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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大胆说:“今晚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去,四年了,都没有请你们”
大胆的这句话说得很沉重,我们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浩二看我们都没表示什么,就说:“还没毕业,听你这话像是要散伙一样……”
大胆叹了口气,说:“我毕业了”
我们大惊,我们每天苦苦写论文,还在等着毕业,他竟然毕业了?我们就在想要不就是大胆疯了要不就是我们听错了。
浩二说:“卧槽,我们都还没毕业,你为什么要比我们先毕业?”
隔了一会儿,大胆说:“我不是毕业,而是肄业了”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喝了很多的酒,大胆也和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大胆的心里很难受,我们的心里也很难受。
浩二仰起脖子,又灌了一瓶啤酒,才红着眼睛说:“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大胆仰着头,说:“以后……以后,以后的事怎么能知道呢?”
猫眼三将眼镜框摘下,放在酒桌上,揉了揉眼睛,说:“那金老师的意思呢?”
大胆说:“她只是哭,我不想看到她哭”
小胖给大胆倒了一杯酒,说:“大胆,你真是个英雄,我敬你一杯”
大胆端起杯子,就将一杯酒喝的一滴都不剩,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英雄……英雄”
那晚大胆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我们几个互相抱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大胆说:“其实,毕业比肄业也牛逼不到那里去,不就是多了一个毕业证吗?”
浩二说:“你说的对,为了一个破毕业证,我们在这里荒废了四年的青春岁月,你总算可以提前解放了”
大胆说:“其实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想娶一个像金老师那样如花似玉的老婆,然后生一堆如花似玉的孩子,我坐在中间搂着老婆,孩子坐在两边,个个管我叫爹”
我们大笑,大胆也跟着大笑。
浩二笑着说:“其实我骨子里的理想和你差不多”
小胖说:“你们这群无耻的人,就懂得娶老婆生孩子,还能不能有点远大的追求?”
浩二说:“你他妈远大的追求是什么?”
小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我要娶一堆的老婆,生一堆的孩子,让别人羡慕嫉妒恨,直致要命”
我们骂了句操,就将小胖按在桌下,直致小胖求饶,说:“我的理想很龌蹉,你们的理想很高尚”,我们才放开他。
那晚也不知喝到什么时候,我只记得苏苏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苏苏就问:“你在那呢?一晚上都不接电话?”
我摇晃着身子走到前台服务员的身边,一个不小心,差点撞到服务员的身上,服务员以为我要非礼她,正要给保安打电话,我按住她的手,说:“这里是那里?”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说:“这里就是这里”
我又说:“这里到底是那里?”
她又说:“这里就是这里,不是那里”
我骂了句操,服务员骂了句靠,我又和她这里那里搞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那里,我一低头就看见柜台旁边的餐巾纸上印着一里香饭店五个字,我想我的问题解决了,又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那个服务员在我背后骂道:“靠,真是神经病”
回去的时候,就见猫眼三已经躺在桌子下面睡着了,旁边睡着小胖,浩二用筷子敲击着啤酒瓶,在唱屈原的《离骚》,老狼,四哥和大胆还在喝。
四哥醉眼蒙眬地问:“大胆,你什么时候走啊?”
大胆摇晃着头,说:“这个周末吧”
老狼说:“这么快啊,兄弟还没待够呢”
大胆又哭了,说:“我也舍不得你们”
不一会儿,苏苏和百晓来了,看着我们一个个醉的不成模样,就在外面打了两辆车,将我们一个个扶上了车,浩二睁开眼睛,看见是百晓,就抱着她,对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说:“这是我老婆,漂亮不?”
出租车司机点点头,说:“漂亮,漂亮”
百晓从兜里掏出面巾纸,就塞在浩二的嘴里,浩二躺在百晓的腿上,又睡着了。
又过了几天,大胆就去教务处拿了肄业证明,从那时开始,他就不再属于这个学校,大胆回到宿舍,把肄业证往桌上一拍,说:“妈的,终于和这个学校划清界限了”。
我们都没见过肄业证,于是一起趴在大胆的桌子上看肄业证长什么样。
浩二说:“学校真够意思,还给你发肄业证,你过段时间到外面,把那个肄字改成毕字,无论走到那里,又是一条好汉”
大胆说:“肄业就是肄业,我干嘛要改?”
浩二说:“操操操,那你就肄业吧”
大胆买的火车票是本周的周末,他走的那天,金老师给他打电话说要再见一面,于是大胆和金老师又牵着手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大胆突然感到很留恋学校的生活,以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操场旁边的那一圈绿油油的白杨树枝繁叶茂,橡胶跑道以及足球场地,在操场上运动的同学们……
大胆忽然觉得想哭。
金老师看着他,说:“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然后大胆就把头靠在金老师的肩膀上大哭了一场,哭完觉得舒服多了。
金老师说:“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大胆摸了摸眼泪,说:“我想回家”
金老师看着天空,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说:“你有时间就……就回来……看看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大胆说:“嗯”
金老师又问:“你今天什么时候的火车?”
大胆说:“晚上七点半的”
金老师说:“嗯,我知道了”
大胆回来以后,就把行李以及大包小包收拾好,一些用过以及没用过的书都堆到了床底,他只带走几本英语书,我们默默地看着大胆收拾着东西,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怕某一句话忽然让大家都哭起来。
我们几个人帮他提着东西,把他送到火车站,夜幕降临下的火车站候车室里坐满了人,我们也找了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大胆的眼睛一直盯着候车室的外面,我们知道他是希望金老师也来送送他,可是大胆望眼欲穿都没有等到金老师,大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很失落,直到传来列车检票的声音,大胆才站起身,说:“女人终归他妈的太无情,老子是为了她能继续留在学校才主动请命退学的,她都不能来送送老子”
离火车开动的时间所剩无几了,我们又抱头哭作一团,四年的兄弟情义,四年的青春岁月,就要在此分道扬镳,我们感到很是不舍。
大胆说:“毕业后兄弟聚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就算远在千里之外,我也会赶回来团聚”
浩二说:“你就放心吧,你永远是我们宿舍最高行政长官,也是我们最好的兄弟”
大胆一笑,然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当他提着行李箱进入火车的那一刻,我们看到大胆站在车厢里还在看着我们,当火车缓缓开动,他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我,浩二,猫眼三,四哥,老狼,小胖六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我突然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哭泣起来,浩二看了我一眼,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胖给我递来一张面巾纸,我把眼泪擦干净。
我们在那里足足站了半个小时,猫眼三忽然说:“走吧,大胆也出站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然后我们就走出候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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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邻家的女孩
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金老师一个人站在候车室的外面,一边抹泪一边看着我们,浩二说:“我们从这边走,不想看见这个无情的女人”
我们从金老师的另一边下了扶梯,头也没回地出了火车站。
大胆第一个离开了我们,他也是我们青春岁月结束的一个开始。
每次回宿舍看着大胆空着的床铺,就知道他这次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他搬出去和金老师住的那段时间,我们并没有感到这种失落,知道他早晚还会回来,况且我们每天在校园里还能看得到他,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们第一次感到离别后的酸楚与不安。
有几回,在午夜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坐起来,一个人看着窗户外面照进的斑驳月光将大胆的床铺照的分外明亮,恍惚微怔之间,觉得大胆又回来了,在宿舍里看见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