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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危险之中。”一名黑衣骑士说道。
另一名黑衣骑士也说道:“二十人留在这里守护安国夫人。”
“只去二十八人,能保证办成此事吗?”舒娥厉声问道:“你们都是深明大义之人,怎会不知什么重要?”
刚开始说话的那个黑衣骑士毫不犹豫地说道:“小王爷交代,安国夫人的安危最为重要,我们纵然身死,也要不辱使命,保护安国夫人。”
舒娥心中一动,随即宁定下来,沉声说道:“是我一个人的安危重要,还是这许多人的安危更重要?当此情形,只顾我一个人,咱们的大军必将失利。那时候只剩你我,如何与党项大军对抗,最终亦将全军覆没,你们不会看不出来吧。”
那些黑衣骑士原本都是永诀坚毅的汉子,听了舒娥斩钉截铁的几句话,互相交换了眼色,一齐点头答应。
转瞬之间,舒娥的周围只剩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她听从黑衣骑士的忠告,引着雪蹄站在了土丘之后。
然而舒娥关心局势安危,又怎肯一个人避祸,终于还是现身观看。
突然北面那些跟大宋军队对峙的党项军队身后,呼啸着窜出了许许多多条流星闪电一般的火线,这些火线划破黑暗,以迅雷之势向前疾冲。
这些火线冲去的位置却是放得甚低,只在马腿中间的位置。
那是伤不到人的位置,也是伤不到人的烟火,然而在马腿之间忽然有这许许多多尖锐呼啸着的火光炸开,带来的干扰和影响确实十分巨大的。
中间党项人的军队中马儿乱成了一团,纷纷嘶鸣长啼,更有的人立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那一段整齐守御的党项军队迅速乱了起来。
不过二十几个流星火炮放过以后,便有一段纷乱的队伍呈现了缺口。
舒娥看到时机正好,忙点燃了手中的一个流星火炮,作为指引。
果然大宋队伍中一声呼啸,兵甲装备的宋兵以锋锐之势从那缺口中冲了过来。
两个离舒娥最近的黑衣骑士纵马冲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向舒娥报喜。
于此同时,从宋兵身后更北的地方,一阵更为响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那黑衣骑士已经到了舒娥身边,向舒娥说道:“安国夫人的主意真高!”
舒娥却说蹙眉道:“北边来的是谁?不会是契丹人吧?”
那黑衣骑士笑道:“夫人不用担心,是咱们的后援到了!”
“后援?”舒娥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想到方才东陵说过,然诺领兵向北的话,然则三少爷已经领兵向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舒娥心中无限欢喜,顾不得多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翻身跨上了雪蹄,亦向着冲来的人纵马奔驰过去。
眼看距驰来的兵马越来越近,舒娥的心中也忍不住砰砰而动。
皇上身边围着数十兵马,然而舒娥还是一眼认出了皇上。在他们高举的火把之下,皇上的面容越来越显得清晰。
原本与这些宋兵对峙的党项军队一阵混乱之后,迅速分成了两队,一对前来追逐这些御营的精兵,一队却稳稳地驻在原地,守御方才又冲过来的那些宋兵,阻止两队宋兵汇合之后军威更增。
舒娥纵马上前,心中激动,却始终没有喊出“皇上”两个字来。因为虽然情势危急,舒娥却早已看出皇上的穿着和御前精兵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般的铁甲铁盔,显然是不愿暴露身份。
皇上所率领的军队从北向南奔驰,舒娥骑着马从南往北迎去。他们都在靠东边一些的位置,也就是党项人的驻守兵力最为薄弱的位置。
可是舒娥虽然没有叫“皇上”,皇上却已经轻轻地叫了一声“舒娥”。在这混合着征战之声的千军万马之间,虽然只有极轻的一声,还是一直传到了舒娥的心里去,就仿佛是一朵流星火炮一样,明亮,清晰,势不可挡,最终深入心中,搅起了一阵涟漪。、
多么熟悉的呼唤。
在宫中半年的生活,和皇上为数不多的见面,然而一旦离去,不多短短一月,再听到这样的声音,舒娥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皇上,终于以这样金戈铁马的姿态,出现在了舒娥的面前。
舒娥不止一次曾听皇上说起过他的梦想,说过他身为一个君王的憧憬和信仰。那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理想,是恢复昔日大好河山的梦想,是一个热爱江山热爱百姓的仁义君王热血澎湃的豪情。
