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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胜皱着眉，想着司马羡说的这番话，感觉很是不对劲。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人，觉得这家伙不该是这种宿命论、天定论的信仰者。虽然他看似玩世不恭，但绝不是讲究无为而治的道家黄老派。更何况，最后那一番话，更是意有所指。不过短时间内，郑胜并猜不透。
郑胜想了想，决定要和他好好辩一番，实在是司马羡的论点太过分了。
“请问，在数年前，天下处处旱灾，不见降水，人若不自救，岂不是要等死吗？”郑胜问。
司马羡眼睛转了转，想辩却无话可说，于是他闭上眼睛，往椅子上一靠，木椅发出刺耳的吱声，“我们只讲玄理，不谈俗务。”
郑胜被气乐了，这就是这时代文人最不要脸的地方：高雅的清谈岂能扯上人间俗事！
“那好，我的客观点是：你说的话狗屁不通！”
司马羡猛地起身，那木椅终究经不住他的摧残，在发出一声悲鸣后，解体破碎！
没有支撑的司马羡仰面倒在地上。
所有人轰然而笑。
司马羡爬起来，尴尬的笑了笑，“郑胜，你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什么叫我的话狗屁不通。”
郑胜忍着笑意，说道：“你说，水是天神所赐，也就是说下雨、下雪都是天神的手段了？”
司马羡想了想，道：“对。”
郑胜继续追问：“那么你是认为乌云之上，隐藏着一位神仙在降下雨水？”
“呃，应该就是雨师吧。”司马羡看向其他人，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祀神雨师，是自古以来人人供奉的降雨之神。这是每个人的共识。
“对，雨师。我也觉得雨师确实是一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神仙呢！”郑胜突然改变了话锋，赞了雨神一句。
司司马羡隐约感到不妙的气息：“为什么？”
“你想，这天下这样大，雨师一人该有多么辛苦。前不久给荆州降下了一场数日不歇的大雨，已是很辛苦了。现在大概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其他州郡吧！”
“仙人的手段并非凡人所能想象，在我们眼里极为辛苦的事，也许对神仙来说只是轻而易举！”一个路人站出来，对郑胜的看法表达不同的意见。
“扰乱比试者，赶出陆宅！”韩锦大手一挥，两个仆役站出来要将那个面色瞬间变成土灰色的路人带离。
司马羡阻止道：“且慢，这清谈不是可以多人谈论吗？这人就是我的助手了。郑世子，你同意吧？”
郑胜无所谓的点头道：“可以。”
韩锦只好也同意了。
“司兄，小弟安陆昌茂昌子密。”
“昌兄好。”司马羡又拉了把椅子过来，“既然有你在，我就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会儿了。”
昌茂愕然，推辞道：“司兄，这场清谈，本应以你为主才对。”
司马羡用断然的语气道：“我是主帅，自然要在后方坐镇，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即可。”
昌茂心想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可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我很好奇，你所谓的仙人的手段是什么？”郑胜追问道。
昌茂定了定心神，诡辩道：“吾等非神焉知神之手段乎？”
郑胜拍着椅子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昌茂，最后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简单说一说神仙的手段吧！”
………………………………
第八十四章 雨神之辩
昌茂愕然：“你也是凡人，焉知神之手段？”
郑胜微笑：“我猜的啊。”
昌茂被噎住了。所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首先，雨师会不会有化身千万之法呢？如此，一位雨师只需镇守一地就可以了，该哪个地方下雨时，雨师挥挥手便降下了雨，无需奔波万里。”
“化身万千？”所有人被郑胜新奇的观点所镇住。
“怎么可能有万千的雨师呢？明明雨师就该只有一个。”昌茂喃喃道。
“这就是化身，化身千万却依旧是一神，这就是神仙的手段啊！”
