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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娥本已料到皇上要说的事情或许与三少爷有关系,看到皇上神色郑重,心中更是忍不住忐忑,这时听皇上这样说,惊喜之下,反手握住了皇上的手,喜道:“真的!”
“你不是说君无戏言吗,我如何会骗你!”皇上微笑道,凝视着舒娥眼中的欢然,续道:“只是他暂时还不能回曹府。”
舒娥的笑容尚未敛去,着急的声音却已经流露了出来:“他……他没事吗?”
皇上微笑道:“你放心。我手下的暗探前两日刚得到他发出的消息,他已经查到了李元昊在陕西府谷北的府州府布置了兵力。只是然诺至今还未露面,或许军中还有要紧的消息要查。七月的时候,我已经让边境大臣准备好随时支援。他们收到你兄长的消息,会出兵的。你放心吧。”
舒娥的心情随着皇上的话渐渐平静下来,那两句“你放心”让舒娥的心中感到平和。舒娥望着皇上一笑,说道:“多谢皇上。”而这一眼看到皇上的眼睛,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惊讶,伸手抚上皇上的眼角,指尖若即若离的时候,舒娥蹙眉说道:“皇上,你……很累吗?”
皇上淡淡一笑,抱着舒娥说道:“不累。每天都喝到你送去的菊花枸杞茶。”
舒娥感到皇上环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特别用力,似是要极力拉住自己一样,将头靠在皇上的肩头说道:“皇上,你松一点手,我都要透不过气了。”
皇上伸手拍了拍舒娥的背,手却抱得更紧了些。
舒娥轻轻扭了扭头,慢慢将手伸到皇上的胳膊下面,出其不意地挠了皇上一下。
皇上触痒不禁,忍不住握着舒娥的肩头将她推开一些,笑道:“小坏蛋,你居然敢偷袭我。”
舒娥嘻嘻而笑,手却作势仍要去挠皇上。
皇上忍笑正色道:“你再动手,我对你可要不客气了。”
舒娥伸手笑道:“原来皇上怕这个!”一句话未完,舒娥已经被皇上打横抱了起来。舒娥的手再挠不到皇上,只能搭在皇上的肩头。舒娥低声嗔笑道:“皇上,快放我下来!”
“认输了吗?”皇上笑道。
“什么认输,皇上不过是力气比我大了些。”舒娥说道:“皇上将我放下,我绝不会再输的。”
皇上笑道:“你这么有把握,我还是不将你放下的好。”
舒娥倒是不意皇上竟然说出这样耍赖的话,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扳着皇上的肩头,低声说道:“皇上,快些把我放下来。”
皇上微微一笑,垂首在舒娥的发际间亲了亲,将舒娥放在地上。
舒娥双颊飞红,只好垂首整理衣襟头发,却不敢再看皇上了。半晌,方才抬头看了看,对上皇上疲倦的眼睛,心中难免怜惜,微笑道:“皇上,你若是倦了,就在这里息一会儿吧。我去让华芙给你煮点茶,等你醒了喝好不好?”
皇上颔首:“你呢?”
“我一点也不倦,午间闲暇便做一些针线。”
皇上和衣倚在舒娥榻上的软枕上,伸手对舒娥招了招,待舒娥帮自己除掉了外衫和鞋子,拉着舒娥的手说道:“你在这里陪我。”
舒娥又惊又羞,甩开皇上的手,退了一步说道:“青天白日的,皇上这是说什么……”
皇上怔了一怔,忽然笑了起来,看着舒娥绯红的脸颊,笑道:“你不是要做针线吗?”
午后的时光平静安逸,舒娥轻声出门,交代华芙不要令众人大声说话,又命丁香去厨下交代了茶水,方才进门来,看着皇上俊眉舒展,轻手轻脚地帮他盖上被子,独自坐在窗下绣花。
许久不见皇上,难得有两人独处的安逸时光。
舒娥只觉得心中十分平安,此时此刻,可以说算是万事俱足了。唯一盼着的,只要三少爷安然归来。
然而这样的安静,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光景。
舒娥正比了一根丝线,对着窗口的光线往针上穿去,忽然停手不动,侧耳听见院子里有匆忙的脚步声。
华芙自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待那脚步声停下,华芙的声音说道:“林公公,何事这样着急?”
