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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6年,此时离上次马邑之谋,仅隔四年不到。自上次交恶以来,汉匈深度翻脸,但还不够彻底。双方还保持贸易关系,汉匈边境上的关市仍然生意兴隆。
匈奴离不开关市,因汉朝拥有的丝绸等许多物品是他们游牧民族无法制造出来的。汉朝仍向匈奴开放关市,以财物利诱,暂时稳住他们。然而相对抢劫来说,关市利润实在微忽其微。于是好久没过抢劫瘾的匈奴,突然间手脚全痒起来,决定趁着冬天出来干一票大的!
匈奴此次进攻一样是突袭而来。方向上谷郡。当匈奴骑兵在上谷郡烧杀抢掠的消息传回长安时,刘彻怒了。上次打你不成,这次你竟主动寻上门来了!刘彻决定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帮抢劫犯!于是汉匈战端再开,此后便是不死不休、永无停歇的两个民族之间的大搏杀!
春天,刘彻迅速行动,组织调动了四支部队,由东到西分别是: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郡、骑将军公孙敖出代郡、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郡、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郡。这四个将军每人领有一万余的骑兵部队,他们各自的方向都是边境关市。刘彻的目标就是:扫荡关市附近的匈奴驻军。早就忍够了,开打!
喊打的时候,相信谁都是豪气冲天。然而等打完,清点人数的时候,刘彻才发现:这次喊打的快感,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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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端再启篇
汉朝这四大将军,我必须介绍一个人:公孙贺。因如不了解公孙贺,就不知道这支汉军的底子!公孙贺,北地义渠人,匈奴第n代移民。公孙家族发迹史不过三代。公孙贺祖父公孙昆邪在景帝时代是陇西太守,曾以将军身份参加平定吴楚之乱有功,被封平曲侯。作为**,公孙贺打小就当上了骑士。他一出道,立即傍上了刘彻。刘彻当太子时,公孙贺就在刘彻门下当舍人。刘彻转正当皇帝,又提拔他当了太仆。不久,公孙贺又娶了卫子夫的大姐卫君孺,生子公孙敬声…这下子,公孙贺想不发达都难了!四将军除李广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年轻将领,都没和匈奴正面交锋过。这下子我们总算明白了:刘彻之所以让卫青等人出战,不仅仅是看在亲戚份上。他更希望能以自己年轻的魄力,培养出一批属于汉朝的中坚将军!汉朝缺乏拿得出手的大将军,那是自吕后时代以来,一直埋在汉朝人心里最大的隐痛!所谓大将军,那都是靠死打硬拼,用军功一点一滴垒起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机会就摆在卫青等人面前。前途是明是暗,都得靠自己的实力了!事实上,只靠实力并不能完成一个无名小辈向大将军的转变。还必须要有一个好运气!恰恰是在这四人当中,卫青最具实力,也最有好运气!战争和打架是一样的道理。谁的拳头硬、脾气大,往往谁就赢了一半。再且,一个想打架但又没打过架的,对打架的向往和激动,那是李广这个久经沙场的人所无法想象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卫青此次出征,是怀着打架的激情而来的。他像要证明给全天下人看:曾经被异母兄弟、被长公主刘嫖欺负的骑奴,不是个懦夫!展现英雄最好的舞台就是战场。让战场见证这一切吧!事实证明:卫青具有打架的潜质。他率部队像疯子一样,看到匈奴骑兵就追着咬。匈奴人见过蛮的,也见过横的,但就是没见过疯的。面对卫青的骑军,他们只有发挥自己的传统特长:打不过,逃!于是,匈奴人在前面疯逃,卫青在后头疯追。这一追,就一直追到了离上谷郡1300多公里之外的龙城!龙城,匈奴的著名城堡。因匈奴民族在此地祭天,大会诸部,故名龙城。其地在安侯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鄂尔浑河)西岸。这一战,匈奴人被卫青骑军斩首的,约有七百来人!七百个头颅对卫青来说,似是个小数目。然而对他的生死兄弟公孙敖来说,这就是个大数目了!公孙敖输得很惨,七千余骑军被匈奴全歼。