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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我……我没有……”舒娥口中喃喃地说着,心里只是不停地想,吕萍所说的骗她,究竟指的什么。可是若要说没有骗过她,却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坦然出口。这个曹好,连身份都是在骗着她,更遑论曹好来此地的目的。
可是至于吕萍的心意,舒娥却是知道的。然而就是因为心中明白,所以才更加难以令舒娥为难,更加难以出口。
吕萍看着舒娥受窘为难的样子,心中也似忽然软了一样,低声说道:“罢了,来这里之前,好好恶恶,我已经想得清楚。是我自己决意要随你到这里来,我并不来怨你怪你。可是,可是你……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你在中原,我在夏地?难道你就这样走了,我还能当真再嫁到夏国吗?”
吕萍说到后来,语气中满是忧虑和惶急,追问之情,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舒娥待要思前想后理清吕萍的话中之意,面对吕萍的追问,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知道分别不过就在片时之间,更无谓多做什么解释,只好温声安慰道:“吕姑娘,你又何必这样执着不悟呢?你与李将军的婚姻之约,不单涉及到你们二人,更是你们辽夏两地之间的大事……你不听见吗,辽国的士兵已然来迎你回国了。你是辽国公主,是你父兄的重望所系,更是……”
舒娥心中犹豫,口中吞吐,正不知其然地说着这些无意识的话,忽然感到脸颊上“啪”地一声脆响,等到一怔之下恍然醒悟过来,看到吕萍的手臂缓缓垂下,才想到是她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舒娥心中懵懂之间,却看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吕萍垂下手臂,往后连退了两步,好像是打了一个可怕的人,十分害怕对方的反击一样。
吕萍看着舒娥一脸茫然的神情,伸手指着舒娥大声说道:“这些话我早听得厌了,何用你来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不等舒娥再有什么反应,吕萍左足在地上重重一顿,飞身跑了出去,伸手掀开营帐的门帘,身影便即隐没在外。
舒娥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便听见门外兵士的喝止声和一声闷响,不知吕萍又打了哪个兵士出气。
随即便是卫慕氏的声音说道:“方才那人自有颇超副将带人把守,你们只须看住这营帐即可,不得妄动。”
舒娥听到这里,知道卫慕氏已经在方才自己跟吕萍说话的时间里,布置下了看守营帐的兵力,走到门口的脚步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舒娥已有许久没有看到外面的天色,不知此刻是什么时辰。只听见方才已经安静下来的军营中声响重新大了起了,军士们步履踏飒,想是在准备随李元昊接见辽国的使者。
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舒娥亦在思索着如何尽快从大军中脱身。忽然远远地从军营的一边,隐隐约约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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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节 仓皇因乱兵
是的,异样的声音。
这不是一对骑兵远远奔来的声音,也不是李元昊的军队前去迎接的声音,而是兵戈相交、人马嘶喊的声音。
舒娥心中十分惊奇,不知为何辽国迎接公主的军队竟会和李元昊的军队交战,心中只是反复想着,难道是哨兵探错了消息,所来之人不是辽兵,而果真是卫慕氏所说的哪个小部落吗?
