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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有些心不在焉,望了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星云稀薄,倒是让它们的星光更为灿烂,耳边是那几个老学士打叶子牌的声音,“文钱、索子……三花白啊!”最后那声最为突兀的自然是晁老头的,而这时,耳边也传来自己爹爹的问话,少女有些无奈、阿晏那小鬼腿脚快的很,谁知道又跑去哪个瓦子耍去了…
“来时看他是抱着蹴鞠出来,应该又是……”,“李老头,你到底要不要……”晁补之催着李格业出牌……“…去御拳馆踢鞠去了……”少女情绪微显低落,这耳畔却是突然一声童言,“你四花红还捏着干嘛,出啊!”忽然从李格业咯吱窝下探出一只小手来,抽出四张叶子牌“啪~~”一声干净利落的拍案子上……众人齐齐将目光望过去,见一头扎直角辫的小娃啃着一张葱油饼钻进了彩棚,他将咯吱窝里夹着的蹴鞠递给少女,“阿姊先帮我收好。”他上身圆领碎花袄,衣襟上沾了一大片油渍,此时歪歪扭扭的一定要挤在少女和李格非中间,“早说玩鹤格嘛~~那我不早过来了!”
他窸窸窣窣的要把位子做舒服了,身边的少女却是轻咳了下,等他抬起头一看正对面刚才自己“仗义出手”的那斓衣桶巾的老学士……见老人微微皱起了眉心,登时把那不大的小眼睛睁圆了,一个咕噜从位子上起来,像是发了癔症一般冲出彩棚,对着对面隔空就是一通大骂,“再看小爷我踢掉你命根子!!”然后狠狠的将手里才啃了半口的葱油饼甩了过去,转过身、安静的坐回了少女身边…
其实这时候,连这几个老学士也是不禁停下手上的叶牌,朝对面望了望,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阿姊,那几条人面蛀虫老是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偷看你,有机会我一定要替你教训他们一顿。”少年有些愤愤的从少女怀里将蹴鞠抱了回去,而后好似才发现边上的李格业……“大伯怎么在这儿?”他诧异极了,“适才晏儿在相国寺前头看见大娘和素儿姐,还以为大伯是在那儿观灯呢…”小腿儿摆啊摆,无邪的样子。
李格业先是一滞,而后解释说,“你大娘和你堂姐是去那儿拜了香,过会儿还是会来宣德门这边看烟花的。”……他上游的晁补之不满的拍起案子,“我说李老头,能不能快点,一索要不要?赶紧的!”……这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叶子戏,那少爷是赶紧侧过身子拍拍胸口,吓死了~~~不过忽然就觉得胳膊被人掐的生疼,回头小声喊饶命,“疼疼疼~~阿姊,你这是干嘛?”
李清照蹙了蹙眉心,“你说大娘和素儿姐往相国寺拜香去了?”,“是啊~~怎么了?”……少女给他一记后脑勺,“那你又跑哪儿去了?”
一说起这个,少年立马正襟危坐起来,清咳了两声,拿捏起了戏文里酸儒说话的腔调…
“京里一直风传那遇仙楼头牌姑娘徐婆惜骄横自重、尖酸刻薄,凡是不入其眼的人物,皆是不假辞sè、一拂长袖便去,绝不多予半分妄念痴想,那份当断则断的果勇、当是艺伶中的楷模也……”他像模像样的对着夜空夸起大拇指,“…小可神往风采已久,已故今儿上元佳节,便想去那遇仙楼的文酸会一探佳人,可惜身无请帖、又怀少金银,门人不准入,当时便是心思一转,仰天大喝三声李才女之弟也~~~”他这边信口雌黄着,后头花细胭脂两丫头倒是“咯咯咯~~”的笑……“…那门人当是惶恐不敢言,慌忙报入门庭,结果惊得那徐婆惜和一干的才子高士倒履出迎,大赞此子生得堂堂有威严……”他又是对自己伸出大拇指,戏子的腔调拿捏的倒也挺准,旁边几个老头当然不是聋子,都竖着耳朵听着,到这儿、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娃娃还在那儿卖弄皮相,那晁老头更是老顽童兴致,一个铜子儿抛过去,高唱一声、“看赏~~~”,吕希哲这叶子戏玩的也不顺溜,干脆是扣住牌面问起了少年,“那后边呢?”
