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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澎哼了声,面色冷冷道,“苏家郎君侥幸生还,但尔等杀人未遂之罪依旧无疑……”他这话下来,那几个倒霉衙役脸上的欣喜之色立马偃了下去,不过……
“不过……”段澎话锋一转,“若是苏家郎君肯原谅尔等罪行,不给予追究的话……”他这意思底下几个也是心领神会,赶紧一个个到苏进面前讨饶。
“苏郎君,我等乃是无心之失,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的计较~~”
看着旁边几个衙役痛哭流涕的讨饶,赵思诚却有些犹豫,他毕竟是官宦子弟,而且他们赵家几个族人可都在旁边看着呢,他若是跪下求饶了,那赵家的颜面也得被他扒光了。
他正犹豫间,忽然瞥见苏进身边那管事皱眉的动作,虽然很细微,但他脑袋却是猛的一个清醒,嘭一声就给跪了。
“还望…苏郎君宽恕。”
他这一跪,府前的赵挺之是一阵逆气冲上了脑门,气血好一阵翻腾后才平静下来,但他一个字都没说,紧闭着嘴,身边的郭氏见赵挺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看了眼场中跪下求饶的次子。
叹了口气,却没有责备之意。
围观的行人最会起哄,见这帮人讨饶,也是各执一词,有说宽恕显胸襟,也有说恶人当严惩,苏进倒没什么表示,却是吓得这些衙役拼命磕头。
“唉……”
苏进叹了口气,底下几个衙役立马噤若寒蝉,竖起了耳朵一个声都不敢吱。
“今日苏某本是予李家娘子祝生辰,与诸位是无怨无仇,可不想却遭此横祸……”他惋惜的摇摇头,“我受些伤也就罢了,只是今晚的祝寿却是毁了,想来实在是愧对李家娘子,若是李家娘子不愿原谅苏某,唉……”他长吁短叹起来,那几个衙役眼睛一亮,这么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结果齐齐的跪到李清照面前替苏进求情。
“李家娘子,今晚苏郎君未成祝寿之举,皆是我等之罪,您可万万不能误会了苏郎君,还请小娘子慧眼明鉴~~”
“是啊是啊,是我等该死,小娘子千万不能怪罪了苏郎君~~”
那班头梁逵这时候倒是学聪明了,起来呼吁起大众来,慷慨激昂的鼓动人一起给苏进求情,这里头高俅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也是很快就呼应上来,人声连成一片,喧闹的模样让李清照顿时就脸红了。
她当然知道这份道歉背后的意思,咬了咬下唇,“我应下就是了,你们且起来。”
几个衙役如蒙大赦,赶紧又低头哈腰的到苏进面前。
苏进脸上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笑意,还是叹了口气。
“那松脂灯适才撞毁在了信阳楼顶上,信阳楼的损失可不小,适才掌柜的要苏某赔偿损失,可是苏某最近正在扩大门面,用度一直紧张,唉……”
“今日苏郎君的一切损失由赵…额,由在下一力承担!”这时候赵思诚倒是可以硬气一回。
苏进瞥他一眼,眼角的余光又扫到王缙,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没开口求过一句,心里一思量,就已胸中明了,他笃了两步,又是一口气叹出。
“几位也是无心之失,苏某虽然明白,但心里那道坎儿始终是过不去,看苏某今日出来一身体面,可回时却是这般仪容,想来可真是……唉。”
他这话说的倒是让几个衙役有些不明白,赵思诚也是盘活着心思在琢磨,正当这时,人群里的申猴子是第一个心领神会的,他扯开了嗓子说风凉话。
“这些衙役害的苏先生差点枉死火海,岂能轻饶了他们,以我看……就把他们从西口的高桥丢下去,六月天的,也正好给他们洗个痛快澡了,大伙说这主意如何?”
“好,恶人当有此报!”
“一火一水,这样才公平嘛~~”
“咱们把这几个抬去丢了!”
这下王缙是淡定不了了,要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丢进河里,那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这些围观涌过来,一下就把他们四脚朝天的抬了起来,而段澎手下那些铺兵也是识趣的松开了节制。
“走!过去瞧瞧!”
