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下可真是乐得清闲了,那些文坛老儒应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竟然没有一个出词,而鲜花也都是送给那雏ji的,反正那汐琰就是个看客似得在旁边。
台上又是一番歌舞下来,下面便是一片亲和的掌声,确实与其他酒楼不同。
“一曲淮海先生的《满庭芳》,带给大家。”
台上那崔念奴年纪甚娇,肌理玉sè,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台下的目光却大都停滞在东面角那跽坐抚琴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只是一身极其普通的对襟熟麻长褙子,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乌黑的青丝在脑后用细绳缚好,就这么直直的垂在颈后,直身跪坐,配合着台zhong yāng的崔念奴抚琴以作附和,十分淡雅的姿态。
今ri潘楼推新人,即便是比不过其它几家行首酒楼,但这作为花魁楼的气度是不能丢的,所以底下这些士子书生尽量保持亲和的态度,时而送上几阵文雅的掌声。毕竟那个叫崔念奴的雏ji歌喉确实上佳,假以时ri也未必不能成为一方行首。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
梨台上传来那雏ji的歌声,只是在那句“声断”处、却是真正的声音断了截,而后才慌乱的接上一句“斜阳”,只是后面却是如何也唱不下去了,就哽在了那儿……
嗯?
唱错词了?
尤其是前头几个合着双目细下聆听的老儒,此时皆是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心中一触……唱错词了,把“声断谯门”唱成了“声断斜阳”,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ri,或许大家一笑就揭过去了,毕竟只是娱乐而已。但今天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同,即便潘楼不出这个头,但也不能给人留下什么缺处。
后头那些宫里的内侍此时已经探头探脑起来,有些窃喜的向一边报告,“押班,那新雏出错了,嘿~~咱们这边也算是有料了。”
那押班眯着眼睛搁下茶盏,“传令,抄录。”
此时最为尴尬的无疑便是台上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她羞红了一脸,按着古筝弦、却是迟迟松不下来。
台下稀稀落落的几片人站起来奚落…
“赶紧下来再练两年!”
“就你这雏儿,连秦老学士的《满庭芳》都唱错,真是丢尽伶人的脸面~~”
……
零零碎碎的一些嘲讽落在这文会其他人耳里,就完全是心领神会了。
其它酒楼的托儿啊~~
只是眼下那新雏确实做岔了事情,这么指责倒也无可厚非。秦观的《满庭芳》也算是青楼女子的必修词曲,照理说不至于出这等岔子的,只是眼下在这么重要的文会中出了错,还真不能用年幼来搪塞了。
也大多是这种心理在作祟,所以众人也算是默许了这些其它酒楼过来的喷子。
台上那崔念奴一时间方寸大乱,“噔楞楞~~”的一串筝弦、响的即是刺耳…
“下来!赶紧下来你!”
“再跟汐琰大家好好学两年!哈哈~~”
台下那成片的奚落上来,顿时便把崔念奴急哭了,她从未想过在这种盛大的文会上登台,只是前几天妈妈突然说汐琰姐姐今后不再参与各种文会,所以潘楼急需捧出新行首来。
而摆在面前的问题是,汐琰在时把其余人的锋芒都掩了下去,所以如果元宵文会改捧这些人,那么下面的恩客绝不会买账,甚至会闹出事端来,毕竟是熟面孔了。所以这次必须把她这种从未露过脸的新雏摆上台面,这样即便下边有怨言,但不至于出太大冲突。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场面。
她紧紧的捏住拳心,眼泪含在眼眶里、拼命的忍住,就在整个人临近崩溃的时候,一只温腻的手抚上了她的肩……她仰头望去,见汐琰温和的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而后缓步走向台前。
“念奴初次登台,技艺略有生疏,倒着实是对不住诸位了……”
她慢慢的说着,素净的眸子缓缓扫了遍整个场子,仿佛与所有人的眼神交流过一遍似的,顿时、这台下静了不少,不过还是有咬着不放的…
“即便是技艺生疏,也不能唱错词啊~~那可是秦老学士的《满庭芳》,老学士过世不久,这不是亵渎老学士英灵吗?”
