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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妇含笑不回,倒是她腰际那儿的女儿慌了。把皮诺曹抱紧了生怕她娘反悔。“阿兄跟圆儿说了,只有这里卖的匹诺曹是真的,外面街上的都是假的,我才不要拿假的被小薏她们说嘴呢”
“什么真不真假不假,就做工精细点罢了,小小年纪就知道乱花钱,长大了看哪家男娃敢娶你。”
“圆儿有了皮诺曹,谁都不嫁”唔的又做了个鬼脸给她姨娘看。
那俩女妇也是乐了。捏了捏小女娃的脸蛋,也就上去把小木偶结了。三人渐行渐出了店铺的人流中,隐约还能传来一些对话。
“回去好好念书,可别让二房的薏丫头把你比下去,知道不?虽说女儿家读书没什么用,但你得给你娘争口气,若是将来有李学士家千金一半的出息,你娘也不会老受二房气了,听见没?”
“嗯嗯,圆儿知道的。”显然只在玩她的小木偶。旁边有笑声,“小孩才多大,跟她老讲这些做什么,只要俩孩子开心就行了。”
……
店铺里,熙熙攘攘的都是顾客,人影晃动着,各种嘈切叮咛的声音。
李媪望着面前闪动的人影没有说话,像是在看默片似的,静了会儿后、她那傅满脂粉脸才露了笑容出来,当然是明白苏进的意思了。
“行,那我就回去布置了,至于你说的梨台布景……我看还得你亲自过来一趟,这图虽然看着清楚,但就怕楼里的杂务瞧不明白。”
“行,到时候会过去看看的。”
……
一品斋这几天的小玩意卖的确实不错,使得这踊路街上的小贩们也照猫画虎的做起了小木人和布偶娃娃生意,不过由于店小资金不足,所以大部分都很难成气候。粗制滥造的衫木头一摸就是倒刺破皮,布偶就是更是难以入眼了,由于赶工赶的急,线头扎的就极为凌乱,这拇指大的小脸上五官都抱成了一团,里头填的棉絮也只有一小打,捏上去的手感很差。最夸张的是有莽汉直接把自家喝水的铜壶摆了出来。
“阿拉丁的神灯,来一来看一看,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
直把这路人雷了一地节cāo,对于这种骗小孩钱的人,他们还真没多少好感。但即便有诸多缺陷和不足,这些仿冒品销路随着时日的推进也渐渐红火起来,不少荆钗粗服的娘亲瞒着身边的汉子偷偷给路头贩夫塞了几个铜子儿,而后将布人藏进袖子,等她汉子回过头来时,已是正常神色。
……
骨碌骨碌的,车轮在踊路街的砖墁上行驶,四辆马车穿过西水门和金梁桥后,在岐山书院前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候正巧陈午和他那一竿子兄弟玩着蹴鞠从金梁巷子那儿走过来,苏进二话不说,叫停了那几个贺记的伙计,直接招呼上这群游手好闲的小子。
“不是吧?为什么每次有脏活累活就叫上我们?”
孙继抱着蹴鞠一个劲儿的叫冤,可苏进已经把车厢里的一条长木盒挂在了他肩上,“小小年纪就喊累。以后怎么办……”他一拍那小子屁股,“别磨蹭了,反正你们也都是闲着。都给我把这些木盒子搬进东院去。”
“什么嘛,我们哪里是闲着,高俅这两天催着要重赛呢,我们蹴鞠队可不能落下蹴艺”
苏进板脸,不说话。
“好吧好吧,我扛就是了。”
这几个小伙儿也是说干就干,把袖管撸上去就帮着贺记那几个伙计传递。“哇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木箱里的中胡少说也有五十斤,就他们那没长成的身板还是比较吃力的。结果还是旁边俩伙计帮衬着才把这木箱顺利的抬进门去。
总计是大小十三记乐器,有这几个小子帮忙很快就搬空了。
而苏进正在车辕前和贺记那老乐匠讲解这最后一把革胡的制作图,他把图纸按在马鞍上,指着几处要点强调。“…要注意先在琴杆上绕一圈。然后往弦上绕五圈,最后再在琴杆上绕一圈后打结并剪去余线,这样就可以避免千斤左右移动导致跑音的现象……”老乐匠一一点头。
也就这时,车内最后一盒竹笛被一小娃取了出来,苏进抬头一看、眼生的很,还扎着翘辫,怎么会和陈午他们过来的。等招手把孩子唤到跟前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到是忘了……李家那小子被陈午他们活生生的拉进了御鞠队。估摸着现在正不爽着呢。
“干嘛?”
