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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娥丝毫不明白自己帮卫慕氏跟她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只是诚实说道:“她似乎有病在身,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
吕萍不再说什么,却忽然用力踢了踢马肚,红炎马更是风驰电掣一般跑了起来。
舒娥还未来得及领会吕萍的心思,忽然一支飞箭如同流星一般从红炎马脚边飞过,原来红炎却已经交到了两军相斗的地方。
原来那一股军队来得实在太快,就在舒娥和吕萍南北奔驰的这一阵功夫,已然又向着南边冲近了不少。
党项军队的嘶喊声中夹杂着马匹受惊嘶鸣的声音,原来是袭来的骑兵一边向前急冲一边射杀党项人的马。马匹一旦受伤或者受惊,便难以听从指挥前进,而且一匹马受惊,往往又会感染的周围的马匹一齐惊鸣。
舒娥一把拉住了缰绳,说道:“吕姑娘,不可冒进!”
吕萍却也在同时挽住了缰绳,惊奇地“咦”了一声,低声说道:“是宋兵啊!”
舒娥的心突地一跳,说了句“什么”,忙从吕萍肩头向前面望去。
衣服的式样,盔甲的式样,还有手中长矛上红缨的式样,正正是大宋的军队,而且,不同于一路上舒娥见到的关卡上的守卒所穿的军装,这洋洋千余骑,所穿的服饰,正是舒娥在玉津园里见到的御用守卫的式样!
可是,大宋的军队,又怎么会从北面行进而来!
舒娥的心像是忽然停止了跳动一样,眼前的冲锋搏斗固然已经静止,耳边的嘶喊鸣叫也全然听之不到。
因为,在不住前进的纷纷军马之中,舒娥一眼看到了一个人。
纵然身着铠甲,头戴铁盔,纵然混在一群同样装扮的人之间,舒娥仍然一眼认出了他。
仿佛是在做梦一样,舒娥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人竟然是皇上!
吕萍却全然不知道舒娥的心思,眼看着党项人的军队被宋兵的弓箭射的一阵后退,乱了阵脚,便趁着没有人注意,调转马头,向着西边奔了过去。
舒娥犹似从梦中醒来,忙用力拉扯住缰绳,说道:“吕姑娘,放我下去!”
吕萍却不理会舒娥的话,一面从舒娥手中扯过了缰绳,一面不住催马前进。
舒娥在这当口再无心思跟吕萍解释,索性放开了缰绳,对吕萍小声说道:“你等我一等!”一面便欲纵身往下跳。
哪知吕萍虽然不理会舒娥的话,舒娥的举动却是非常清楚,忙伸手背了过去,牢牢地揪住舒娥的衣裳,大声说道:“你跳吧,最好连我也一起摔死!”
舒娥也料不到这位辽国的公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起了娇嗔,但素来知道她的脾气,说到的话有时候一定会混赖掉,有时候却是说到做到,行动做事不按常理,让人难以捉摸推断,所以也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下跳。吕萍的骑术当然精妙,可是她若存心乱来,当真两个人一起摔下马去,却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分明看到御驾亲来,舒娥又怎能不去看个清楚?情急之下,舒娥只得双臂用力,紧紧勒住了红炎马,一面双脚轻轻踢了踢马肚,示意红炎转身。
吕萍含怒大声说道:“曹公子,你定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舒娥亦忍着怒气和焦急,沉声说道:“到底是我和你作对,还是你和我作对?吕姑娘,我此刻定要过去探个究竟,又不能让你孤身在这乱军丛中乱跑,所以只得让你跟我同走。”可是舒娥虽然如此说了,吕萍却仍是喝住了红炎,不让它听从舒娥的指挥。
舒娥生气道:“吕姑娘,你究竟是要怎样?此刻情况紧急,我可没有功夫再跟你闲闹。”
吕萍却说道:“你越是着急,我就越是不让你走,我是个最会趁人之危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舒娥微微一怔,随口说道:“这是什么话。”然而心念微转之间,已经明白了吕萍生气的原因,还是为了方才自己放了卫慕氏,说了一句不要趁人之危的话。
舒娥素知吕萍性格奇特,却捉摸不定她什么时候会生气,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变得温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温和下来。此刻知道她一路生气的缘由,更是一时间不知如何解说。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沉默之间,舒娥和吕萍都忽然听见身后的党项军队大声呼喊,待得二人惊觉回首,看见一股骑兵如风驰电闪一般斜刺里从西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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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零节 重见梦初回
