给孙华芙的交代,便是我已与曹舒娥,订了婚约。华东阳在她耳畔轻轻地说过后,朗声一笑,扬长而去。
这些过往,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得恍若隔世;又似乎只是一瞬,清晰得历历在目。
舒娥微微一怔,想到这个与自己有婚约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还握着自己的手,门外却还有一个不知跟他有过怎样经历的华芙,身边还站着这个不知何时对他生出一片痴情的丁香。不由得满脸通红,忙挣扎把手缩了回去。
华东阳深怕挣痛了她的伤,顺势放脱了她的手。“这……是怎么弄得?”华东阳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语气中又是着急,又是关切。舒娥听在耳里,心里有些感动,脸上却更加红了。
见舒娥不答话,华东阳方才缓缓坐下。却看见丁香早已经斟了一碗茶,站在他身边。华东阳欠身道谢,不经意遇上了丁香的目光,似是含情脉脉,又似是叹息幽怨,只觉得极为不安。
华东阳没有深想丁香的神色是为了什么,只是隔着屏风,紧张地看着舒娥。丁香福了一福,说了声“奴婢告退”,便招了招手,和菊豆一起离开。
这一下倒是大出舒娥的意料之外。她只觉得有许多话要跟华东阳说,只盼和他平心静气地好好谈一谈。却又不便让丁香离开。一边又盼着华东阳快点告辞,所有的事情,只要不想,便就不会烦恼了。谁知走开的竟是丁香。
只剩华东阳和舒娥两个人,倒让舒娥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华东阳端着茶碗却并不喝茶,只是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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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节 殷殷相问缘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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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管是怎样来的,你只管治好了它,我便极感盛情了。”舒娥细细看着从珠络中缩回的手掌,轻轻抚着伤口附近的纹络。伤口已经开始发痒了,这是愈合之象。
“看来伤势已经愈合,想是你处置得妥当。只是依我看来,似乎伤了筋络,左手不得使力”,华东阳果然也是这样说的,“只是你心火旺盛,伤势容易好得慢。我再开些口服的药,清清心火也好。”说着将茶碗放在案上,“只是,这伤势从何而来,到底还需有个交代。”
“娘娘派你前来,”舒娥说着伸出右手揭开了茶碗的盖子,端过一杯茶来,“究竟是为我诊断病情呢,还是让你为我诊断病因?”说着轻轻咂了口茶。
华东阳一向能言善辩,此刻却默不作声。直等着舒娥将茶碗放在了桌上,方才低声说道:“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只是想来里面的筋骨也受了伤,否则你便不会连喝一碗茶都这样困难。”华东阳的声音竟是有些怜惜。
舒娥听起来甚感不知所措,辩解道:“我觉得已经大好了……”
“若不是伤了筋骨,恢复起来会不会这样慢,你是知道的。”华东阳接着说道:“况且你虽知道疗伤之道,手边毕竟没有药材,愈合起来,只会事半功倍。况且现在炎天暑热,伤势处理不好,极易溃脓。若是留下伤残,可怎么好……”
华东阳的话,便像是一位耐心的长者在谆谆教导。舒娥不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要根治你的伤,倒也不难。只是想要对症下药,还需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舒娥听到这里,又感到不耐起来。低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这个!你若定要知道原因才肯治伤,我便不治了。”
华东阳听了舒娥的语气,知道这样问她,她定然是不会说的。嘴角一扬,轻声笑了出来。
舒娥听了华东阳的笑,甚是摸不着头脑,问道:“你笑什么?”
华东阳拿起茶碗,慢慢喝着,并不答话。这边舒娥已经生气地撅起了嘴。
“笑可笑之人罢了……”过了好一会儿,华东阳才悠悠地说道。
可笑之人……舒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道:“你说我是可笑之人,那原本也是不错的……”
“下官所说的,并不是夫人。”
舒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人也说自己的行为可笑吗?你只管诊病就是了,何必定要问我……”
华东阳摇了摇头,“下官这话,也不是说自己。我来询问伤势,也是受人之托。”
舒娥不悦道:“华医官何必弄这些玄虚?娘娘想要知道我的伤势是怎样来的,也是关心我的一片好意。况且她只要直接问我便好了。”
“托我诊病疗伤的,确是娘娘。只是娘娘还特地嘱咐过我,不要多说无关的话,只用诊病即可。”华东阳低低地说道,那声音便像是在讲述一个神秘的故事,充满了诱惑。“托我一定细细问清伤势是如何来的,命我务必对症下药,根治夫人伤势的,是皇上啊。”
舒娥听了这话,脑子里尚未来得及思考清楚,人已经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许是起得猛了,头脑只觉得一阵眩晕。片刻,方定了下来,声音低沉而严肃:“华医官,你何必开这样的玩笑?”
华东阳看见舒娥站了起来,随即也站起身。桌上的小屏风只到胸前,已经阻隔不了二人。华东阳朝上一拱,转身对着舒娥正色说道,“臣不敢拿圣意说笑。”
舒娥怔怔地看着华东阳,神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了几次与皇上见面的情景,还有,他那样看着自己的眼神……
“夫人……”华东阳对舒娥轻轻唤道。
舒娥蓦地惊醒,瞬间满脸红晕,又怕被华东阳看穿了心思,一阵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官家一片深恩厚意,舒娥怎么消受得起。我的伤势,是娘娘告诉官家的吗?那日去蚕母殿,他并不在呀……华医官,是你说的不是?你怎会……唉……”
华东阳将舒娥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笑着说道:“下官不敢多言。皇上怎样知道夫人受伤,下官也是全不知情。只是夫人受伤的缘由,可以对下官说了吧?”
“那就相烦华医官你去回禀皇上,这不过是一时误伤,实在不足挂齿。”舒娥说到皇上,万福一礼,看着华东阳眼中还有询问的意思,接着说道:“至于受伤的缘由,我不愿说,也无可说。何况已经如此,多说何益。还是治好了伤最为关紧,你说是吗?”
“夫人既已说到这里,下官也不便相强。”华东阳笑了一笑,“或许将来由夫人自己解释,倒比下官在中间传话好的多。”
舒娥正要问为什么要自己解释,解释什么,华东阳已经作了一揖,准备告辞。舒娥待要说华芙的事情,只觉得不好开口,生怕华东阳再像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