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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可以寄托终身的良人。绝不是。
然而华东阳不同。依他的性格,必不会亏待舒娥。纵使两人不会有画眉之乐,想来也会举案齐眉。
……
只是祖父心里这些曲折,舒娥都不知道。她只是在想,华东阳此番冒险提醒,果真是为了,祖父曾将自己托付给他吗?
而华芙上前力证太后送来的药材并无恶意,阻止华东阳有触犯太后的言语,果真是因为,她跟华东阳的关系并不一般吗?
难怪每次华东阳前来诊脉,华芙都避而不见,难怪自己每次提到华东阳,华芙都长眉深敛。
若非为了夫人,他原不会这样。
华芙那样的神情,分明是,分明是无比喜欢华东阳呀!不管华东阳对自己怎样,她都喜欢着他;不管华东阳对自己怎样,自己都不会喜欢他。
舒娥深敛的娥眉终于散开,华芙啊华芙,枉你事事精细,却在这“情”字一关失了方寸。你就不曾看到华东阳来永安殿为我殷勤诊病时,眼神中的焦急和顾盼间的期待吗?你就不曾看到他每次离去时,一脸的失望和留恋吗?你就不曾看到今日他乍见你时,眼里跳动的光芒吗?你就不曾见到他从你的手中接过茶碗时,连衣袖都颤抖了吗?你就不曾见到你提醒他不可妄言时,他淡淡的笑容如同暖阳吗?
不识君心为我心。
本是两心同。
少爷案上曾有一首词,写得极好。说是天圣八年举进士的张官人,名先字子野的所作。如今记得两句,形容此刻的心情,最是合适。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我相信太后不会来害我,也知道华东阳不会来喜欢我。你们若是相爱,我帮你们便是。”舒娥快乐地叹了口气,“也算你们替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有些事情并不急于一时,大可以谋定而后动,譬如怎样试探华东阳和孙华芙二人的心意,设法相帮;但有些事情就是那样突兀地发生在眼前,让人来不及思索,譬如舒娥于未正时分在庆寿殿所见之事。
庆寿殿里,太后居中端坐,左手坐着的赫然便是皇后,而右手边却坐着一名年纪较皇后尚长的女子,华服而不艳妆。
三人这样坐着,仿佛是在特意等待舒娥的到来一样。
舒娥行了跪拜之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流泉嬷嬷站在舒娥之侧,小声说道:“这是顺婕妤兪氏。”舒娥想起了这就是住在后苑四馆之一熠雪馆中的正三品婕妤兪氏,为后苑四馆之首。便也向她请了安。
兪氏不敢像太后和皇后一般坐着受礼,也起身还了半礼。
舒娥平身站起,一时却无人说话。大殿里静悄悄地。过了一会儿,太后方才开口说道:“曹俪此次私自祭酒,触犯宫规,该当如何惩处,哀家并无成见。懿儿,子织,你们怎么看?”
舒娥心里懵懵懂懂,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她万万没有料想到,一早太后遣了人去探视慰问自己,又急急地从进香祈福的地方回来召见自己,竟是为了,惩处。
惩处。本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当日既然走了出去,进了苦竹林,打开了瀛玉酒,舒娥早就想到了,若是被发现,难免要有惩处。
“一切但凭娘娘做主。”皇后的声音温顺而平淡。兪婕妤也点头称是。
“后宫之事,向来交予你二人监管。哀家年纪老了,精力一天不如一天,前朝政务还要分心照管”,太后似乎有点激动,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平定气息。皇后和兪氏都敛声屏气,离了座位。
“此事如何处理,你们也要拿个主意。”太后定了定,淡淡说道。
“永安夫人冒犯宫规,到底也是儿臣监管不力。儿臣愿领责罚。”皇后躬身说道。太后话已至此,不言语是不行的。
“臣妾也愿领责罚。”婕妤兪氏也说道。
“罢了,你二人先起来。”太后语气和缓许多。
从一进门起始,舒娥就有些不知所措。太后称呼自己“曹俪”,郑重地着实让舒娥有些心惊。好在还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受罚也是心甘的。直到皇后和兪氏纷纷请罪,舒娥知道沉默已经不能证明自己悔过的诚意了。
“都是奴婢枉顾宫规,与皇后和婕妤无涉。所有罪责,愿一力承担。”舒娥走上两步,跪下说道。语气笃定而坦荡。
“既是这样,就罚俸禄以示惩戒。”皇后见太后不语,只好做下了主张。“念在永安夫人初初进宫,罚俸一月,小惩大诫。”
“皇后如此处置,固然妥当。但依臣妾看来,永安夫人触犯宫规,其傅姆、教习娘子也应略受惩戒,以责其失教之罪,方才公道。”兪氏对着太后回道。
太后扭头问皇后:“你说呢?”