林公公低声道:“是小皇子……”
舒娥忙站起身来,朝皇上看了一眼,只见皇上睡得正香,嘴角轻扬,似是做着什么好梦一般,便放下手中针线,敛裾轻轻走了出去。
舒娥看到林公公和华芙,忙说道:“小皇子怎样?”
林公公忧然道:“说是惊风,开始御医也说无妨,谁知煎了灯草蝉蜕汤,喝了又吐出来,如今还是抽搐不止,琴美人早已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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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节 惊风险关
舒娥一听“灯草蝉蜕汤”,便知小皇子的确是惊风之症。小儿惊风所在常有,多数不过是手脚抽搐,或者嘴角抽动,轻者不需用药,自然便好了。重者用些灯草、蝉蜕等止惊的药,也就好了。小皇子的症状,却是惊风中比较严重的一种。
舒娥返身回屋,叫醒了皇上。两人便一起赶到后苑,路上遇上了皇后,便同往耀阳馆去了。
屋里屋外早已经乱成了一团,比之当日琴美人生产的场面不遑多让。
众人看见帝后同至,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几位老御医进进出出,诊视了小皇子后便聚在一起商议,又不住进去察看小皇子的病情。
皇上眉头微蹙,正欲进内室去看,医官院的韩医官使从内室出来看了看皇上与皇后,略一犹豫,三步两步抢到帝后面前,屈膝跪下。
舒娥心中微微一沉,只见帝后神色都是一变。
顺婕妤兪氏也赶到了,颔首问那御医道:“韩医官使请借一步说话。”
小皇子情势凶险。
韩医官使那一跪,其实人人心中都料到了几分。
可是毕竟亲耳听到,却是人人都难以接受的。
皇后神色肃然:“此话何解?”
韩医官使垂首说道:“琴美人曾经两次小产身体虚弱,这次受孕小皇子身体并未全部恢复,并非最佳时机,小皇子是先天不足。”
舒娥曾在明赫堂的时候,隔着窗子听见过皇上和琴美人的谈话,知道琴美人曾小产失子。如今听说琴美人曾是两次小产,心中大感惊诧。
皇上的手紧紧攥起,听完韩医官使的话,沉声道:“假以时日,小皇子能否调养好。”
韩医官使略略抬头,似是想看皇上一眼,然而这一眼没有看到,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伏地拜下。
皇后与兪氏皆是神色凝重,见韩医官使有此举动,不约而同地看着皇上。兪氏伸手扶住皇上的手臂,说道:“皇上请先进去看看琴美人和孩儿。御医这里,由皇后和嫔妾再斟酌,看是否能商议一个方法。”说罢又道:“舒美人,你也留在这里。”
看着皇上离去,皇后与兪氏交换了一个眼色,兪氏点了点头,请韩医官使起身,低声问道:“孩儿好端端地,怎会突然发病?”
“回皇后、顺婕妤、舒美人,小儿惊风,乃是常见之症。小儿肌肤薄弱,腠理不密,神气怯弱,元气未充,极易感受时邪。只是绝大多数不需药物,几日后自然会好转。少数服了蝉蜕、灯草等镇惊安神的药物,便即痊愈。只有……”韩医官使犹豫了一下,续道:“只有那些体质素弱、或久病未愈者,患上惊风之症,才不易……不易医治。如今小皇子正在发烧,且有抽搐之症,实为险症。而牛黄、芒硝、连翘、大黄、水牛角等药物,如此稚子,却又不能服用……只看能不能抗过去了……”
韩医官使的论述,舒娥深以为然。这些不仅是医道中的正理,且是一些浅近的基本医道。
“有以母乳喂药之法,不知能用不能?”皇后问道。
韩医官使点了点头,说道:“乳母服药,再以乳汁喂食婴孩,此法原也可行。只是其中也有些弊端,第一,药物经过乳汁到婴儿口中,分量不易掌握;第二,乳母自身本来无恙,服下药后自身也会受到感应,产出乳汁,也会随之有变,再喂食婴孩,未必便有益处;第三,如今的小皇子正在惊悸中,时时抽搐,喂下东西,也总是呕吐。”说到此处,韩医官使垂下手去,不再言语。
皇后、兪氏和舒娥一同沉默片刻,皇后低声对兪氏说道:“还是你同皇上说罢,如此大事,也需得让皇上心中有数才行。”
兪氏道:“我理会得。”
皇后又对韩医官使道:“事情如此,还要医官院上下齐心,群策群力,看有什么法子。”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