公孙贺比公本家兄弟公孙敖稍好一些,兵没损失,但徒劳无功,出塞白跑一趟…事实上,公孙敖还不是最惨的,输得最惨的竟然是名将李广!李广不仅所带的骑军被匈奴人全歼,他本人竟然还被活捉了去…这下子,面子真的丢大了!因四个将军中,只有李广跟匈奴人交锋过,彼此知根知底。匈奴人也知道李广难对付。所以此战开打前,他们就独独对出雁门郡的李广这一路提前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同时匈奴领导还放出话来:一定要打败李广,生擒他来见我!匈奴之所以能放出这样的话来,原因只有一个:人多!当然,战争不是群殴,人多不见得就一定能赢。但人多赢的概率肯定要比人少赢的概率高。特别是在一片空旷草原上持刀面对面互砍的时候,人多就显得特别的重要…于是,李广和匈奴的这场交锋,一句话:就是人多打人少。然而匈奴领导之所以喊话要活捉李广,不全是因欺负李广人少。而是他们自信掌握了李广的一致命弱点!我们知道:李广“飞将军”之名全都是靠艺高胆大拼出来的。想当年,他一支小分队就敢追匈奴射雕手,半路碰上匈奴大部队,他便一再壮胆忽悠,硬生生吓退对方…但现在匈奴人要告诉李广: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被你忽悠第二次!只要你李广敢来,我们就打你个有来无回!果然匈奴凭着人多马壮,先将李广的万余骑军打残,后将李广活捉。对李广来说,爱冒险是他的优点。对匈奴人来说,爱冒险也是李广的弱点。以前是:你敢忽悠,我不敢放箭。现在是:你敢冲锋,我就敢将你打烂!于是李广冒险冲锋,结果真的冲进人家的罗网当中去了…李广被匈奴人生擒后,没有装酷,也没有装傻,而是装伤。匈奴人将装伤的李广装进网兜,用两匹马悠着准备拉回去见领导。但让匈奴兵没想到的是:他们又一次被李广忽悠了!因李广发现,他装伤,匈奴人还是防着的。于是他又突生一计:不如装死!果然李广装死,匈奴人真被骗过了…领导发过话:一定要活的,不要死的…现在人死了,只能将就着拖回去交差了。于是匈奴人放松了警惕,没人在意这个“死李广”李广被这样拖着走了十余里,睁开眼观察周围,发现了一绝佳的逃生机会。在他旁边有一匈奴兵仔,身跨好马,背负良弓,神态松懈。老天真是开了眼,派了这么一新兵蛋子来看管我李广…瞬间,李广腾跃而起,直扑匈奴小兵身上。匈奴小兵犹如白天碰鬼似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李广夺箭抢马,一把推落地上!见到李广死而复生,策马狂奔,所有匈奴兵都惊呼起来“追啊,飞将军还活着”几百个匈奴骑兵犹如群狼出击,直扑李广这只困兽。事实上,李广的“飞将军”称号是经得住追兵考验的。匈奴人因领导有言在先,要活捉,不要死尸。于是通通不敢放箭。这下李广可占到大便宜了。李广一边跑一边回射匈奴。近一个射一个,近两个射一双。箭无虚发,箭箭杀人。李广奔命几十里,终于将追兵甩掉。这时他看见了自家那些被打剩的兄弟。只好顺道收拾了残军,回到长安,向汉武帝刘彻汇报战绩…不用多说,等待着他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果然,四支部队分别回到长安,刘彻听完汇报,立即指着李广大吼一声“拿下”同时被拿下的还有公孙敖。输了就要服罪,刘彻已给他们准备了后路:斩首!但李广和公孙敖都没死成…原因是,他们都用钱将刘彻摆平了。在汉朝,被定为死罪的,可有三种结果选择:1以命抵罪;2拿钱赎命;3接受宫刑。此三条中,中间那条最有人性。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得性命在,不怕挣不来…但,这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多少钱可以赎命呢?六十万!60万钱对李广和公孙敖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对后来一位同样被定死罪的人来说,则是一天大的问题!这个人,就是二十四史之首史记的作者、中华史学之父的司马迁!李广之孙李陵兵败投降匈奴,司马迁替李陵说了句公道话,结果惹怒刘彻,被投进死牢,准备拉出去斩首。司马迁举全家上下,砸锅卖铁,硬是凑不出这要命的六十万钱…都是当官的,为什么李广和公孙敖都那么有钱,而你司马迁那么没钱?原因很简单:李广家底厚、公孙敖朋友多,这两人多少都有些赞助商。但司马迁的工作就是搞历史研究的。专业不吃香,经费又不多,想贪几个钱的门都没有。最后,他只能接受宫刑…司马迁不怕死,他之所以选择宫刑,是因他知道:有一样东西,比他裤档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