“恩恩、后边呢后边呢?少爷怎么样了?”少女后头的丫鬟往嘴里塞着水荷虾儿,咔噗咔噗的、完全是在电影场里的派头。
少年吹了吹这枚铜子儿,收进袖子里,刚想再说、却被边上的李清照赏了个糖炒栗子,“就知道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说你没事去那遇仙楼做什么,你和那徐姑娘又不熟……”
少年立马叫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跟封宜奴还不熟呢~~人家不照样拿着梅帖跟我屁股后头巴结我……”摸着被炒两次的后脑勺,“…不过说来今儿元宵、撷芳楼生意不错呢,这矾楼没去成的人,都不知怎么跑去了给封宜奴捧场,把那徐八婆气的、嘴都歪了,嘿嘿~~~”
“少爷少爷、那后边呢、后边呢~~~”后头丫鬟跳脚了,“那徐姑娘不是邀你上楼么,你怎么还来这边?”
少年就喜欢别人追捧、又想唱戏了,不想他阿姊却不加润sè插进一段白描的剧情…
“那徐姑娘肯定说这是哪家的娃子走丢了,赶紧的、通知王府尹让衙差将孩子领去宣德门溜一圈,看看谁家的孩子丢了,过来认领一下,真是可怜了……亏得这孩子还知道借李家娘子的名声喊人……徐姑娘拿着素巾掩掩眼角,旁边的大才子们肯定是大赞徐姑娘宅心仁厚,于是纷纷让府里家仆一齐拥上将你捆了个结实,扭送到宣德门前放生……”
“……”周围一片目瞪口呆,认领?溜一圈?放生?
少年哭丧起脸,“阿姊~~你怎么知道?”
ps:其实这个章节名大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嗯……没错、这是要高氵朝的节奏,不过鉴于我的更新实情,还是建议大家养上一周,不然高氵朝戏断断续续的看、是较为不爽快的事情。
还有对于更新的问题,其实还是老生常谈了,目前已经是个人极限了,再加就要崩盘,所以也是咬住一更不放松,但我会尽量写jing彩,让大家看的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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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盛世浮华(二)
() 正月十五ri元宵,夜。
宣德门前两丈余高的枋木露台上,四角分置金炉十数尊,黄檀木清香馥郁满台。扶手围护上结彩环灯,流光溢彩。教坊司的婀娜舞ji在其上翩跹起舞,轻纱慢拢间、随着歌声时起时落,下边人头攒动,嘈杂声切,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而东西两廊的红罗彩棚内也有些许掌声传出……一切的物与事、尽数掩映在背后直逼天穹的鳌山灯华内。
辉煌比昼、盛世如嫣。
今ri元宵事务最为繁杂的、除了总领京师治安的府尹王震,便是总管一切大小事宜的驸马都尉王诜了。此时他面朝巍峨高耸的宣德城门,鳌山盛景磅礴大气,两边百僚臣官赏灯观舞的气氛、让这里霎时蓬荜生辉起来,耳边的嘈杂声、眼里的红灯金樽……
这可都是自己cāo持组织起来的~~
这种成就感、令这位驸马都尉不觉豪情万丈……不过,很快代替的便是接二连三的状况,一个个衙差下属气喘吁吁到他这边报备,“什么相国寺的山棚架子倒了,那几百盏灯笼全烧了,场面混乱,急需调拨人手过去收拾残局……”还不带反应过来,便是另一边飞马报来,说是“郊社祭堂那帮戏班子把点上的元宵灯丢对面的大辽使馆里了,结果现在两边人打了起来…”……诸如此类的扫兴事如钱塘浪cháo般一浪高过一浪、令人应接不暇,一下便将他忙的焦头烂额。这新帝即位新年,要是这个元宵灯会出大篓子,那可是大不吉利的事儿,以后就等着皇帝给你穿小鞋……鳌山露台这边歌舞刚上台,又是几个艺伶落了洞箫、断了弦…
“曹立!赶紧带你人回去拿,给我上点心、有点谱行不行?”
王诜真想给这教坊官一嘴巴,那人诺诺的就要转身,“等等~~回来!”又赶紧叫回他,“…来回一趟还得去批谱牒、又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这节目编排官家可都是过过目的,误了时辰谁都担不起,这样……你直接转去东街聿林巷那家甘记曲乐铺拿,我与那店家相熟,你拿我扇坠去将缺损的乐器先补上……”他拿扇坠锤了记他脑门,“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那人心中惶惶的领着一干教坊侍从“夺路而逃”,涌进了宣德门前的御街人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