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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老人摸了摸小孙子的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全黑。
一轮圆白的月色,光线轻柔。
羊角辫儿懂事的收拾碗筷,灵愫雪则帮他一起洗碗。
老人拿出笔墨在桌上铺开纸浆劣质的宣纸,聚精会神的作图起来。他将前往武当山途径的国家边界粗糙地画了出来。
片刻后,灵愫雪幽幽走来。
老人一边描绘,一边谦虚地笑道:“老朽也不知道画的是否完全正确,但大致方向与国家的交界应该画的不错。反正灵姑娘你赶路时有看不懂地方,就问问途径的好心人改改。”
“嗯。”灵愫雪望着桌上简略的地图。
“你看,我们现在身处后秦帝国的平凉,一直往东南走到后秦与东晋的交界处魏兴郡,入东晋北疆,继续朝东南走,至房县大概就能看到巍峨高耸的一座挺拔之山,武当山!”老人一边讲解,一边指着地图。
“没想到老伯对东晋如此熟悉。”
“呵呵,老朽年轻时候本就是晋国人,无奈晋国天子护国无能,将晋国西北部辽阔的疆域分割给了那些闹事的藩王。那些藩王又连连割据征战,导致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窜,最后老朽带着孙儿来至后秦这片安乐之土,成了他国之人,唉!”老人眼眶氤氲出一丝潮湿。
灵愫雪目露同情。
老人苍老的手抹了抹眼角的潮湿,继续道:“我虽然看不起出家修道的,但说实话,如果十六国还这么战祸下去,老朽说不定在死之前将孙儿送往武当山。至少,那里远离烽烟战火,没有痛苦与悲鸣!”
“老伯,战争只是一时的,将来的天下一定会有英雄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在水深火热!”灵愫雪安慰。
老人冷冷苦笑:“灵姑娘真单纯,老朽年轻时候也以为跟你想法差不多,但时间证明了,有诸侯的地方,就会战乱不断。老朽人生短短几十年,只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股凄凉的悲伤,充斥着窄小的茅屋。
灵愫雪不再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研墨。
羊角辫儿则坐在后院小木凳子上,将天上皎洁的月亮当做自己假象的朋友,你一句我一句地嘻嘻哈哈交流着。
过了许久,老人终于将地图画好。他疲累地伸了懒腰:“人老了,熬不起夜了!灵姑娘你请便,老朽要去休息了!”说罢,他拖着老化僵硬的身躯,沉重地朝一间卧室走去。
这一夜,老人并没有向往常那样沾床就睡,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许久,对着黑暗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什么,小声道:“老伴儿、儿子、儿媳,咱们孙儿有着落了。”
说罢,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而茅屋另外一间逼窄的小卧室里,羊角辫儿和灵愫雪挨睡在一起,他今晚高兴而又兴奋,所以一直睡不着,嘴里叽里呱啦不停地讲着古老而又司空见惯的神话传说。
灵愫雪来自天界,对神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她努力撑着眼皮表现出第一次听见的新奇模样。
但很快,困魔就将她抱入了梦境。
“灵姐姐!灵姐姐!你睡着了?”羊角辫儿轻轻晃着身边女子,噘嘴不悦。
但懂事的他,很快放弃了摇晃,望着天花板黑暗的空气,对着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小伙伴们,高兴道:“小猫、小狗、小猪,你们看今天晚上我不孤单了,有灵姐姐陪我。”
“你们别跟我抢灵姐姐,她是我的!”
“唉!灵姐姐明天天亮后就要赶路了,我又要孤单一人了。”
“不过我还有你们这群肉眼看不到的朋友!”
羊角辫儿对着空气里的假象小伙伴说着说着,缓缓闭上困倦的眼睛。
翌日,清晨。
羊角辫儿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将还在睡梦中的灵愫雪唤醒:“灵姐姐,今天你就要走了,你快起来帮我梳头吧!”
灵愫雪惺忪醒来,毫不犹豫地借过梳子,坐起身躯。
“灵姐姐,隔壁小花的妈妈每天都帮她梳头,今天你也让我感受一下被母亲梳头的感觉!”羊角辫儿乖乖坐在床上,等待着。
灵愫雪温柔笑着,一边拆掉羊角辫儿头顶的一双头绳,一边问道:“你是男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梳成女孩子的样子?”
