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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从皇宫去阆苑宫,其实在这个地域过于辽阔人口过于众多的时代来说,不算长的距离也确实不怎么短,两宫之间有二十里路,所以玉辇也不是人力抬的,而是马匹拉着的,速度并不很慢,也幸亏这时代的城建工程都还行,道路中央全部青石板铺地,所以也不怎么颠簸。
金童骑在马上与长乐公主的玉辇并排行进,一边颠儿颠儿的走着,一边为未来几天的行程而抓耳挠腮,忽然玉辇的窗帘被拉开一线,琴儿把小脸凑在缝隙里看着他,小声喊道:“大人,大人,过来一点!殿下问你,她和丹凤公主谁生的好……哎呀!”说着就被里面的长乐公主拉了回去,想必两人在里面也是一团打闹,思维的嬉闹声从玉辇中传出来。
金童被逗引的童心大起,凑近一点,向内传音道:“一朵牡丹一朵海棠,正是各擅胜场各领千秋,是谁这么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非要比下去一个?不过末将帮亲不帮理,当然是殿下更漂亮,嘿!”
此言一出,里面的嬉闹声忽然就停了,过了半晌,再开一条缝隙,琴儿对外道:“殿下说有赏,赏你现在下马跑回阆苑宫去。”说完不见。
金童嘿嘿一笑,策马前行,浑不理睬这种胡闹的“赏赐”,不过却忽然发现了别的好玩意,目视跟随在玉辇后面的亲兵高手尉迟强、白一安、张楚,三人会意,不动声色的慢慢跟上来。
金童也是神色如常,传音道:“听着,注意这几个人,包子铺门口东面抽旱烟穿蓝衣的,油铺门口提篮子穿灰衣黑裤的,书店门口那个穿暗红儒生袍服的,别乱看!前面路口那个牵马的,还有布店门口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传下话去盯好了,尽量不要惊动,留着给我有大用。”
什么大用?金童对“忠翊卫园”手下的暗探水平不太满意,所以到了阆苑宫之后,反正两位公主要自行亲近,于是留下剩余的亲兵高手看着,他自己就匆匆跑回了“忠翊卫园”,传令部曲督以上开会,紧急!
这下可真是人才济济,金童手下五万人,全部满编,部曲督一百人、骑督五十人、牙门将二十人、军司马十人,再加上领导层的都尉五人、参军二人,浩浩荡荡接近二百,不算借调的人马,除去在阆苑宫轮值以及已经派出去预先“清场”的领队之外也到了一百挂零。
金童阴沉着一张脸斜倚着椅子,目光闪烁,各路将官进来一看形势不对,立刻规规矩矩站好不做一声,正堂鸦雀无声了能有大半个时辰,人才算陆续到齐了。金童正正身子,冷哼一声道:“人都到齐了?”
参军田丹应道:“禀将军,能来的都已经来了。”
金童道:“本将回来之后,昨天已经开过会,不过在场的诸位有不少没有参加,但来的也不少,关于南朝使节的事情大家也都已经知晓。这两天筹备对阆苑宫和南朝使节丹凤公主殿下的保卫工作,各位也是劳苦功高,本将都看在眼里。不过本将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也不知道诸位手下的兄弟们,这几个月来,在这“忠翊卫园”辖下,日子过的怎么样啊?”
这种问题还用想吗?下面一片溢美之词,不管有没有文化的都能胡诌出来几句,主要是赞美金大人的领导能力。
金童冷哼一声,打断了下面的吹捧,冷冷道:“诸位都说了,本将在这里领导的不错,手下兄弟们在“忠翊卫园”比卫里其他的兄弟过的宽裕些。嘿,这可和本将没什么关系,兄弟们手头松些,还不是擒获了不少大盗,抓了不少街痞子,起了不少的赃物么?赃款赃物,咱们金吾卫与国库内库三七开,剩下的本卫一成,忠翊卫园能落下两成,这两成一半归出手抓人的兄弟,一半入账平分,可是这样的么?”