这人也是放开了说,成心是想恶心汐琰一次。旁边那些真正的潘楼客都是给了个鄙视的眼神……唱错句词,竟然能扯到了亵渎英灵上。不过台上的女子却毫不在意,微笑着回答…
“这位少爷怕是误会了,老学士的《满庭芳》乃是我青楼女伶必修词目,岂会唱错?”
顶这底下不解的目光,她继续说,“只是如今上元文会,自然是要有些许新意的,于是我前几ri便试着将老学士的《满庭芳》改成阳字韵,本想今ri与众一番惊喜,不想念奴初登梨台,一时失措之下,倒是忘了新词。”
在汐琰这番解释下,大堂内一阵热议。竟然说要改词?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弄得不好、非得给你扣上一顶亵渎先人的帽子。
此举大为不妥啊~~前头那几个老儒不禁皱眉,他们自然知道这肯定是汐琰临时想出来救场的,只是这般风险太大,原本若只是雏ji唱错词,最多也就被其它酒楼拿去说说罢了,也揭不起大浪来,只是如今这般做法,可是完全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啊~~
底下交头接耳,台上已经有两名女眷拉了一幅长卷横在他们面前。
汐琰手执一杆相思树皮笔,在身边女眷端上来的垂裙风字砚里润上墨,而后极其自然的移步到右手侧,收袖书字。
整个过程真是恰有其事一般的自然,甚至连前头那几个老儒也微有疑惑……难不成真是有此事?
后头旁听的内侍押班此时覆手一压,挡住那正要出门放鸽的小黄门,“先等等、事有所变。”
而在下边琐碎的议论声中,台上那一幅两人长的卷帖上开始徐徐印上雅正端平的书体,底下有人开始随之沉吟…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
在念到“斜阳”之后,底下不觉深吸了口气,这肉戏可要来了……
********************
……
遇仙楼。
梨台前围聚起了一片书生才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想往里边挤……
“没想到潘楼到了最后还是出手了~~也不知道那汐琰到底写了什么?怎么看几个老儒面sè很差。”楼上趴着彩栏的看客不禁探出脑袋望,隐隐听到下边传来吟词声。
“…暂停征辔,聊共引离觞。多少蓬莱旧侣,频回首、烟霭茫茫。孤村里,寒鸦万点,流水绕低墙……”
那台上的徐婆惜此时已经敛着裙裾拾级而下,虽是面上笑意,但显然已经是做好谢幕的准备了。
还是输了……
*********************
……
撷芳楼。
“魂伤。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囊。谩赢得青楼,薄倖名狂。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余香。伤心处,长城望断,灯火已昏黄。”
晁端礼看着手上这张薄薄的纸笺,当这最后一个“黄”字念出口时,顿是感慨唏嘘起来……
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撷芳楼,此时楼上楼下一片沉寂。
当晁端礼的将最后一句“灯火已昏黄”念出,在场众人俱是心中了然……这次、真是赢不了了。
封宜奴袖中的素手紧紧捏住,一言难发。
正当场面凝重之时,那前排一直没什么表现机会的柴大胖子列席而出,“封姑娘,我柴家愿再献鲜花五百朵,望……”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那两个朋友拉了回去,“蠢货,这个时候就是一千朵也不顶用了,给我安分点。”
封宜奴自然也只能强作个笑脸,“柴少爷心意宜奴心领了,只是有些东西…命中若无,那也强求不得,宜奴也看得开。”
封宜奴的话此时都响在前头王缙的耳边,这对于他而言显然是不能忍受的。
没想到那贱人竟然留了这么一手,这回自己花费大力气找这么多人来败她场子,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一念至此,心中也是烦闷。此时见后头那个胖子在那儿炫富,顿时也是面sè讥然。
“敢问这位怎么称呼?”他极为客气的送上一张笑脸。
“鄙人柴梓。”那胖墩也是条件反shè的站起身来回礼。
“哦!”王缙恍然大悟似的,“才子是?幸会幸会~~”他故意在“才子”这两个字眼上拉长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