果然很不爽,嘴里还嚼着一根木签子。“有事快说,我赶着蹴鞠去。”
苏进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给他,“正好了,回去的时候把这信捎给你阿姊。”
他狐疑的瞟了自己一眼后才把信接了过去,丢下一句知道了后就要转身进门,可走到门槛的时候又突然回过身来喊他。
“哎!”
苏进停下和老乐匠的话,转过头望过去,一脸疑问的模样。
“劝你别跟我阿姊走太近,京里面有几人已经盯上你了。”说完就丢下苏进大步跨进门去了,苏进滞了会儿,最后还是笑了,又拾起之前和老乐匠的话头,“…如果本身发音比较闷的话,就用小圆锉将马孔钻大些……”
……
……
岐山书院东院今天算是比较热闹了,那些衣着光鲜、姿容秀美的教坊女伶把书院所有人的兴趣都勾了起来,只是碍于学谕严令,倒也没孩子敢随意跑到东院去,而书院那些老酸儒们就更不会过去瞧新鲜了,苏进一来把这书院搞的乌烟瘴气的,把这些老头气的……每天不在学斋里骂上两句竖子就觉得不舒服。
学生们低着头,不敢吱声也不愿附和,有些小子还在书案子底下偷玩葫芦娃。
那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进把十余个年轻毓秀的乐伶引进东院,而后又见他和那群踢蹴鞠的小子在交代什么,远远望过去倒是有模有样,但看他做的这些事情……每一件是不荒唐的。
这件事情从苏进本身出发,确实是在计划之外的,不过荒唐不荒唐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这时他是吩咐陈午和阿庆去杂货铺带二十张毛毡布回来糊墙,而后其余的就安排着把庭院中间的一些放旧的桌椅板凳尽数搬入东面萃英阁。
“这些木柜水盆都烂了,还搬进去干嘛?”
“废话少唠两句事儿就完了。”
刚开始那几个毛头小子还挺不乐意,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但等他们抬眼瞧见檐下台明前一排抱着瑶琴的姑娘后,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
“哎哎!我眼睛没花吧,那不是矾楼的宓尘和鱼秋凌吗?”
这头还没消停,旁边的孙大肥就“哎哟”一声的把木柜箱砸脚背上了,“你们看是萸卿姑娘!真的是萸卿姑娘!!去年矾楼开公雅酒的时候我远远在人群后头见过一次,我绝不会看错的!”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还真见一扎着青绫纱巾的女子从翠英阁里出来,似乎是进里头瞧了下环境。不过这时候她也发觉了庭院里那几个正巴巴的瞅她的少年,一时怔了下,不过随即就朝他们微微一笑。
这已经是下意识的礼仪了。
这些毛头小子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成天嚷着去要泡京师最红的姑娘,但等真的遇到了,就完全是毛手毛脚的怂样了,要不是后面苏进一人给了一记栗子,真不知道这大门朝哪边。
“开什么小差,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哦!知道了。”、“别挡路申猴子”
而那檐廊上抱琴倚栏的伶人们也纷纷把路让了出来,不过那几个小子可都猾着呢。不仅搬东西的动作慢了,而且眼睛还贼不老实,基本上都是在矾楼那三个红牌姑娘脸上转悠。不过这也确实不能怪他们。那三个清倌个个丰神秀媚、意态幽娴,放在其它酒楼都是头牌行首的角儿,也就矾楼能培养出这么高名声的伶人来。而教坊那几个乐伶也是不无期许的偷瞥萸卿那三人,这可是京师里顶有名的艺ji。光是矾楼的牌子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即便是她们这群进教坊时日还不久的新雏都知道,而且越是深知这一道,就越能感受到自己与她们之间惊鸿般的距离。
这些光鲜与人前的艺ji背后不知有多少像她们这种底层的人去衬托。明面上,她们望过去的眼神是一种拘谨的敬意,而骨子里何尝没有一丝嫉恨在里头。
袁淑荷现下也是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