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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脸上现出了和悦的神色,笑对皇太妃道:“原来还有这样妙绝的琴技。”
皇太妃点头说道:“听闻曾有乐师,以三根琴弦演奏七弦琴的乐曲,一时惊动。只是未曾有缘见过。今日澜川这一手单弦独奏的本事,可更比三弦弹奏难得多了,嗯,不可同日而语。”
皇太妃雅擅音乐,众人皆知,即便方才听了舒娥的话还有些许怀疑,此刻也都深信了。
魏国大长公主点头说道:“能看到这样的绝技,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杨婕妤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直直地看着舒娥,听了魏国大长公主的话,方才轻轻抚着心口笑道:“原来如此!我只想着是准备乐器的人没有经心,竟生生将一具古琴的琴弦也放朽了。生怕太后娘娘责怪妹妹你呢……”
若是舒娥一次次在琴弦断裂的时候看到杨婕妤的笑,此刻听到她这一篇无比诚挚的话,恐怕又要信以为真了。
舒娥本以为事情就是这样已经遮掩了过去,却忽然听见一个女子清脆的冷冷地说道:“琳月妹妹还有什么新词吗?原来是专为了这手‘续断弦’的绝技而作。既然是一早填制的,舒妹妹定然知道,何不念出来听听?”
因为席上有长辈在座,所以皇上的妃嫔们也只是一席一席的低声笑语,都甚少大声说话,此刻有人高声说话,到让舒娥觉得惊讶。
然而看到荣妃李氏懒懒斜坐着的样子,舒娥的惊讶便消失了。
除了位分仅次于皇后的荣妃李氏,又有谁能这样毫无忌惮。
澜川的琴弦全部断绝,尚才人在后面一曲唱完而不出面。没有人为了断弦的事情解释,那么事情便只能顺着杨婕妤的导向,最终首当其冲受到惩处的,定然是澜川,而舒娥,会落下监管不力的责任,最后,还要拉上尚才人。
所谓的尚才人为此制作了新词云云,不过是为了让这一件事情听起来更加合情合理罢了,只有这样才可以更好的解释,为何澜川的琴音断了之后,尚才人竟是既不出声,也不出面。
却不想,在众人都不予计较的时候,荣妃又拿起了这句话做文章。
舒娥略微颔首,正待说话,却听见皇后说道:“舒娥回府将近一月,今日才回宫来,荣妃你又不是不知道。尚才人填了新词,舒娥怎么会记得。”
皇后从来不是多言之人,今日却一再回护,舒娥自是听得出来。而皇后对自己直呼其名,比之荣妃和尚才人,亲密的意思更多了几分。
荣妃却并没有休止的意思,只是对着舒娥说道:“既是这样,舒妹妹填首词也好。反正这续断弦的绝技,你比我们都知道得多,却不早早说出来,还大家担了心。还有这嫦娥奔月的曲子,舒妹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定然有感的。”
皇后看了荣妃一眼,淡然说道:“荣妃今日倒有兴致。”
荣妃不理会皇后的话,只是对舒娥说道:“舒妹妹,你说怎样?做不好,可要罚点什么才好!”
