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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刚交代完这些,陈午和他一干小伙伴早早的就过来了,把他拉了出去索要惊喜。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别告诉我那蹴鞠场就是惊喜?”陈午第一个说。
苏进愣了下,而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订契,“本来还想这两天去取的,不过看你们这么急,就自己去城东柴记皮货行领东西吧。”
“皮货行?”
“最后一道工序是在那边完成的,所以成品也就放那儿了。”
陈午将信将疑的接过这张订契,“你靠谱不?”
苏进笑了笑,“那你以为我这一个月每天早上都做什么去了?”
“呃……”陈午想了想,以前还真没在早上看见过他人,当然,这可能也与他一天到晚在城里跑有关系,不过眼下也姑且相信他说的。
“那行,我们先过去拿东西了,不过要是发现东西不对,可还得回来找你算账。”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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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书院西侧是成片的小阁楼,不过少有人居住,已是被府衙店宅务收去用作租赁,不过由于地段不好,所以少有人过来租住。
不过此时此刻,这西侧最靠近蹴鞠场的一座阁楼里,却是生出了些人烟。圈圈的烟云从石瓦烟囱里冒出来,在蔚蓝的天空里渐渐消散。
嘎嘎的几只鸟儿停在了屋檐下的抱头梁上,它们时而低头捋羽,时而把头扭向半开的支摘窗。
从那被柳条支起的窗扇子空当望进去,是一个灰青粗布的女人在翻书,她左手肘抵在旧案上,掌心托着下巴,整个姿态是较为缱绻的。
楼下有柴枝燃烧的声音,或为嘈杂、或为清沥,远处街道上传来缓慢的车轮咕咕声,给金梁巷子褪去了不少尘世的喧嚣。
“姐姐,咳~~这水怎么半天烧不开啊?”
底下传来少女颇显痛苦的声音,不过为了能让女子安心读书,她还是努力的要把这烧水的活儿干好,再说锅里还蒸着自己喜欢吃的糯米糕呢,还是要卖力点才行。
女子翻过一页,也恰好听到楼下的声音,便解释说这柴有些湿了,“还是过会儿我来烧吧。”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慵懒至极地翻着书,这还是楼下那丫头硬塞给她的,算是打发时间吧。
翻到了最后几页上,哦的一声、停了下来……
大结局了。
这才有了点可有可无的感慨。
……
书页上一段段的文字,犹如梦中般朦胧虚幻。
……
哗的一道白光闪过,宁采臣先是跌落于那间破旧草屋内,而后将重伤的燕赤霞和小倩从yin府拖了出来。
“啊――”
不想小倩出来时被冥手抓住了腿,情况堪危。这时还是燕赤霞拼尽最后一丝余力,将那些冥手踢回了yin府,不过这巨大的震动也造成了房屋的基建不稳,倚在窗户前的那块破板开始摇摇yu坠起来,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
小倩极为痛苦的呻吟。
“书生!不要让阳光照到小倩,不然她会魂飞魄散,投不了胎的!”
宁采臣慌忙之下一个飞身就顶住了摇摇yu坠的木板,灰黑的脸颊紧紧贴住板面,焦急的让小倩赶紧回到金塔里。
软倒在地上,一身胭红嫁衣的小倩面色凄然,望向背身于她的宁采臣,紧紧地抿着唇,眼眶中泪水直直打转。
“太阳…已经出来了。”她咬着唇,几乎是含着泪水哽咽着,“我…我不走也不行了……”
宁采臣咬着牙,头上的幅巾用力顶着要yu倒而下的木板。他不敢挪一下,生怕阳光照到身后的小倩。尽管已经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悲怆,但泪水却还是淌满了脸颊。
“小倩~~”他蠕动着嘴角,泪水流入,“你…你今后要好好做人……我会永远记着你的。”
小倩亦是泪水横流,“没想到……分手时也不能见你最后一面,你要…保重……”
小倩的一字一句,就如同刀割般让人感觉撕心裂肺,他紧紧地闭上眼,不想接受这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一边倒在地上的燕赤霞则是长叹一声,将头偏了过去。
“她已经走了。”
宁采臣心头一震。
“小倩!!”
