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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到底苏进跟你说了什么?”,“崔知县有何疑难,不妨让下官为您分解。”
走出县狱大门的崔杞神色沉重,“先回府。”
……
……
红灯高挂的崔府,今天却有些拘谨,来往端茶的奴婢头都不敢抬。换上新茶后就匆匆退下。
“且不知崔知县何时回府?我等不好无端叨唠。”茶已换了两盏,中书舍人曾肇府上二管事也有些坐不住了。
“若是崔知县来往不便。我等自行前去即可。”开封府尹王震家臣也放下了茶盏。
虽然两人只是从属,但坐正高堂的崔氏不敢托大。好生安抚,又是催下人去。也就这时,崔杞一干人风尘仆仆而回,等不及掸去两肩积雪,就是朝两人施施然一礼。
“让贵客久待,是崔某怠慢不周。”
寒暄一番后说回正题,也是与之前那批两院京官目的一致,不过相比而言,倒没那般紧迫。崔杞旁敲侧击几番无果。找个由头暗使来管事耳语一番。
“老爷,这……”,“去,务必打探清楚。”
转眼回到堂中,又是笑语风声起来,“诸位莫急,我已让户籍典吏尽快查验苏氏,一有消息,我们立即启程。”
而这时。崔府的管事已经搭上了两家人的看车马夫,现在正是小雪零零,俩马夫在后院给马喂草料,见着崔府管事提着酒食过来。互望了一眼。
“两位壮士劳途甚是辛苦,老朽这儿备了些酒点,还望莫嫌鄙府食物粗糙。”
俩马夫虽然是贵胄看护。但毕竟身份低微,不敢托大。谢了酒食,便也稍微热络了些话题。
“这都近年关了。却还要如此奔波,当是不得歇养。”管事将渐渐将话锋引到此行目的上来。俩马夫不曾留意,倒是真个吐露了两句小道传闻。
“听到些风言,说是那苏郎君明年要大受提拔,京里头很多大人都有意交好。”
“提拔?一商户子弟能有何提拔可言?竟值得朝中大员前来交好?”
“崔管事这就不知了,那苏郎君可不是寻常人物……”
……
套取到消息的崔管事心神不定,赶紧让女婢去支会崔杞出来细谈。
“老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偏廊一角,抽身出来崔杞听的眉头紧皱,脑海中尽是之前县狱中苏进的一句话,“崔知县不说,苏某也知是小王都太尉役使,该如何取舍,相信崔知县很快就会有决断。”崔杞深吸了口气,“你现在就置备车马,领两家贵客前往县狱。”言罢便转身回堂。
曾府的二管事见着进来的崔杞神色有异,不由身体微微前倾,“看崔知县如此匆忙,可是有了消息。”
崔杞嘴角蠕动了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诸位且随下人车马驱从。”
显然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两府家臣立即起身安排车马,都不顾得再寒暄一句,便已登上马车而去。
崔杞发妻依附上来,“老爷,这是……”
“且不知我崔家的祸福几何……”他喃喃自语两句后,立即转进书房,吩咐下人取来信鸽,内中除了县丞周甫外,其余人尽皆屏退,就是其子女崔谡、崔茵茵也只能守在门外。
“周县丞以为当如何抉择?”,“经我大宋百年,素以实务为尊,大人又何必再问下官。”
崔杞沉吟片刻后,便执起笔来,刷刷刷在信纸上一路小楷,完毕装进信封,唤进下人发出。他深纳了口气,“那还请周县丞出面,邀来郑巡检前来一晤。”
周甫和崔杞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下官这就去办。”
……
……
此时,陈留县狱里,曾府和府尹的家臣倒是见到了苏进本人,饶是再多丰富的想象,也难以相信刚才还和他们谈笑风生的知县,居然把苏进关进了大牢。
“荒谬,苏郎君岂能受此等小人污蔑,我等立即飞书家主,还苏郎君清白。”
苏进也不阻拦,任由这两拨人气势汹汹的跑出县狱,或许是找崔杞对质去了。他又坐了下来,抚去袖子上的草芥。
……
……
细雪渐收,黄昏渐晚。此刻,汴京城门雉堞上的守卫也打起了哈欠,不觉头顶一只信鸽翩跹入城,飞入贵胄大院。
三进出的王府后院,驸马都尉王诜正在书房里遛鹦鹉,听这牲畜学舌两声,收起竹筅子,在手炉煨暖。
案桌上,摊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寥寥几句蝇头小楷。