所来的军队前行的速度却是十分的惊人,短短片刻之间,马蹄翻腾的声音便已经近了许多。
舒娥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掀开营帐的帘子想要一探究竟。
舒娥循着声音看去,还未看见奔腾驶来的军队,就已经看见交错在自己胸前的两对长矛。门外果然已被重兵把守。一抬眼间,卫慕氏扶着一个小卒的手臂,正站在离营帐不到丈许左右的地方对着一边眺望,而听到身后的声音,卫慕氏迅速回过头来。
营帐周围不知何时点起了许多火把,向前看去,被不断点起的火把还在逐渐增多。想来是因为听到了所来的军队声音有异,所以党项军队也警惕起来。
夜风拂动,火把上的火焰也跟着颤动。火光交错掩映之下,卫慕氏的脸色却让舒娥感到吃惊。卫慕氏的脸色白的有些可怕,那绝不是因为夜幕的关系,因为舒娥看得明白,卫慕氏的双唇也是淡无血色,这样的脸色,越发衬得她的一双眼睛深邃和漆黑,而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像是看着一件猎物一样瞪视着舒娥。
似乎就是在一瞬之间,军队中忽然想起了类似号角的声音和说着党项话的传令的声音。继而号令被一声一声传了下去,随着亮起来的火把不断增多,用党项话语来回呼喊交谈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多。
舒娥看见原本已经坐下的军士都纷纷站了起来,原本被放在一边的长矛弓箭也被纷纷提了起来,远处近处的营帐里都有人走了出来,连马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慌乱而纷纷嘶鸣。
舒娥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她已经断定前来的并不是辽兵。舒娥探究着卫慕氏的脸色,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却无意间看到了她扶着那小卒的手似乎也在微微颤动。只听卫慕氏低声对营帐周围的守兵们喝令着什么,紧接着门前的守兵已将交错的长矛向舒娥逼近,使得舒娥不得不退回营帐里面。
两军交战的声音清晰到迫在眉睫,舒娥一面不得不向后退去,一面却还是极力对着卫慕氏大声说道:“来人不是辽国的军队,你……你快去找颇超副将,保护好吕姑娘,不要贸然将她送出去……”
舒娥话音刚落,人已经被守兵的长矛逼得退回到了门帘之后。舒娥怔怔望着帐中的烛火,悄立当地,外面是马蹄踏飒的声音,她的心中也是纷乱的思绪在不住地奔腾起伏。
忽然舒娥听见门外几匹马疾驰过来的声音,伴着马蹄声有人大声呼叫:“太子妃,属下有事禀告。”
这人说的是汉话,舒娥一下便听出来是李元昊的副将颇超定,心中登时也升起了不详之感。颇超定虽然语气还极力保持着镇定,然而语调却是掩饰不住的十分惶急。舒娥知道颇超定行事沉稳,为人极有风度,实是李元昊手下一名极为得力的大将,可是连他都如此忧急,所要禀报的事情定然是大事。
而且,恐怕与吕萍有关。
舒娥顾不得危险,伸手去拉门帘,然而刚伸出手,便感觉到帐篷门口已经被锋利的矛头拦住了。
接着便是马儿在疾驰中被骤然拉住缰绳的嘶鸣,颇超定的声音清晰地便在耳边,“太子妃,吕姑娘不见了。”
帐篷里面,舒娥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啊”了一声。
帐篷外面,卫慕氏似乎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扶着那小卒的那只修长的手瞬间松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颇超定忙道:“青妹,你怎么了?”
但卫慕氏随即便站定了脚步,紧紧攥住那小卒的手臂,沉声说道:“来人身份不明,将军正在全力迎敌,不要以此事去扰他。我……”卫慕氏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颇超定,我命你带兵立刻去找到那姓吕的女子,护她周全。她若失踪或者受伤,你也要以军法处置。”
颇超定忙答应下来,飞身上马,背影迅速淹没在成片的火把光亮之中。
舒娥站在帐篷中,心里惟剩下慌乱,却实在不知该如何才好。卫慕氏能够下令让颇超定全力寻找吕萍,并且让他保护吕萍的周全,已经是十分识大体的做法,总算考虑到了吕萍的身份和辽夏两地的关系,舒娥自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不让颇超定告知李元昊,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事关吕萍的安危,舒娥却心浮气躁起来,一面试着推开门帘上的矛头,一面对着帐篷外面喊道:“李夫人,快去禀报将军啊!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颇超副将恐怕难以独力解决!”
帐篷之外却没有一点儿声响和回应,顶着门帘的矛头亦是一样的纹丝不动。
“太子妃,你能听得到,对不对?”舒娥急道:“吕姑娘是何等身份,你应该知道,你隐瞒实情不让将军知道,万一她在乱军中出了差失,你如何向他交代?卫慕山青,我跟你说话,你快答应!”
帐篷之外,卫慕氏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身边的小卒早已察觉了她的异样,低声喊了声“太子妃”,也不见她回答,只是看到太子妃的手紧紧捏住自己的手臂,而太子妃手心的汗水亦早已潮湿了小卒的衣袖。
舒娥的话得不到丝毫回应,双手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