他猛然回过身去的时候,身后的木板窗牖也一一坠地而响。
“嘭――嘭――”
刹那间,外边的阳光轰入破草屋内,草屋一片光亮。而在草芥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色金塔骨灰。
他不禁跪地,满面酸泪地将金塔抱入怀里:“小倩~~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回去的。”
……
……
女子翻过最后一页,停留了片刻,将抵着的手肘微微放直些,使得整个人看着稍显正襟些。
……
最后一页。
……
青华县一处草野高坡上,天野苍茫,山风习习。
一座新坟立于山头,墓前烧着冥钱白烛。
宁采臣将最后一片冥钱丢进火堆里,施施然站起身来:“不知道小倩投胎没有?”他对着墓碑痴痴自语。
身后剑挑行李的燕赤霞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蔚然长天不禁喟然长叹一声。
“其实做人生不逢时,比做鬼更惨。”说完摇头走开。
宁采臣深深望了眼墓碑,而后转身跟上燕赤霞。
两人上马看路。
“你看前面!”宁采臣一指前边天际上一弯恢弘彩虹,打马上前道:“我们上路吧!”
燕赤霞摸着颔下络腮胡笑着点头。
随即两人两骑奔腾在彩虹下的无垠原野上。
……
……
女子还想再翻,不想已经是封底了。
哦,最后一页了。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于是慢慢将书合上,放进一个精致的书盒子里,拧上盒盖,而后起身、敛袖,将窗格子上的柳条卸了下来……
阁楼的地板顿时一暗,午后那酥软晕白的阳光被挡在了小楼外头。
这样……便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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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时代的刀钉
楼梯上传来蹬蹬的踏板声。
“咳咳~~呛死我了!”一湖裙少女推门进来,啥都不顾的就往竹榻子上一躺,“累死了累死了!姐姐你还是叫个帮佣过来吧,这也太折腾人!”
她整张小脸乌漆麻黑的,像足了那铁面无私的包大人,此时哼哼着些埋怨,在女子榻上肆意打滚。
“你从小就在教坊司,想来也不用cāo持这些粗活,不习惯也是应当的。”
这少女名唤慎伊儿,从小就被收容在教坊司,由于天资过人,所以八岁那年被李媪看中,便给带到了矾楼来,如今一晃也是七八年过去了,当年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不再肉实,身上的衣物也是越来越轻薄,唯一相承下来的,恐怕也只有这略带稚气的性子了。
“姐姐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身娇肉贵的似得。”
她将薄扁的褥子卷身上,就露出脸来说话,“怎么样怎么样,姐姐~~感动了没有?”她冲着女子眨眼睛,童趣盎然,“那许郎君对你可真是没话说,这东西现在可不好买呢。”
女子将书盒往案子里头一塞,把脑袋偏向少女那边,见她光露了个脑袋出来,望了望,说了句。
“去洗洗。”
“啊?”
慎伊儿摸了摸脸,结果发现指头上满是污垢,睁圆了杏眼做出极其夸张的惊讶,“啊呀!!脏死了脏死了~~”她丢下被褥,就在东窗格子那儿的水盆里洗了把脸,哗哗的清水翻腾声……
净着手,顺便将那东窗格扇推开透风。
“我说姐姐……”
她拿软巾擦着脸说话,望着楼下那片大草场嘟囔起来,“那群小屁孩又跑来了,真是要被他们折腾死……”、”每次都把球踢进院子,还得我去给他们捡,真把我当他们家门童使了。”她气呼呼的两脸颊都鼓了起来。而楼下却传来朗朗的诵书声,与往常一般,必须诵上几遍三字经后才能开玩,像极了虔诚的基督教徒在用餐前的祷告。
“人之初,性本善~~~”
孩子觉得这书读起来不费劲,又好记,所以背诵起来更是有些欢快的意味。
童声轻悠悠的飘上小楼之上,听得久了,甚至也能暗暗的在心底和上两句。慎伊儿嘴里唠着怨气,不过这眼睛却是澈如清水,她扭头问那女子,“姐姐还听不出这是哪本经文吗?”
这时那女子已经挽起袖绢,执着笔在一叠椒纸书写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