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面画的什么?”
“哦,郊外的几处蹴鞠场设施出了问题,趁着这几天休整,就想着明儿过去处置一下。”
少女抿着嘴笑了,“人都还在牢里呢,还忘了赚钱。”两人心照不宣,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说。
就这时,一只不识趣的老鼠忽然从栅栏隙里钻进来,它应该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吱吱吱的,在草隙里瞎窜,看模样确实是饿惨了,不过也把一边的少女吓惨了。
“呵,怎么你也有怕的东西。”
苏进笑着将她拉到身边,少女是瞪大了眼睛瞧,半个身子在苏进后头,她是很久没见过这么黑的老鼠了,只见那老鼠寻到了之前牢头摆地上那盘饭食,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吱吱吱的,可没吃多久,这吱吱声就慢慢熄偃下来,就像是快燃尽的火烛。
最后,肚皮就朝天了。
这一刹那,一股寒气袭上了少女的脊背,她握紧着衣襟的手微微颤抖,倒是苏进将她鬓角上的尘屑拣去,抚了抚头发。
“好了,回去……呃。”
一股温暖围住了他的腰,紧紧的,许久,那股战栗才渐隐下来。
“答应我,别死。”
牢房里的油灯燃了很久。
“好。”
而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座监牢外暗处的一笼食盒收了回去,就像是……从未有到过。
……
……
**************************************
八月十五,中秋,本是合家团圆的日子,连日头,都显得特别圆。
相国寺的晨钟如往常般震响,那祥瑞的音波荡漾开来,将那久未开启的大庆殿门缓缓推开。
“什么!官家回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太多的仕官一骨碌的从床下爬起来穿戴朝服,差些没被床榻板绊了,心疼的他夫人哎哟哎哟的喊慢,“这么急的什么,又不是赶不及。”
“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回要出大事了~~”,“能有什么大事啊。”
……
内宫,大庆殿。
晨光斜过屋坡上的龙吻兽脊,泛起白晕来,在殿内梨花地板上起了高光。
已经许久不开朝的大殿对于文武百官来说有些陌生了,以至于站位排序都是窸窣了一阵话,不过很快,就都镇定下来,执笏挺立,班列整齐,旁边依柱而立的虎贲也握紧了兵弋,站直了,与这群峨冠博带的衮衮诸公一般,等待着王朝的帝王踏进这威严雄壮的大殿中来。
“陛下驾到——”门外唱声传进来,殿内百官礼拜声呼,一番交礼后,各回位置,避暑回来的徽宗显然兴致不错,聊了番中秋的题外话后才正式开朝。
黄门肥诺一声,“有本宣奏,无本退朝——”
这声下去,原本还算热络的朝会氛围霎时就凉了下去,底下两班群臣面面相觑着看,西首的新继枢密蒋之奇仰头高高,是不参与的意思,所以他底下的一干从官也差不多就是如此了,不过东首的台谏是立马有人出列了。
“左司谏吴材有本参奏!”
高高的宣唱声,让所有人都瞥了目光过去瞧,任伯雨几个台官只瞅一眼就有数了。
曾布的人。
“奏。”徽宗一抬手,长施而开的帝冕显得极有威势。
“左仆射韩忠彦为举私利,消压灾银,以致江淮涝灾失控,灾死百姓万余,乃万恶难赦之大罪,臣以实禀奏,望陛下圣裁乾坤!”
徽宗眉头一皱,“竟有此事,你且详实来说。”
“去月中书申草赈济灾银五十万,乃思量涝灾形势堪危之举,但却被韩忠彦驳回四成赈济,以致于地方用度不足,如今灾情失控扩大,乡县毁殁,疫病兴起,江淮一带已是民不聊生,臣这里有去月门下审批片牍,及江淮州县报牒文书,还请陛下过目。”
为首的韩忠彦双眼眯着,也不看他,似乎对此无动于衷,不过显然这还没完,右司谏王能甫跟着出列。
“韩忠彦身为执政首辅,却只顾党系攻讦,私权跋扈,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此等品行岂能为我大宋宰辅,臣在此弹劾左仆射韩忠彦!”