本来驻守在南边、防止舒娥和吕萍逃逸的那一股军队也从南边兜了过来。
吕萍虽然穿着党项人的军装,然而这等黑夜之中,除非相距很近,谁也看不清楚。混战之间的流箭飞矢也无可避免,终究还是惊到了红炎马。
吕萍怒道:“党项人只会以多为胜,等到南北形成合围之势,就再也冲不出去了。曹公子,咱们往东边走吧。”
舒娥却牢牢按着吕萍的手,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怔怔地向着西边穿过来的那一队骑兵看着。
二十丈,十丈,五丈……
虽然只有数十骑,然而马似龙,人似虎,黑夜之中火把照耀之下,乌沉沉的铠甲愈发显得沉着有力。
舒娥的双眼看到了黑夜中的四点白色,目光骤然便被点亮了。
即便是在黑夜里,这一点点如雪的白色是看不错的。
通身都是如同夜色一般的黑,四蹄却是雪一样的白色,不错,正是四少爷曹佾借给舒娥的宝马雪蹄。
看到雪蹄,舒娥的心念忽然一动,凝目向着那数十骑从西边冲来的人马看去。
越来越近,也是越来越清晰。
一瞬间舒娥便看到了那个人的面颊,也认出了那双总是带着随意散漫的眼睛。可是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散漫,没有随意,而是全力以赴地向前冲着。
正是这个人,一路护送自己到了夏地来,正是这个人,让自己见到了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三少爷,正是这个人,忽然消失在党项的军营中,正是这个人,李元昊说他受了箭伤。
也许是舒娥的思绪太过漫长,也许是驰来的马儿跑得太快,只不过是一眨眼间,当先的马匹浑身雪白的马儿已经和雪蹄并行走到了舒娥的面前。
舒娥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心中一时间悲喜交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倒是吕萍对着来人惊讶地叫了一声“东陵”。
然而东陵却没有回答吕萍的话,像是没有看见她,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吕萍也觉察出了异样,看了看东陵,又顺着东陵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舒娥,看到他们四目相投,惊奇而又欣喜地望着彼此,一股怒气不由得升到了心口,挥鞭便在红炎身上打了一下。
红炎受惊,拔腿便走,舒娥一个不妨,还没有来得及抓住缰绳,身子便猛地向后倒去。
也就是在同样的一瞬间,舒娥已经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抱着自己,轻轻巧巧地离开了红炎马的马鞍,紧接着便是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舒娥听见马儿一声欢愉的长嘶,这才定下神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已经到了雪蹄的背上。
似乎还是一路同来的时候,还是舒娥身上没有分毫骑术的时候,东陵便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轻巧地,随意地,却又稳当地,帮助舒娥学会了驾驭雪蹄。然而舒娥的骑术在吕萍和东陵面前,毕竟还是不值一提,随便一个困难,都会让她束手。
舒娥心中太多惊奇,只说了一句:“东陵兄,你还安好吧?”便不知再从何说起。而且眼见党项追兵越来越近,而方才看到的皇上的身影就此混淆在兵马之间不见了踪影,吕萍又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纵马离去,此地也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东陵对着舒娥微微一笑,唇角轻轻翘起,随即伸手挽住了雪蹄的缰绳,低声呼喝,黑白双骑便如同一阵风一样向着东边疾驰而去。而本来跟在东陵身后的数十精壮骑兵也纷纷前驱,瞬间便围在了舒娥和东陵的前后左右,像是一种无形的盾牌,将他们安然围起。
舒娥心中已经知道,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东陵兄,去哪里?”
东陵侧首看了看舒娥的脸,微笑中带着温暖之意,说道:“回京。”
耳边是因为疾驰而带来的呼啸的夜风,鬓角的发丝早被拂到了脑后。
夜色中东陵模糊而温暖的笑容,还有那笃定而和暖的两个字“回京”,以及耳边清凉的夜风,这一切都仿佛要将心中的所有烦恼思虑一起带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