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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娥听来听取,心中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果然。
可是吕萍还在絮絮不停地说话:“等不及了行不行,没有耐心了行不行,你是谁,为什么要让人家等你?你不愿出来,就永远不要开门啊!”说到后来,清脆的声音竟然带了几分哽咽,瞪得大大的眼睛也慢慢变得通红起来。
舒娥晚上虽然闭门不出,可那毕竟不是她自己在这个房间里。而且吕萍在东陵的茶里下了迷药,说到底也是她不对在先。
舒娥曲不在自己,一大早起床就听吕萍在这里发脾气,心里也不由得有几分微微的恼意,忽然看见吕萍红了双眼,哽了声音,心里却登时又不忍起来,张了张嘴又攥了攥手,神色尴尬语无伦次地安慰道:“这……吕姑娘,这个……是我不好。我昨晚多喝了酒,早上醒的迟了,没有听见有人送水。姑娘找我什么事,在外面等了很久吗?在下实在不知道你也在外面,让公子久等,实在……”
吕萍的眼泪跟笑容一起出来,忙伸手抹了抹眼泪,笑道:“什么在上在下,姑娘公子的,你又跟我客气什么了?”看舒娥仍是神色惶恐,忙又说道:“曹公子,你……你恼了吗?生我的气吗?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大清早就来跟你发脾气,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舒娥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你这可不是没头没脑的话,恐怕昨晚早就想发脾气了。
吕萍细看了舒娥两眼,忽然低下了头,神色甚是腼腆,片刻沉默,忙又说道:“啊,曹公子,你还没有洗漱吧?我这就叫伙计给你打水去。”说完扭头便走,不给舒娥客气和推辞的机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道:“对了曹公子,你早上想吃什么?昨晚我忘了交代,也不知道店里准备有什么吃的。我下去问问再上来告诉你,好不好?”
舒娥点了点头,目送欢欣鼓舞的吕萍走下楼梯。只是走到拐角的地方,舒娥却仍是眼尖地看到吕萍举手擦了擦眼角。
舒娥又是好奇,又是同情,这女子处处给人一种好生奇怪的感觉,可是除了忽喜忽嗔、喜怒无常之外,舒娥却又说不出她具体怪在哪里,奇在哪里。不过舒娥此时此刻也明白一件事,吕萍对自己好,那时绝无可疑。
方才店里的伙计说话略微随便,吕萍便怒声呵斥那伙计,恐怕还免不了拳脚相加,可是自己对她说话客气一点,她却立刻欢颜阻止,而且她跟自己说话,也是随随和和,没有什么谦逊客气。方才她向自己道歉,含义诚恳固然是毋庸置疑,而她忙忙去给自己找水找早点,也是满怀诚挚。
舒娥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听见一边的东陵轻声说道:“后悔了?”
舒娥差点忘了东陵还在一边站着,扭头看了看东陵,说道:“后悔什么?”
东陵仍旧倚着门,听舒娥问起,随手伸手敲了敲身边的门。
舒娥明白东陵其意所指,低声说道:“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路上偶遇的人,又能有什么要事?”东陵低低说道:“收拾东西,吃完就上路。”
东陵的白马和舒娥的雪蹄果然神骏,一夜休息再度上路,奔跑起来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呼呼。
舒娥从颈中拿出鸽哨,吹了几声,招呼一对白鸽同行。哨子刚刚吹响,舒娥忽然勒住了马,对着从身边疾驰而过的东陵大喊:“东陵兄……”
东陵骤然听得舒娥勒马呼唤,匆忙中勒起了马头,白马后腿人立,上身却已经转了过来,也不见白马停顿,前脚刚落地,就回身奔到了雪蹄身边。
若是在平时,舒娥即便嘴上不称赞,心里也要暗暗喝彩,可是此刻却只是急道:“东陵兄,白鸽受了伤,不知道赶不赶的过来?”东陵还未开口,舒娥又慌忙说道:“是了,昨晚给鸽子裹完伤,它们还在马旁边飞了一会儿,可是后来……后来到了客栈,我怎么竟忘了!”