昌茂顿时明了了其中的玄理。
郑胜幽幽道：“不过我现在有一问：世上有无数的江河，每一条江河最后都汇流入海，奔涌入海的水该有多少？但海水为什么永远只是那么多？这些入海的河水去了哪里呢？”
昌茂满头大汗，不知如何作答。
“这是因为大海浩瀚无边，我们这几条江河的水太少，根本不足以令海面发生变化。”司马羡直起身，解释道。
“不对，这解释不对。我认为：多出来的海水被仙人搬运到了天上，成为了乌云。然后雨师将乌云驱赶着，到了要降雨的地方。”
“雨水就是海水？不对！海水咸腥十足，不可饮用，怎么会是雨水？”昌茂摇头。
“这也是神的手段。神仙将海水变作了雨水。”郑胜道。
昌茂向郑胜深深行了一礼：“郑世子的观念果然瑰丽新奇，令昌某心服口服。”
在场的人都在想着郑胜的话。原来雨师是通过这样的方法降雨的？
陆芸微微皱眉，她实在不明白郑胜讲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明明不是该驳斥这些观点的吗！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郑胜忙摆手。
他重新整理了下思路，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个疑问想不明白了：既然神仙手段厉害，为何降下的天罚如此弱小呢？”
“你们看，司兄之前所谓水的天罚，不就是我们所知的洪水吗？洪水会冲开堤坝，淹没田地房屋。的确很可怕！但洪水过后，人不照样可以活下去。不过多久，便能重建河堤，修好房屋，恢复往常了。”
“可郑世子知道一场洪灾中多少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吗？”昌茂怒道。
“我们不谈俗务。”郑胜挥手道，“而且，这本就是司兄所说的水神之怒。我只是说的更明白些而已。”
“我刚刚也猜测了一些雨师的手段。我有些奇怪，一位发怒的神仙，降下神罚的手段也只是把雨下得更大些，淹没一些土地，这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吧？”
“这是因为仙人只想对凡人稍加惩戒而已，并不会做出灭世的举动。”昌茂道。
“稍加惩戒吗？那么，凡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把大地淹没呢？”
昌茂无法作答。司马羡重新坐了回去。
“还是说，真是因为凡人修建了河坝、挖了水渠，才令仙人发怒的？”郑胜反问。
昌茂抬起头，有些犹豫的开口：“话虽如此，但……”
“可凡人修条渠对挥挥手就能淹没大地的仙人能有什么影响呢？值得仙人降下惩罚？”
昌茂颓然的低下头，这该如何接话？
“郑世子恐怕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观点虽然是，凡人应该敬畏水师，不可做出冒犯上天之事。但重点在敬畏，敬畏懂吗？”司马羡道。
“但为什么上天还时不时会降下暴雨呢？难道是因为某些人不够虔诚？”
“对！”昌茂道。
“那神仙为何不惩罚那一个不够虔诚的人，而是所有的人？”
“因为……仙人希望人可以自纠，把不虔诚之徒抓出来！”
“那我是否可以做出这样的假设：有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比如敌国的间隙奸细，做出了十恶不赦的冒犯举动，神仙会降下天罚，让国家陷入巨大的灾难中！”
“是否还可以这样做，派人潜入敌国，做出十恶不赦的冒犯之事，神仙降下天罚，毁灭敌国？”
“郑世子，你异想天开了吧。神仙是明辨是非的。”
“你们这不是前后矛盾了？神仙既然是明辨是非的，为何不惩罚那一个不够虔诚的人，而是所有的人？”
司马羡捂着脑袋躺了回去。
“郑世子辩才高绝，昌某佩服。”
“还有，我想知道为何大禹治水前，九州之民被洪灾困扰，到底犯了什么错？惹怒了水神呢？大禹治水成功，是否是违背了天神意志？那他是不是本该被上天严惩？可大禹是古之贤圣，为历代所敬仰，世人如此崇敬一个罪人，天神为何不罚？”
昌茂面如死灰地求救司马羡。
司马羡无动于衷的眯着眼睛假寐。
郑胜长舒了口气，一切封建旧思想都是纸老虎！我们要相信科学……呃，画风不对。他的确该是无神论者。可穿越这事实在是太诡异，那个系统，也不是他所认知的科学所能解释的啊？
郑胜突然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郑胜摇摇头，关于穿越这事，他真不敢多想。想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