一人这么吆喝,所有人都是过去看衙役游水了,浩浩荡荡的,像褪去的潮水般,立即让麦秸巷子冷清了下来。
过跨于马的段澎和种师中相视一笑,打马跟了上去。
李清照走下阶来,与苏进面对而立,她想努力的板着脸,做出严肃的模样,但还是在对面的笑意中缴下械来。
“店家~~”
轻轻的一声唤,已经打动了某人的那颗心。
巷子往上的夜空,风轻云疏,灿着点点星光,这是上天赐予人间的希冀,是光明的前兆。
府门的王氏将两人的举止尽收眼底,她深深的蹙起了眉头,旁边的侄女李素握上她手臂,她回首看了眼,凝视了许久才叹了口长气,暂时的偏过了头。(未完待续。。)
ps:明天完结天赐篇,也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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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天赐良缘(完)
六月初的天,已经开始显现酷暑的炎态,时人便喜欢在河畔老槐下纳凉,一沏片茶,一柄蒲扇,便可消磨上大半的时光,尤其是在这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些休闲地就更是热闹了。
眼下这蔡河高桥附近,就围聚着不少饮茶下棋的百姓,他们摇着蒲扇,谈论着家长里短的有趣事,或是在棋盘上指点江山,不过就这时,东边麦秸巷里忽然热热闹闹的涌过来一群人。
“洗澡洗澡,猫儿狗儿今天洗澡,尔等不洗上一个、可实在是对不起这大好天气~~”
“来来来,兄弟们搭把手,一起把这几个丢下河去!”
这群人中以弱冠年岁的居多,他们吵吵嚷嚷的抬着十几个衙役过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纳凉的老头拿扇子掩着问身边,身边这些老伙计自然也不清楚,苏进闹得满城风雨的祝寿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大,平常也就当做一条快讯过了。
“来来来!”
“一起喊到三,把这群龟孙子丢下去洗澡~~”
“好嘞!”
蔡河水泠泠有致,从高桥上缓缓淌过,随之而过的也有那点点扁舟,今日六月天赐,也算是入暑的一个节日,那些情调高妙的才子女眷就会相携入舟,一同摇着船橹在蔡河上游戏,到得高桥底下时,忽然就是听到头顶上整齐划一的劳动号子。
“一二三,丢!”
“噗通”、“噗通”的一个个肉球从天而降,溅起来的水花将扁舟打的左右摇晃,女眷惊叫着身边的郎君,那些郎君看似镇静,实则是被吓懵了。
桥上还有大笑声,“你看你看,一只只落水狗~~”、“哎哎!那只还吃水了!”
这些衙役以前也是下过水的,所以就当做是游水了。但那些身娇肉贵的少爷们就是真个倒霉了,他们从小就被家里护着,哪里有那机会游水,所以在呛几口水后就只有扑腾的份了。
河岸上的段澎和种师中看了会儿,抬手示意手下去救,不多时,就从岸边开出了几条小舟。把那些在河里扑腾的少爷们捞起来,他们湿漉漉的一身,有些体弱就直接在那扑闪着死鱼眼了,铺兵们赏他们几个巴掌,终于是醒转过来。
“噗噗”的两口水出来后,瞪着眼不敢说话。
“好了。都移送司理院~~”
这一个个衙役可真是惨成狗了,刚被河里捞出来就又要去蹲大牢,前头的领班梁逵追悔莫及:唉,为了那几个小钱差点把命搭上,现在好了,也不知道会给自己量什么刑。
赵思诚这官家衙内这时全无士子风仪,聋拉着脑袋。在经过爹娘身边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抽噎着鼻子,好像还有些受风寒。赵挺之寒着脸,看着儿子这般被人凌辱,心中的怒意早就填膺了,只是眼下不是出面的时候,也只能淡着眼神看儿子从身边过。她妻子郭氏不忍。伸出去巾帕,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快走,磨磨蹭蹭什么~~”
铺兵的一声催促下,赵思诚只能和爹娘泪别了。至于王缙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在这时候与这些衙役并无区别,湿哒哒的水渍从袖子、裤管往下滴。沿路走过去,浇出了一条阴湿小道。
“还不快走!”
王缙被身后这些卑微的铺兵推攘着走,心中的怒意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达,不过他毕竟年有三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无谓冲突。
目光流转间,瞥到外圈那书生正与李家女子有说有笑,简直就快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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