东陵说道:“鸽子受伤并不太重,独自飞行应该没有问题。而且遇见那吕萍之后,她的鹰始终跟着她,无法去袭击你的鸽子。”
舒娥点了点头,略一定神,说道:“是了,我的鸽子怕她的鹰,所以飞到了别处也不一定。只要听到鸽哨,应该石灰跟过来的。”
东陵掉过马头,对舒娥说:“走吧。”
舒娥又拿出鸽哨使劲吹了几声,方才忧心忡忡地纵马前行。一路快跑,心神却都放在鸽子身上。
奔驰不久,舒娥果然听到了背后不远扇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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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节 佳丽自如神,宜羞宜笑复宜嗔(二)
舒娥全神想着鸽子,竟连鸟儿扇翅的声音也听到了。她欣喜地勒马回头,抬头看去,却是一直大鹰飞行在距自己不远的地方。
身后马蹄得得,不必看见,舒娥已经知道是吕萍来了。
东陵在舒娥停马的时候也已经停住了马,回头看见苍鹰飞来,轻轻叹了口去,回过头去,修长的眉毛蹙在了一起。轻轻一振马缰,缓缓向前走去。
枣红色的骏马上,吕萍一身靛青色的锦衣。手扬长鞭,欢笑着向舒娥飞奔而至。看见舒娥正回过头看自己,欢声笑道:“曹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舒娥等吕萍走近,这才催马跟她并行。
舒娥虽然心中明知吕萍此来定然有事,却还是说道:“你有事吗?”
吕萍嘻嘻一笑,说道:“当然有事了,而且是很要紧的事。”
东陵并不回头,只是说道:“方才告别,姑娘说‘后会有期’,不想这么快就应验了。”
吕萍得意一笑,说道:“怎么,不行吗?方才是为了昨日的相遇而告别,今天我重新出门,又遇上了二位。巧的很,这次你跑到我前面去了。”
东陵又说道:“哦?你本来不是要向东走吗?”
吕萍下巴微扬,双眉一轩,对着东陵的背影说道:“对啊,昨日是要往东,今天又要往西。这条道本是这样东西通行,谁也没有说只能往东走,不让往西去。”
舒娥怕他二人再争执起来,便打岔道:“吕姑娘,那你要去哪里?”
吕萍对着舒娥嫣然一笑,说道:“那你呢,你又要去哪里?”
东陵忽然勒定了马,大声说道:“吕姑娘,我们敬你是女子,对你已经是一再相让。你若是再得寸进尺,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吕萍纵马走到东陵身边,怒目相视,大声说道:“天下竟有你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我跟曹公子说话,为什么你总是要来打岔!我又没有问你,你大声吓我,也算是敬我吗?你这样说话,也算是对我一再相让吗?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就算我得寸进尺,你有能怎样不客气?”
舒娥从未见过东陵真正生气,此刻见东陵神色严肃,忙纵马到跟前劝解。谁知眼前双鞭一闪,“啪”地一声脆响,舒娥定神再看,东陵的马鞭已经跟吕萍的马鞭缠到了一起,一动不动定在了半空。
原来方才东陵挥鞭打向了吕萍的红炎,想赶走她的马儿,谁知吕萍眼疾手快,竟在几乎同一时刻挥出了手中的马鞭。
吕萍用力往回一挣,挣不开也挣不脱,一张雪白的脸憋得粉红,神色却是毫不示弱,大声喝道:“你这又算什么?算是你说的不客气吗?还是这也算是尊敬我?”
东陵冷冷地看着吕萍,并不理会。
吕萍用力往回拉自己的皮鞭,可是两根皮鞭竟像是长在了一起一样,怎么也拉不开。吕萍往东陵手里一看,才看见东陵已经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皮鞭的鞭梢。
吕萍大怒,说道:“臭小子,臭小贼,你忽施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为什么紧紧抓住我的皮鞭?”吕萍尽管说得厉害,可是不管怎样使劲,手上的皮鞭仍是纹丝不动。吕萍“哼”了一声,说道:“这皮鞭给你摸过,臭也臭死了,脏也脏死了,你就是再给我,我也不要了。你想要,我就给你。”
吕萍的最后一句话刚出口,握在她手中的皮鞭的木柄突然向东陵飞了过去。这情形就像是一条灵蛇的尾巴被人踩住或者捏着,蛇头忽然反噬一样。
舒娥的一声“小心”还没有说出口,东陵已经伸出右手的食中两指,稳稳地将木柄夹住。
舒娥总算顾及到了吕萍的心情,那一声“好”没有说出口来。但即便是这样,吕萍的脸色也已经难看之极,双眼圆瞪,嘴巴却是紧紧抿着。像是要生气,又像是要哭,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东陵也是冷冷地看着吕萍,看不出喜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