“那老奴这就下去吩咐人手。”王府管事收起密信退出书房。
前脚还没走远,王缙后脚就跟了进来。王诜抿了口茶,头都不曾回。
“怎么不跟你姨娘去相国寺。”
“爹,这关头你就别提这了,我听彦叔说陈留有消息来了。”
王诜放下盏子,“耳朵倒是灵便。”他也不拐弯抹角,“那边已经把人扣住了,不过由于京里几个见风使舵的老东西介入,罪行按不上去……”
“那怎么办?”王缙伸长了脖子。
王诜眯起眼睛来,“那边明日就会将人押赴京师,到时候会在枫林驿站歇脚,此地乃出陈留,不靠京畿,三不管地界,时值年夜无丁役值守。”他忍不住讥笑两声。
“难道爹想……姓苏的也不是个善茬,万一失手……”
“府里那批死士都是平素亡命之徒,为父收蓄已久,如今正是时候。”他说道,“姓苏的对我王家记恨在心,若春来掌权,并当是我心腹大患,万不可留,我已着派人手连夜出城,必在明晚前截杀此獠。”
……
……
北风萧萧,冻结了陈留村头的榆丘河,早早偏西的日头,泄下一片斜阳,落在苏家的那片废墟上。经过一天雪水的浸润,草芥烧焦的气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苏家人无处容身,暂时就在几步远处的保正家住下。
草屋外堂架起了炭炉,李家几人围坐汲暖,计划明早就去县城,等苏进事情完结后,就立马取道回京师。
“这事儿你觉得行吗?”曾芝兰不觉紧了紧身上的帧风,李霁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吃惊,苏进居然想顺藤摸瓜,把幕后的人给拽出来。
李霁沉吟道,“京师这几路人马过来,那知县定是没胆量冒这大不韪,就是不知这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曾芝兰眉头紧蹙,身边伺候的管事倒是插了句嘴,“苏郎君明朝即可得势,旧仇往怨自可从容处置,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句倒是点醒了几人,以苏进掌握登籍造册的便宜,想要处理些私怨极其容易,又何必费这周章,再说明儿就是大年夜了,就不能等年上来再说?
曾芝兰左右无事下,想起此行目的,张口就想叫李清照,却发现人已不在边上,贴身的女婢给她指了指里屋。
哦,被苏家那老婆子叫进去了。(未完待续……)
ps:ps:老书名通知不能用,所以改掉了,书在抓紧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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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万事俱备
天才蒙蒙亮,雪就又开始下了起来。只是相比前两天小了许多,或许是看在大年三十份上,下的终于柔和了许多,从汴京南去的官道上,车轮碾压的痕迹基本难以寻见,所以零星的两辆马车驶过,就变得分外凸显。
马车里两女子素着打扮,荆钗简单,棉絮衣裳裹了两层。其中面容青雉的少女挑开侧窗帘,看汴京城墙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这就意味着,今年汴京的年夜狂欢注定和她无缘。
她唉声叹气,“今天走,是怎么也到不了陈留的,难道姐姐真的只是想拜个早年?”
“礼物没挑周全耽搁了,不过我可没要你跟着哦。”
“无聊嘛,酒楼也没什么生意,出来透透气也好,只不过好好的除夕夜,却露宿荒郊野外,也是头一遭遇上。”
身边言笑晏晏,“露宿郊外倒不至于,路道半程都有驿站的。”
马车咕噜噜的转动着轴子,一路留下深深的车轨印记。
……
……
而此时此刻的陈留城门,头顶旌旗半卷,底下囚车就位,披挂整齐的几十余巡检兵卒按刀守卫,领头更是巡检郑隆、县尉黄裕亲自押解。囚车里的苏进劝住送行几人,尤其是不知内情的老母孀嫂。
“仲耕你……”,“回去吧,不会有事的。”他又转过头,“有劳陆主簿了。”
县主薄陆煜赶紧回礼,“苏郎君放心,令堂在陆某府上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苏家宅院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