“婕妤想得极是周全,那三人皆罚俸一月便可”,说完对着太后屈膝,说道:“儿臣督导不力,愿领太后责罚。”
太后微微点头,“难得你二人商量得周全,处罚地很妥当。那‘督导不力’的话,休再提了。”又喟然叹道:“你二人照料后宫,难免有不周之处。人孰无过,相信舒娥也不是有心之失。”
不待三人说话,太后便挥手命她们退下,“今日着实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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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节 兪氏·黛螺
经典段子,笑口常开!
请过安后,流泉嬷嬷送三人走了出来。舒娥郑重向皇后和兪婕妤道谢,走至庆寿宫正门,与兪氏二人目送皇后向西边走去。
坤宁殿和后苑都在庆寿宫以北,但兪氏却不与皇后同行。舒娥也不好先走。
“左右无事,曹夫人可否陪我同行一段?”兪氏轻轻说道。说完便向东走去。
除了正宫门往东走,再折而向北,这本是舒娥惯常回去之路。一路往北,便是后苑的大门迎阳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相距约莫两步之遥。宫中长路寂寂,舒娥正寻思着要开口说些什么,刚叫了声“顺婕妤”,兪氏也已经开口。
“永安夫人,今日要责罚你的,不是太后娘娘,不是皇后,也不是我”,兪氏回头看了舒娥一眼,继续说道,“乃是这大宋皇宫里的规矩,以及凌驾于这规矩上的,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室的尊严。”
舒娥不由得止了步,不想自己一己之失,竟会如此牵连重大。心下不由得好生后悔。
兪氏听到舒娥止步不行,也停了下来,只是并不回头相看。
“我说的,对吗?”
兪氏问得声音很轻,两人隔着几步距离,舒娥几乎听不清楚。她看不见兪氏的表情,也听不出兪氏的语气。兪氏说得没有错,然而这样规行矩步的皇宫里,并没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兪氏没有听见舒娥的回答,又继续向前走去。舒娥这才审视起兪氏的身影,端正而稳重,只是这一身黛螺色的青黑之气,实在于这夏日的天气不合。衣衫有些过于宽大,更衬得她的肩背异常瘦削。
舒娥忙疾行几步,跟上兪氏,说道:“顺婕妤……”
兪氏挥了挥手,示意舒娥不要说话。两人只是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庆寿宫宫墙将尽,舒娥该要回去的时候,兪氏扭头对着舒娥说道:“今日之事,我也是情非得已。望你……”忽然微笑着摇了摇头,“罢了,即便你心里恼恨我,也是,应该。”
“顺婕妤,奴婢并无恼恨之心。”舒娥急急说道。
“‘顺婕妤’”,兪氏轻轻重了一遍,“日后相见,无人之处,不必这样称呼。”说完便即转身离去。
卧房里,舒娥再次打开琉璃单独交到自己手上的盒子,齐整的小银锭子,五两的锭子,共总摆了二十个。这是她一个从六品侍御郡夫人半年的银子俸禄。
宫中一事一物都有供给,银钱用处并不太大。身为宫女太监的,攒着俸禄,一来可以供给宫外的亲人,二来也是为了他日出宫后的生活所需。后宫的妃嫔,备着银钱,多是为了赏赐下人用的。舒娥身为一堂之主,赏赐的银钱是少不了的。
最聪明的人,还是太后啊。
恐怕太后早料到皇后和兪氏会以罚俸禄这样的小惩戒来结束这件事情,是以提前便将银子悄悄送了过来,料想是怕自己受了委屈。
婕妤兪氏,闺名纨素,双字子织,封号一个“顺”字。重德容,修言功,乃是官家最年长的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