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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大功告成
金童立刻肃然,他深刻的看着眼前这个决绝的文人,不由得一阵热血上涌,沉声道:“好,既然瀚白兄有此胸怀,小弟又有何惧?如此,你我便联名上密折,不经任何外人之手,托公主殿下送给皇上。”
丁浩喜道:“如此甚好,长乐公主该是最没有嫌疑的人了!”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一会,密折很快写好,提笔签名“微臣台院侍御史丁浩、左金吾卫翊府右郎将金诚叩上”,丁浩找了个香案,金童有样学样的上香拜折,然后把折子揣进怀里。
丁浩神情肃穆,拉着金童道:“事不宜迟,请守义速速赶回阆苑宫,求见长乐公主。”
金童无语的拍拍丁浩手背,转身出门。
丁浩啊丁浩,你一辈子也就是个侍御史的命了。金童如此感叹。
须臾回了右郎将府,金童在门口下马,然后一个人步行去了阆苑宫。阆苑宫侍卫都认识金童,一见他来,立刻上前去打招呼,拱手为礼。金童笑道:“我要见琴儿姑娘,相烦通禀一声。”
时下洛阳城内关于金童的有两种传言,一是此人被孀居的长乐公主看上,并且也是在两人鬼混的时候碰巧立功,这种传言的覆盖面比较大;第二种就是仅限于几位宗室府内,听说了一些当日的情形,于是推断金诚被长乐公主用女色迷惑,并且有一名贴身宫女已经与之发生了苟且之事,至于长乐公主自己要不要分一杯羹,宗室的人总不能说自己人的此类坏话,于是省略不提。
而在阆苑宫中知道内情的人更多,也更详细一点,知道事件的女主角就是琴儿,说不定金大人已经被琴儿迷的神魂颠倒,当下几名侍卫也不含糊,立刻请金大人进去,同时派人通知后殿。
金童被请进大殿休息,这大殿还是当初用作行宫时的布置,上面还有高高的龙椅和玉阶,不过已经被新增的香案隔离,香案前面是重新设立的座位。
过了一会,有人出来,却不是琴儿,而是长乐公主本人。
金童立刻起立,躬身行礼道:“不知是殿下驾临,微臣有失远迎,恕罪。”
长乐公主还是脸色苍白,不过在宫中几日想必将养的不错,神情不再那么悲惋,淡淡道:“这里本是我府,怎能劳动你去迎接我呢?金大人,坐吧。”
金童坐下,便听长乐公主道:“大人这个时候来此,想必不是找琴儿,而是要来见我的吧,难道已经有了进展?”
金童笑道:“殿下果然冰雪聪明,不过进展不是很大,现在仍属猜测,还需观望。”
长乐公主动容道:“哦?如此,可与我详细道来。”
金童便把这几天调查的手段和结果说了说,并且有选择的把自己与丁浩的商议过程说了说,最后道:“折上内容,与微臣所说差别不大,殿下可先审阅,至于送入宫中,还请殿下费心。”
长乐公主点头道:“不用我看,你说过,我就知道了。金诚,有劳你了。”
金童道:“有幸得殿下赏识,微臣自然报效。”
长乐公主微微点点头,收起奏折,小口的喝着茶,默默不吭声,金童也不做声。过来半晌,长乐公主闭目长叹,道:“金诚,我很累,劳心劳神,不知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呵,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上次那一指的手法,使人十分宁静,能否……能否为我再用一次?”
金童并不答话,起身来一指点在长乐公主的肩头,长乐公主颤颤的舒着呼吸,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最后忍住哭泣的冲动,轻声道:“可以,教我吗?”
金童叹道:“殿下的体质,并不适合。过一段时间贱内到来,会有一样器具,可定心神,使殿下保持这样平和宁静。”
长乐公主睁开眼睛道:“是么,如此多谢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和遥远,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奏折我会尽快送去。金诚,最近外面有些物议,不可小觑,以后我打发琴儿每天去你那儿送些糕点、汤水,若无紧急事情,你就……不用来了。”
金童微笑道:“如此甚好。微臣告退。”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密折上去,这次皇帝的反应非常迅速,当天下午丁浩就亲自拜访了右郎将府。
“守义不惜命,丁某,不惜前程!”在谈话结束时,这个男人坚定的扔下最后一句话。
是夜。
金童看着面前的一袭黑衣想了半天,忽然哈哈一笑,整了整身上的官袍,“呛”的拔出腰刀看看,大步走出门去。
为家国而杀贼,何用隐匿?
