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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念叨着,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抽出腰间的佩刀,手起一刀将那牛录额真的人头砍了下来,血喷了一地。旁边众人都给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打了败仗要被执行军法,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面如死灰,但是无一人出声求饶。
实尔泰在旁边也是一愣,他身为大将自然是知道八旗军的军法,此刻便是朗格下令将其他人全体处死他也不会表示异议。他奇怪的是既然你要执行军法,刚才又何必下令撤退,还不如让他们一直打下去算了。
“你在这里发什麽神经啊?既要杀他,又何必撤兵?”
“我杀他是因为他辜负了我的信任,换种打法,原本就不用死伤这麽多人的。可是这个奴才临阵轻敌,导致损兵折将,按我的规矩就该掉脑袋!这兵是一定要撤的,这仗可不能这麽打,打仗不是顶牛斗死力,是要动脑子的。”
实尔泰对朗格的这些话根本就懒得听,反正杀的是你的部下,便是把人杀光只要你不在乎,我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你愿意整天算计来算计去随便你,我可不甩你那一套。打仗说到底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拳头大谁就赢。只要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任何诡计智谋都没用。
他转身招呼自己的人马立刻准备,他要亲自带队攻山。他急着想会会山上那群汉人土匪,刚才被杀的那个牛录额真他认识,武艺颇为不凡,居然被伤成那样,难道软弱无能的汉人当中也隐藏着魔王不成?
“等等!你要干什麽?”朗格回头见到实尔泰单手便拎起一面巨型的门扇牛皮盾,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沉重的凤头大铁斧,身后已经聚集起五六百人,看这架势便是要亲自领人上山打寨子,顿时急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他。
“干什麽?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上山抓那个叫岳翔的汉人。赶紧抓住他交了差,咱们好去打铁岭。难不成还要在这山下常驻过夜吗?”
朗格听的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自己的部下刚刚吃了那麽大的亏,你又不是没看见。明知前面是口锅还是闭着眼睛要往里面跳,非在同样的地方再吃一次亏你才心满意足?没办法,有些人就是不懂从别人的遭遇中学到经验,不自己撞一回南墙就不知道啥叫教训。
但是大家都是代善的部下,为了主子考虑,朗格怎麽也不会眼看着实尔泰就这麽上去。
“你是脑子搭错筋了吗?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现在连人家山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谁人为将,有多少弓箭火铳,你知道吗?再说山路狭窄难行,不比平川之地。你就是带千军万马上去也施展不开,我刚才吃了那麽大的亏,你是觉得好羡慕不成?”
“不打打怎麽知道输赢,再说在这辽东地面上咱们怕过谁?女真破百可敌万,咱们这里加起来可有三千人。抚顺那麽大的城池都被咱们攻下来过,这小山寨算什麽?刚才要不是你这猪头下令撤兵,说不定那寨子现在已经被拿下来了。再说死又有何惧,咱们建州女真的勇士们是不怕死的!”
实尔泰说的慷慨激昂,他手下的旗丁甲士们同声发出雄壮激昂的呼喝。朗格听得直摇头,暗想果然有什麽样的将就有什麽样的兵,白痴的手下果然也都是白痴。还没开打就在这儿死啊死的,简直晦气到了极点,好像你打仗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去死一样。那麽喜欢去死,干脆往苏子河里一跳,岂不痛快。
“你才是猪头,此乃山寨攻防,又不是野战争锋。咱们平时见阵靠的就是铁骑快箭,现在骑兵没法上山,只能步行攻山,这恰好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落入汉军的圈套之中,再说这山上的汉人绝对非等闲之辈,可不是平常的明军可比,你不碰钉子才是见鬼。汉人兵法有句话叫做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这情形硬拼肯定也能拼下来,但是万一伤亡太重就不划算,万一主子责问咱们,恐怕不好交代。”
搬出代善这尊佛爷,实尔泰自然是要好好想想的。也是,朗格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别看这家伙成天喜欢动点歪脑筋,但是真等打的时候绝对不含糊。他的这一甲喇人马战斗力在八旗中也是数得着的,眼见着死伤了这麽多人,足以证明这山寨不好打。
其实实尔泰一来是性格使然,铁齿不信邪,越硬的骨头越要啃下来。二来是觉得朗格的手下既然上去了,自己不动手说不过去。三来是已经打了半天了,山上的汉人肯定实力被削弱,自己正好捡便宜。
但是他也不傻,朗格的话说的有道理。自己对山上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真有个千儿八百的死守不出,搞不好最后成了拼人数的消耗战,到时候在贝勒爷面前真的没法交待。
“那你有什麽主意?”