“今日大宴,只有罚酒三杯了!”琴美人的声音不期然而至。
琴美人的眼中带着异样,而她那冷淡又紧迫的语气,更让舒娥想到了当日的瀛玉酒。
新词,在舒娥脑中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可是在荣妃和琴美人的注视下,舒娥的头却是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去。
“给舒美人那纸笔来。”却是皇上开口。
舒娥看向皇上,正对着自己点头微笑。舒娥整个宴会上都不敢去看皇上,此刻看到皇上的眼光,忙垂下头去。
一时纸笔具备,早有内侍铺了一张矮桌。舒娥伏在案上,略一思索,挥笔写道:
满斟绿醑留客忙,听琴音琅琅。玉露如珠晶明望,歌吹满昭阳。
弦断能续,妙手解语,高唱圣恩长。
来岁今夕重相聚,桂子十里香。
舒娥写完,皇上身边的全公公便在一边捧起,念了出来。
长一辈的几位都称赞起来,太后亦是含笑说好。琴美人的脸上仍旧是冷冷的,杨婕妤却收敛了今日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面色冷淡。而荣妃李氏,一双丹凤眼却愈发显得有些微微上扬。
可是很快,舒娥便看不见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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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节 女萝寄长松
眼前缓步行来的人,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长衫。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长衫上盘龙出岫的图样十分精致,纵使在夜色之下,亦有着栩栩如生的样子。
舒娥不是第一次接近皇上,但是这一次,心中的感觉却最为异样。
皇上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舒娥的羞涩与紧张,只是一边走近,一边朗声说道:“好一首《贺圣朝》。”
舒娥万福道:“多谢皇上。”
皇上从全福手中又细看了一遍,对舒娥笑道:“书法也进益了。”
舒娥只觉得夜幕之中,旁边的一道道眼光都似乎变得格外明亮,脸上不由得更是发烧,小声说道:“皇上……”
皇上朗声一笑,对全福说道:“送到我书房里去。”
舒娥抬起头来,满眼惊讶的神色看着皇上,皇上在舒娥耳边低声说道:“朕答应你做个圣明君王。”舒娥的心中一动,双颊发热,心头却是一丝丝的甜意。苦竹林中一番偶然的相遇,也许便是注定了今日的重聚。
宫中巡夜的锣声远远飘来,两位大长公主纷纷说道:“天色也好早晚了,今夜十分尽兴。时候已经不早了,寒气也涌上来了,太后若是愿意,明晚再聚也不迟。”太后看了看天色,说道:“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日定要再聚。”
盛宴散去,回到永安堂已经是中夜了。这一日劳累,舒娥早已觉得困倦。华芙只是扶着舒娥的手,温声说道:“娘子回去早些歇息吧。今天一天可累得很了。”
舒娥握着华芙的手,说道:“华芙,你的手好热。”
华芙轻轻一笑,说道:“怎么我觉得是娘子你的手心热呢?还有些湿湿的在出汗,娘子有什么心事?”
舒娥叹道:“今日甫一回宫,便遇上了这样的事。若不是澜川技艺高超,反应机敏,今日他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澜川官人固然技艺高超,娘子的一番话才是真正救了澜川官人。”华芙顿了一顿,又续道:“还好娘子知道有一项续断弦的绝技,总算遮掩过去了。”
舒娥伸手掏出怀中的那块锦缎,对华芙说道:“你可见到我身后有什么人?”
华芙细想一想,说道:“当时我一心只是在看娘子,对你身后有什么人倒不曾留意。今日大宴,服侍的人都是六尚局的,再不就是黄门内侍,再往后面,就是大乐署和教坊的乐工。还有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宫女。”
舒娥收起那小块锦缎,说道:“便是这样,才让人心中不安。”
“这件事眼下暂且无妨了。娘子心中不安,只是为了这事吗?”华芙含笑说道,“夫人写的好词,目下可是到了御书房了。”
舒娥听了华芙的语气有异,侧首一看,含羞挣了挣自己的手,说道:“连你也笑我!”
华芙却并不放开舒娥的手,小声说道:“娘子不需瞒我,到底有没有?”
舒娥又羞又笑,嗔道:“你今晚并没有吃酒,为何跟我说这些疯话!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华芙正要回答,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随即凑在舒娥耳边笑道:“看来娘子今天,却是不用睬我了。”
舒娥还要再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了前面路上的光亮。
路边左右皆是大红灯笼,正中却站着一个人。
舒娥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当此情景,本应上前行礼,舒娥反而停在了那里。华芙轻轻提醒道:“夫人……”看舒娥仍是停步不动,只好就地向皇上行了礼,说道:“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舒娥这才恍然,欲要行礼,皇上已经走近前来,伸手挽住了舒娥的手,温声说道:“不必多礼。你肩上有伤,当心牵动了伤口。”
舒娥的手轻轻一挣,却忽然想到皇上的手臂也带了伤,便不敢用力。这片刻的耽误,舒娥便仿佛是陷溺在温滑的泉水中一样,再没有挣开:“皇上,你的手臂怎样了?”
皇上的眼中是欣喜的颜色,“一点轻伤,已经不碍事。”
“皇上何必……要挡那根箭……”舒娥的声音极小,却是低回宛转:“若是伤势严重,我……”
皇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