然而这一次,皇上终于穿上了铁甲,却是为了自己。
舒娥心中震动到了不能自已,皇上昔日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对象所说的那些话,都纷纷涌上了舒娥的心头。
就在两人的马匹靠近、几乎快要停下的时候,舒娥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了一声极为凌厉的破空之声。
长箭。
势头劲急异常的长箭。
较之流星火炮煊赫的速度和威势,迎面而来的长箭更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器,除了这样凌厉的声音,就这样没有征兆地窜了过来。
那样近,那样快,那样利,而且是直对着皇上胸腹之间的位置。
没有来得及多想,也来不及多想,舒娥已经从雪蹄的背上狠命往前一跃。
舒娥的背对着皇上的胸膛,因为她想要看清楚射来长箭,是不是真的被自己当下。
眼看着长箭命中了自己的胸前,箭头带着凌厉无比的威势狠狠撞击,舒娥只觉得心里一沉,脑中的眩晕登时漫步到了全身。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在最后听到了两声迫切的叫喊,一声离自己很近很近,一声却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但那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声音,叫的也是一样的两个字,舒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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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节 漫揾英雄泪
肩头有力的手让舒娥从惊吓中醒了过来,脸上、颈上都有滚热的水打湿的感觉。
想到自己已经被长箭射中了心口,舒娥脑中骤然想到了一个“死”字。一瞬间,忽然觉得十分坦然,总算,皇上的这一番深恩厚意,也算是报答了几分。
耳边仍旧是人马纵横的声音,舒娥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心口被长箭射中的地方。
奇怪!
舒娥心中一个机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颈项之下心口正中的地方按起来闷闷地发疼,但绝不是被利箭射穿的感觉,反而有些硬邦邦地。舒娥一呆之下,猛然醒悟,伸手从衣襟里拉出了那根长长的红色丝绦,下面系着的,正是一个玉石的鸽哨,和一块长方的玉牌。
暗光中鸽哨看来依旧完好,玉牌却显然已经碎裂了。
舒娥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揽着自己的肩头,忙挺直了身子,转过头去,却发现是坐在皇上身前。
舒娥还是第一次这样近地端详皇上的脸,却发现皇上的眼睛里有些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看到舒娥扭过头去,皇上的嘴角微微上扬,温声说道:“舒娥,你醒了。”
舒娥怔怔地看着皇上的眼睛,皇上的笑容,一时间天地的暗淡和天地间的厮杀全被忘却,只是怔怔地说道:“皇上,你怎么了。”
皇上胸前的手臂略微紧了一紧,对着舒娥温暖一笑,说道:“无妨,朕带你走。”
背后是皇上所穿的坚硬的铁甲,身前却是皇上温暖有力的双手,舒娥的脸上一阵晕红,右手伸到了皇上的手臂旁边,却不知为何,竟没有伸手去挣脱,而是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脸颊上的液体摸起来浅淡温暖,舒娥心中一动,却不敢将它与皇上眼中闪烁发光的东西连在一起。舒娥的指尖碰到了颈中,却感到有些异样,忙将指尖凑在眼前凝目细看,不由得连忙转身,低声惊呼:“皇上,你受伤了!”
皇上的脸上仍是温暖的笑容,淡然说道:“轻伤而已。”
舒娥见皇上不肯说,心中更是忧急,借着周围的火光,细细地查看皇上身上有无伤势,终于还是在皇上的小臂上,发现衣袖有一些异样,似乎是被包裹过的。
舒娥伸手轻轻搭住皇上的小臂,问道:“是这里吗?”
皇上淡淡说道:“擦伤罢了,不必担心。”
舒娥正待再问,却忽然感觉皇上的手臂一紧,挡在自己身前,双眼却直视着前方。舒娥亦顺着皇上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西边的火光纷纷聚在一起,骤然亮了数倍,当先一人身穿白色长衫,腰间却是一根墨色的束腰,外面披着同样漆黑如墨的披风,胯下骑着的则是一匹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