“这事不难搞,先摸清楚山寨的虚实再说。”朗格说着叫人把那几个寨丁带了过来,那几个寨丁眼见这人刚才一刀杀了那鞑子头目如同杀鸡,想来是个更大的头目,吓的浑身筛糠,遍体流汗,对他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里里外外把四方寨的情况交待了个底儿掉。
“原来如此……”朗格用手摸着下巴,眼睛乱转,十足一付狗头军师样。
“怎麽样?说说你的神机妙策吧。”实尔泰刚才想下令把那几个寨丁宰了,被朗格阻止。他抱着肩膀看着朗格,他刚才也听得真切,这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其他的小路大队人马无法通行,各个险要地区还有人把守,想要上山看起来只有正面强攻一条路了。
“哼哼,神机妙策倒是不敢当。不过倒可以依样画葫芦。”朗格的脸上却泛着自信的奸笑,好像在回答,又似在自言自语。
“什麽依样画葫芦?”
“你忘了抚顺怎麽打下来的?”朗格的笑容更加奸诈,实尔泰看得浑身不舒服,没好气的说道:“你有话就说。打抚顺乃是汗王亲自领军,自然手到擒来。难不成你还要回赫图阿拉恭请汗王御驾亲征不成?”
“我不是说这!”朗格深感对牛弹琴的痛苦,“汗王出马自然所向无敌,但是抚顺一战却是咱们事先派了人混入了抚顺城,里应外合事半功倍。听明白没有?”
“哦,你是说派人混进山寨?”
“外部坚固的防线,只好从内部下手。现在山寨被咱们围了,那些汉人们被迫团结一心。只要咱们能瓦解他们的凝聚力,这寨子将不战而自下。”
“如何瓦解,现在还能派人混进去吗?只怕已经晚了吧?”
“要制造他们内部的混乱不一定要派人进去亲自搞,你忘了主子交待给咱们的事了。咱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抓住那个岳翔,而不是杀光这寨子里的汉民。我最明白这些汉人,当有共同外敌的时候很能团结,但是当外敌消失的时候就喜欢内斗。只要如此这般,还怕他们不自己打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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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山寨之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最初因击退敌人的的呐喊欢呼已经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所取代。
在场的人的心情全都是复杂的,那是一种混杂了兴奋、自信、紧张的心情。没有人能够想到号称打遍关外无敌手的建州辫子兵会败在他们的手下,甚至连岳翔也没有想到。抱着全部被杀光、拼死一个够本的心情和敌人死磕,结果竟然成功击退敌人,这些土匪寨丁们在感觉死里逃生之余全都觉得有种够本了的感觉。
什麽女真破百可敌万,狗屁!不过如此而已。寨丁们眼中的恐惧大多都消失了,看清楚了所谓的不败传说的真面目之后,才知道这些女真鞑子也是凡人,他们也会打败仗。只要豁出命去跟他们死拚,最终赢的还是他们汉人。
只不过初期的兴奋之后再看到满地的尸体,立刻心情又沉重下来。虽然打退了敌军,但是自身的伤亡可谓是惨不忍睹。不少人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担心,虽然暂时打退了进攻,但是辫子兵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是客观存在的,仅刚才一阵就清点出来一百一十八具寨丁尸体,伤者五十多人,超过七成的伤亡是由弓箭造成,可见女真人的弓箭杀伤力。
这才是第一阵,而下面的辫子兵大概有几千人,他们决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发动第二阵、第三阵攻势,如果每一阵都给山寨造成如此的损失,那迟早还是落得被杀光的下场。
山寨才有多少人,连老弱妇孺都算上也就一千冒点头,而且兵器装备更是不可与下面的辫子兵相提并论。所以逐渐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