很快他就到了金戈堂的外围,高高站在一处飞檐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上下翻飞。
很快有人靠近,那人穿着青色紧身夜行衣,飞身上来,抱拳道:“敢问可是金将军。”
金童面色悠闲,轻轻的点点头,道:“可是大内派来的帮手?”
那人道:“在下内务府供奉慕容仓,另外还有几位弟兄都在左近,听大人令行事。”
金童问道:“里面一共六名先天高手,另外一个重伤的也是,你们有几个人?”
慕容仓犹豫道:“四,四个,不过大人放心……”
金童打断他的话道:“准备生石灰,我们分头制住这院子里所有人,然后石灰开道杀进去,今夜月色还好,外围安排弩弓手伺候,防止有人逃窜。”
慕容仓一听这计划相当的腹黑,不禁小心肝跳了两下,点头道:“大人好计策,我这就去传信,准备妥当后招呼大人。”
金童呆呆站着,等待慕容仓准备工作完成的信号。
月色如水,不知怎么的,他的心神忽然就飞回来到洛阳第一夜的时候。
那一夜,以千年古都的繁华开头,庞大、沧桑和雄奇的城池,从伏羲堂出来的一刹那自己就被眼前的一切征服。
比起洛阳,玉门关只是大海旁的一条小溪。
千年的底蕴从那一刻开始就包围了金童的身心,从那以后,他就情不自禁的沉浸在这座城池中,成为其中的一员,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一切可以接触的文明都在浸染着他,无比的包容。
可是,那一夜,有血,杀人!
金童站在飞檐上,蓦得抓紧了拳头。
看见那一屋子、一院子的尸体,热血未干的尸体,视人命为草芥的匪徒,就如一头猛兽,撕开了他的心房,他深深的恨,恨不得把那些人撕的粉碎,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可是自己偏偏给他们都留了条命,自己难道是个变态吗?金童默默看着自己的刀柄,他还记得那一天,处理了一帮凶徒,拿着那法宝铃铛走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趴在路边干呕。
他这辈子,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过人,可是来到洛阳第一夜的经历,已经与杀人无异。
那么现在呢,身不由己?金童冷笑一声,他的心中泛起杀意。
在风中衣袂翻飞,身上官袍上的青天碧海刺绣,代表着凡俗世间不可违抗的权力。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杀?
忽然金童的心中一片清明,刹那间他像是明白了很多道理,一时间却又说不出。
当一个同类站在你的面前,你挥刀斩下的时候,心中可有怜悯,可有同情,可有兔死狐悲?
大道,不杀人是大道,杀人,也是大道。
眼前的天地轨迹忽然变得紊乱异常,金童“呵呵”的轻笑出声。
刹那又回复原状……
……
许久,弩弓手成排的爬上房顶,与金戈堂相距五十丈外,这是人间先天武功高手感知的极限距离。
金童飞身到了金戈堂最高的房顶,对四面聚拢来的四名青衣人传音分派任务,金戈堂所有庭院中,没有睡着的人全部由自己下手,已经睡着的由内务府供奉解决。
五人如幽灵般穿窗越舍,眼花缭乱的一通点穴,整个院落再没有半点声音。然后聚拢,来到石金生寝室一楼的地窖入口处,而另一处出口已经被金童弄来一尊石狮子无声无息的坐在盖子上。
四名供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亮光,金童点点头,大家整齐划一的用青纱蒙住口鼻眼睛。
砰!金童一把掀飞地面的一块石板,石板被扔出几丈远,砸在一根柱子上,里面的人立刻警觉。
随即两大袋生石灰被倒了进去,并且伴随着几记劈空掌,里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