徽宗在御案前审验文牒,面色似是不佳,底下百官已是交头小议起来,左正言任伯雨当先反驳。
“江淮天灾故令人痛心疾首,但此非人力所能料,两位一概论之,未免牵之过强。”
陈师锡也是赶紧出列,“陛下万不可听信朋党之言,韩相恪守行权,为国为民,自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为曾有丝毫怠慢,如今江淮之事虽为痛惜,但实非韩相之过……”
台谏官先是吵了起来,而东首曾韩二人却都表现镇定,尤其是曾布,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御墀之上的徽宗脸色却越来越差,底下有看风向的。
“陛下昨晚刚回京,怕是未曾见到京中动乱之时……”起居郎邓洵武将一品斋的事原原本本的陈堂说了,这气氛就更紧张了。
他继续说,“本朝历来不以言论罪,那苏氏商户以实言播,以义捐资,乃大善大德之举,朝廷不加以褒奖也罢,可竟让人缉捕下狱,此番道理别说外头闹事的百姓不明,就是同为朝僚的下官也深感困惑,不知左仆射可否为此解答?”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壶浊酒
“本朝历来不以言论罪,那苏氏商户以实言播,以义捐资,乃大善大德之举,朝廷不加以褒奖也罢,可竟让人缉捕下狱,此番道理别说外头闹事的百姓不明,就是同为朝僚的下官也深感困惑,不知左仆射可否为此解答?”
质问中气十足,在大殿里回响了很久,韩忠彦虽是听得面部触动,但仅仅丢了四句给对方。
“散布谣言,煽动民众,其心可诛,罪难容赦。”
他态度强硬,看的后头李格非、晁补之几个是直擦额汗,果然是党魁人物,这份气魄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只是如今这形势下,怕……
果是又有人落井下石,“韩忠彦外忠内奸,迫害先贤,前有荆公遗恨田垄,后有章相长凄岭南,国之重器尽没荒蛮,上之臂膀尽废余生,陛下欲效父兄之志,岂可容此等小人得志!”
又有人,“逐神宗变法之人,败神宗变法之制,韩忠彦实为之首,陛下万不可姑息养奸!”
可真是墙倒众人推,居然连这些老黄历都翻出来了,不过元祐系的人可不能坐视不管,也是争锋相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尔等邪心圣上岂会不知,休要在此无端是非!”
旁边听着的秘书监龚原却是一声冷哼出来,“是奸是忠,是直是曲,这汴京城的百姓都看在眼里,你们堵的了一商户之口,难道还堵得了数十万百姓之口!”
“你…你这分明栽赃陷害!何人不知百姓被你们蛊惑!”、“陛下万不可听信其言啊~~”
“陛下。江淮数余万百姓,先朝数十位国士。皆毁于韩党之手,先太后仁慈恕其等罪罚,可其等不知悔改,反变本加利,试问陛下若不除首恶,何以向那枉死的江淮百姓交代!又何以向先帝英灵交代!”
这又百姓又先帝的口号喊起来,顿时压的元祐党众喘不过气,心里欲要提辞。但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正是难堪之时,徽宗终于是说话了。
“都给我肃静,大殿之内,成何体统。”不过他面色却是少有的平静,看向韩忠彦。
“宰相大人可有何说的。”
“陛下胸中已有定夺,又何必问老臣。”
他这话有些逾礼。所以立马遭到了曾派一系的攻讦,不过这时候徽宗也都让他们安静了。自己起身,推了旁边的搀扶,立于巍然高墀之上。
“今日是中秋佳节,朕特意赶赴回来乃是与民同乐之意,可如今不论是朕也好。百姓也罢,都与这佳节相去甚远,于此,朕身为一国之君,责无旁贷。是故今日起,朕全权起政。定会给江淮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也会给这汴京城的百姓一个交代,国威不可失,民心、更不可失!”
“陛下过矣——”底下齐呼,不过心里头都是在揣测徽宗意思。
“至于韩相公……”
他目光转向韩忠彦,韩忠彦眉头隐皱,似乎也在揣度徽宗意思。
“朕昔年常听先父教诲:为政取人,不分此时彼时,修身立德,不论权位高低,是故朕从不言新旧之别,不断新旧之争,选官任人,亦是唯才即用…”、“今日韩相公之事,忽而让朕念起东华真君那句……愿为苍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