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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皇后一眼,便又垂首说道:“嫔妾并无主意,亦没有来得及查证,只是看到这字条,深觉与潇才人之死大有关联,忙赶来回了皇上皇后,还请皇上和皇后做主。”
“既然有人约了萧夏出门,见到萧夏从假山摔下,如何不立时找人救治?”皇上忽然开口说道:“如何到最后是白芍苑的丫鬟发现了萧夏。”
皇上所问的事情,也正是皇后,兪氏和舒娥都在思索的,听了皇上的话,便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荣妃。因为若是有人约了潇才人,见到她摔下却不呼救,那么这个人的居心,便大有可疑了。
荣妃拭了拭眼泪,说道:“嫔妾也自疑惑,若果真这人约了潇才人,又见到她失足掉下假山,可是竟然却若无其事地离去了,那么此人的居心实在不良。”
舒娥只是隐隐觉得,荣妃的话正在一点一点,将一个人描述出来。然而却不是直接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而是引着话题,让皇上和皇后亲口将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找出来。
皇上的眉目间带着一丝阴翳,却不说话。
“靖平你可曾想过,应如何找到这个人呢?”皇后又问道。
荣妃仍是飞快地看了皇后一眼,极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与她脸上的戚哀神情不相符的戾气,便又垂首说道:“皇后主理后宫事宜,顺婕妤兼管六宫事宜,所以嫔妾才急急前来,希望皇上和皇后、顺婕妤能为潇才人做主。”
皇后忽然起身,对皇上福了一福说道:“臣妾要同荣妃和舒美人一道,去太清楼看一看潇才人,看还有什么需要照管的事情,再者也再去问一问潇才人的随身侍婢,看看有什么有关于这张字条的线索。”未等皇上回应,皇后又转头对兪氏说道:“你留在这里陪伴皇上,照料琴美人的事情。有什么急难之事,只管遣人去告诉我。”
舒娥立时领会了皇后的意思,一边回答了“是”,一边默默地向皇上福了一福。兪氏也早已经答应了皇后的话,对皇后道:“恭送皇后、荣妃。”
荣妃有些不情愿地向皇上看了看,亦行礼告辞。
皇上对舒娥道:“舒娥,你也过去吗?”
舒娥为皇上的关切感动,感念皇上在如此忧心忡忡的时候还想到自己,同时又被一边荣妃锐利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忙答应道:“嫔妾在这里丝毫帮不上忙,倒添了乱,再者嫔位也想去看一看潇才人。”
见皇上点头,又对华芙说道:“你留在这里,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华芙握一握舒娥的手,似有许多事情要交代的样子。舒娥也低声对华芙说道:“我知道。”
“舒美人,你有什么看法?”去往太清楼的路上,皇后忽然问道。
舒娥看着皇后,尚未来得及回答皇后的问题,便从皇后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异样,随即颔首说道:“字条上面既然没有署名,那就难查了。”
荣妃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刚回宫就听人说,新晋的舒美人样貌既美,人又聪明,很得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欢心。初时我还未深信,知道中秋之夜初次和舒美人见面,便看见舒美人出口成章的本事,这才不由得不信了。怎么今日看来,舒美人倒似是个没主意的人?”
荣妃的语气与方才在耀阳馆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不同。舒娥明知荣妃处处和自己不对,也不去理会她语气中的冷嘲热讽,只淡淡说道:“中秋之夜的演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不需花费什么心思,即便是即兴做的那首词,也不过是翻了古人的词作,没有什么新意。再说那些究竟都是些小巧玩意儿,却不像是这样的大事,需要拿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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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节 潇潇疏雨委风尘(二)
荣妃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舒美人可太谦了。舒悫鹉琻”便不再理会舒娥,而是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其实此刻不用心急到太清楼去。此刻四馆的人,都在春熙馆聚着呢。”
舒娥心中暗暗说道:果然是这样的。
皇后问荣妃道:“春熙馆?到那里去干什么?咱们不是要去太清楼吗?”皇后的语气里只有一些惊奇,并没有别的什么,让人感觉到纯然是出乎自然的语气。
荣妃的嘴角轻轻一扯,略带轻蔑地说道:“潇才人的那两个丫鬟若是知道字条的事情,方才在太清楼的时候还能不告诉嫔妾吗?她们告诉嫔妾,嫔妾岂有不回皇上和皇后的道理。”
皇后仍是不解道:“依你说,青莲和玉树两个随身侍婢都不知道的事情,四馆中的其他人反而会有人清楚吗?”