“男孩子的发型和女孩子发型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你们村里男孩子就不是羊角辫儿!”
“可是小花是羊角辫儿!我是跟她妈妈学的!”
“原来你是跟她学的啊!姐姐今天教你梳男孩子的发型,日后你就这么扎,知道吗?”
“好!”
羊角辫儿蹦下床,拿着凹凸不平的小铜镜跑回至床边。
灵愫雪一边帮他扎着一边教着:“先把自己的头发全部聚拢于头顶,用梳子梳顺齐,再用头绳将它们绑紧,然后把它们挽成一个包子,最后用另外一根头绳将包子扎紧,这样就好了!”
“哇!好帅啊!”
铜镜里端庄稚嫩的少年,咧嘴高兴着。(未完待续。)
………………………………
第八十八章 终将是分离(五)
“小元,快去给你爷爷看看!”
“嗯,如果爷爷夸我帅,我以后天天扎这头型!”
羊角辫儿不再是羊角辫,而是型英俊的少年,傅正元。8 『Δ1 中文 网他蹦跶下床,拖着一双小草鞋,欢快地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来至另外一间卧室。
爷爷的卧室,光线暗淡,一片安静。
咦?每天爷爷醒的都很早,今天怎么却还没醒,难道是因为昨晚睡的太晚?
傅正元蹑手蹑脚走至床边,轻轻推了推床上老人,轻轻呼唤:“爷爷!爷爷!”
老人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死。
傅正元懂事地走出屋来,轻轻合上薄薄的木门,朝刚走至厅堂的灵愫雪道:“灵姐姐,我爷爷太累了,还在睡觉,所以我们动静轻点。”
“嗯。”
“灵姐姐,你别慌启程,我去给你做点面疙瘩汤,吃饱了再上路。”
“放心姐姐暂时还不想那么早走,要等你爷爷起来,跟他道别一声再走!”灵愫雪摸着傅正元光滑的后脑勺,亲昵道。
“好!我这就去给灵姐姐做面疙瘩汤!”
傅正元挽起自己细胳膊上的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朝后厨走去。
然后,厅堂就剩下灵愫雪。
她朝木桌子走去,刚一坐下,现老人卧室的薄门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一条缝。于是她起身走过去,欲关好门,不经意间现屋内有一个站立的身影。
再一看去,床上还躺着老人。
那站立的身影是谁?
灵愫雪一惊,连忙将门推开,现一袭黑色斗篷包裹的男人,披袍欣长拖地,却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
那黑色男人缓缓将头一扭,脸上眼睛射来两道诡异的青光:“你看得到我?”
说罢,黑色男人眼睛一眯,望着床上老人道:“这老头儿大限已至!本差要将他带至阴间地府,转世重生。”
“你是拿魂阴司黑无常?”灵愫雪愕然。
“不错!本来想悄无声息地将他苍老魂魄带走,没想到竟然被姑娘你现了。真是奇怪,姑娘为什么会看到我的?难道你有阴阳眼?”黑无常困惑,用自己慎碧的双眼凝视着灵愫雪,透过她的肉身看到她体内散微弱金光的灵魂,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天上的仙奴,怎么不好好呆在天上,跑到凡间游玩了?”
“我不是游玩,我是被歹人打下九重天的。”灵愫雪沮丧地解释。
“看来你是遗落凡间的仙奴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法力,是无法飞回九重天的。”黑无常同情道。
“所以我要去武当山清虚观学道。”
“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我要提醒你一声,刚才我用透视眼看你的灵魂,你金光淡薄,仙气微弱,如不尽快得道成仙,将永远沦为凡人。到时候寿终正寝,说不定会与我再次相遇!”黑无常玩笑着,没想到气氛更加沉闷。
灵愫雪眉宇忧伤:“我本来在昆仑山修过几年的道,无奈自己学业不精,被驱赶下山,然后在西秦国苑州被一只千年毒蛇妖吸食了法力,所以现在沦落至此……”
“看来姑娘仙途坎坷,但凡人命途又有几个顺利的呢?本差只负责抓鬼拿魂,所以不能与姑娘闲聊!”说罢,黑无常将碧绿的眸光对着木床上的老人轻轻一扫。
老人的魂魄就像风筝一样从体内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