参军邱波点头道:“谨遵将军之命,自始至终毫厘不差,一直这样分派。”
金童点头道:“本将与田参军、邱参军,还有张、牛、李、谭、杨五位都尉,亲自出手办的案子不多,也就是从这十成中的一成里面多少分润分润,出手卖命的兄弟们能拿一成的卖命钱,听起来不少,不过据说领头的拿的更不少,下面站的,你们这些兵头将尾,难道以为本将不知道?身负军职,没事拿个令箭晃一晃,一票兄弟去卖命,你在后面拿大头,这些事,没有兄弟与本将提过,但本将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自己说,是也不是!”说着拍案而起,怒视全场。金童说没人提过,这确实是实话,那么他说的这个现象是哪来的?当然是猜的,其实根本不用猜,规矩本身有毛病,起初可能不显,分过一两次好处之后就该有“明白人”出现了,就必然要出现这样的弊端。
下面一百多人立刻心惊,纷纷单膝下跪行军礼,纷纷喊道“将军明察秋毫,属下知罪”云云。
再次冷“哼”一声,金童站直了身子,冷笑道:“本将不追究,你们也是得过且过,今日说了,本将有一件事极不满意,你们不想让本将在这个位子坐下去,想在下面使拐逼着本将滚蛋,本将也不是傻子,被你们逼走之前,有一个算一个,吃我的都给我吐出来!本将就是被朝廷治罪,也得先拉足了垫背的!”
这套话好像不是第一次跟人说了吧?金童表演到这里有些犯嘀咕,算了,管他第几次说呢,就当是自己口头禅吧,反正传出去也是没坏处。
这种赤果果的威胁语言一出,加上金童是第一次在金吾卫单位内发火,效果非常明显,下面立刻一片“知罪”声,包括领导层的几个人也都莫名其妙,纷纷过来劝慰,最多也就是下面人干活什么的差了点,但也不至于有人怀有如此恶毒的心思吧,云云。
得到副手们给的台阶,金童缓了缓,嘿嘿笑道:“诸位大人,你们跟着这帮货瞎搀和啥?他们不想让我坐好这个位子,你们能得什么好果子吗?奶奶的,丹凤公主从太极宫到阆苑宫这短短的路上,都给我盘查的乱七八糟,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刺客把使节或者长乐公主殿下给刺了,逼着咱们上台表演砍头给他们看吗?”
此言一出,大堂内一片哗然,稍后,一片“知罪”“领罪”“谢罪”加“冤枉”声此起彼伏,闹哄哄的不成样子。
不光下面兵头将尾们,连领导层也勃然火起,奶奶的,平日里油水拿的不少,这些咱们这些上峰们都不计较,现在连活儿都不好好干了,还想怎地?有两个脾气不是算太好的都尉差点当场就要起身拳脚教训几个手下,好在被旁人拦住才没失了领导的体面。
闹腾了一阵,金童也算听够了请罪谢罪这些没营养的话,仍旧斜着坐下,懒洋洋的哼一声,缓缓道:“够了,差事不好好去做,在这里就算杀头又有什么用?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之事,必定要有个章程,从今天起,带队将官没亲自出手的,分润卖命钱不得超过一分,明白吗?缴获了一千两,分下来一百两,你们最多拿十两!你们手下给你办差,他们必须拿够九分!别想用跟线索、望风这些理由拿来敷衍,自己不动刀子,分卖命钱必须让弟兄们拿足九分以上,不光是你们,就是下面的百人将、都伯、什长、伍长都给我传过话去,想靠着望风盯梢甚至躺家里睡大觉多分卖命钱,就自己去做大头兵,只要有职司的站一边看着弟兄们卖命自己等着拿大头,今日牢里押的是江洋大盗,明日就是你自己!今天运气不错,你们漏的线索被本将自己捡着,都他么给我下去盯人去!不光是这几个,只要特使在金吾卫保护下一天,只要被我发现线索而你们自己没发现的,直接不用来这儿了,甲乙丙丁四个号子自己选一个进去吧,散了!”
众人轰声应诺,都急匆匆的出去安排人紧急排查去了,金童看着剩下的领导层成员,有气无力掉的道:“训也训过了,诸位,还是得赶紧拿个章程出来,蛮干是没用的。”
谁也没有别的话说,众人坐下来交头接耳,未几,又派人去河南府找来几位资深马快,再派人去刑部请来几名资深的捕头,继续坐下来交头接耳,商量了不下两个时辰才散会,然后五位都尉纷纷回去自个传来下属面授机宜,盯梢的怎么盯,排查的怎么个排查法,事先清场怎么个清法,保护政要或者押送犯人怎样隔绝外部视线怎样安排副车怎样辐射防护,这次算是紧急弄了个总纲,与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