皇后的语气没有一丝作伪,舒娥听在耳中,都不由得不相信,皇后的确是不明白荣妃的意思。可是舒娥随即想到方才皇后的那个眼神,心中便懂得了,皇后自然是知道的,而她问得这些话,不过是想知道,荣妃究竟想说什么罢了。
其实,知道字条的来历,办法很简答。
只要找出谁的笔迹,跟字条上面的笔迹一样便好了。
可是皇后却特地问了舒娥,又递了眼色不让舒娥回答,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后想知道,只是荣妃是想怎么做的。
“潇才人居住在后苑,平常除了到皇上、太后、皇太妃、皇后那里请安,也大都在后苑活动的。”荣妃说道:“与潇才人常来往的,也不过是后苑的这些人罢了。再者那字条上面既然没有署名,证明此人与潇才人也是很熟悉的,若非通过丫鬟传了字条进来,不需要写上名字,那就是潇才人识得这人的笔迹,根本不用再署名了。”
荣妃说的十分清楚,“那么只要看一看后苑四馆之中,大家的笔迹如何,再与这张字条对一对,便可以知道是谁约了潇才人了。”
皇后驻足点头道:“果然是好方法,难得靖平你短短时间想得这样周全。”又对舒娥说道:“幸得四馆的人,除了琴美人那里的,都已经在春熙馆聚着了。咱们就先到春熙馆去看看好了。”
皇后的“短短时间”和“幸得”两个词,说得似乎格外重了一些。
舒娥心中微微一凛,皇后已经转身向春熙馆走去了。
皇后刚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转身对跟着走来的荣妃说道:“你此刻出来了,太清楼里是谁在照顾潇才人的事情?”
荣妃似是没有想到皇后会如此问,微微一怔,说道:“是松结在照顾。”
“便是红霞帔许氏吗?”皇后问道。
荣妃眼中略带不满之色,想是还在为了皇后没有封许氏为妃嫔而有怨言,只得说道:“是。”
“许氏还未曾经皇上相看,算不得妃嫔,又不是有职司的后宫女史官。”皇后眉心微蹙,似是面临着一件为难的事情一样,想了片刻,对荣妃说道:“许氏一个人在那里料理,究竟不成体统。若是皇上问起来,倒似靖平你对潇才人不肯上心一样,不但亏了你前后忙碌的一番心意,连许氏也有不是呢。”
荣妃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变了,却仍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皇后对荣妃的神情只作不见,又说道:“你看皇上将萧夏从七品的御侍一下升到了正五品的才人,又特特加了封号,可见皇上既待潇才人十分看重,又伤痛她的惨亡。靖平你将潇才人带回到太清楼去料理身后事,一来也是顾着琴美人,二来也是一番好意,本是极识大体极懂事的举动,到最后却为了不肯上心这样的理由,再让皇上不高兴,岂不是太委屈你的好意了?”
荣妃似是无话可说的样子,片刻方才问道:“嫔妾确是一片好心,只是势态紧急,不曾想到这里,却不知皇后有何法子?”顿了一顿,忙又说道:“嫔妾只是想着能同到春熙馆,好为皇后分忧,到底在这后院之中,如今是以嫔妾为首,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嫔妾不能只想着规避责任,便置之不理了。”
皇后微微点头,说道:“你这片好心,我如何不知?我的意思,也是要你和我同到春熙馆去,一来这字条是你先发现的,和我同去,好做个见证,二来你我二人智长,我有想不到的地方,靖平你也可以帮我照护。只是……”说着目光转向了舒娥,忽然眼中一亮,说道:“有了,有舒美人在这里,靖平你还担心什么?”
也不等荣妃的目光从舒娥脸上收回,皇后便又说到道:“那就劳烦舒娥你到太清楼去,帮荣妃料理潇才人的身后事,皇上素来赞你稳重可靠,你又是美人身份,有你去帮靖平,皇上也定会称赞靖平想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