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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没到过西平郡,原来还以为西平郡地处大隋边陲,人烟稀少也属正常,没想到这个不毛之地原来竟然还是通商要道。
经师傅一提醒,萧煜这才发现,路上偶尔经过的商队中,几乎人人都面无表情,面色发黄,脸上带着明显的菜色,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看来大隋确实如师傅所说已经开始民不聊生了,连游走于利益之内,追逐于铜臭之间的商人都是这番模样,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就可想而知了。
“呀,那里!”
旁边的王道真突然捂着眼睛大叫。
萧煜赶紧顺着王道真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官道一旁,一个死尸横亘在一边。
死尸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不仅衣服连身上的筋肉也已经脱落殆尽,头颅上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啃地甚是恐怖,头颅已经变成了骷髅,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
也幸亏西平郡地处不周山附近,温度比较低,尸体才没有进一步腐烂,味道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王道真的惨叫,萧煜还真没发现路边竟然有一具尸体。
听到王道真的尖叫声,官道上的行人奇怪地看了马车一眼,顺着王道真的目光看到了尸体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停顿都没停顿,继续麻木地往前走了下去。
“唉!”萧煜一声长叹,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生活富足的大隋子民吗?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冷漠,如此麻木不仁的?!
萧煜胸口突然闷地难受,一言不发地看着马车外。
出了哨卡,一路上零零散散地碰到了几个比较大一点的商队,在接近午时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西平郡的治所湟水县。
“各位老爷,给点吃的吧。”
“老爷吉祥,赏口吃的吧。”
“大人行行好吧…”
一行人还没进城门,一大帮衣着褴褛的叫花子就围了上来,几辆马车瞬间就被围住了,动都动不了。
“这是?”
萧煜大惊,自己实在没有想到,大隋的普通子民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看这些争先恐后往马车里挤的叫花子,有几个虽然衣衫褴褛,但是不难看出,穿在身上的衣服在破旧之前勉强也算是华丽,这些人在沦落到要饭之前很明显都是中产之家啊。
连这些人都沦落至此了吗?
“给我,给我!”
王道真心下不忍,从马车窗口处扔下了一块凉饼。
在萧煜看来苦涩无味的凉饼却是叫花子的眼中一块救命的圣物。
“给我,给我!”
一时间,马车周围的叫花子们为了一块凉饼大打出手,无数的人不顾形象,也不顾尊严伸着双手拼命地抢,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哭声。
看到这边有吃的,更多的叫花子越来越多地涌向了萧煜所乘坐的马车外。
“不好!”
萧煜大惊,人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已经有人打算强行登上马车找吃的了,要是让他们上来的话,自己这几个人估计也就变得跟他们一样了。
“萧大哥,我数到三,一起打马冲过去!”
金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辆马车的顶上,正朝着萧煜大声喊叫。
萧煜点点头,要是自己再不行动,估计自己这一行人真的要遭遇不测了。
“嘶嘶嘶”
萧煜用力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吃痛,仰头惨叫了一声。
周围的叫花子被马叫声吓得一愣,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辆马车“嗖”的一声冲出了“包围圈”。
“哒哒哒”
马车冲进城门后毫不耽搁,在湟水县的大道上疾驰。
坐在马车上的萧煜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的情况还是一阵后怕,要是刚刚不是金聚急中生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湟水县作为西平郡的治所,虽说不上豪华,但是也应该多少有一点繁华的样子吧,但是此时的湟水县大街上,到处都躺满了饿的皮包骨头的叫花子。
这些叫花子一个个冻得畏畏缩缩,抽涕着鼻涕,眼神却不住地往路上打量,看有没有可能讨点吃的。
但是,道路上几乎也全是食不果腹饿得弯着腰的行人,除了最后的一把老骨头,这些行人估计也真没什么吃的了。
萧煜心情沉重,在马车内沉默不语,看来师傅跟自己说的大隋现在的情况一样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突然,城内不知道什么地方,竟然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
声音刚开始嘈杂无章,但是后来却变得整齐起来,细细听来,声音中竟然还裹着一阵阵歌声。
歌声隔着老远传了过来,萧煜听了好久终于听明白了歌词的意思。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这是?
这是!
天下要大乱了吗?
如此反动的歌词竟然没人管?!
听明白了的萧煜只觉得一股冷汗顺着自己的脊梁骨岑岑而下。
………………………………
第一百零六章 一路奔波
用过饭后,萧煜在湟水县一家酒楼的房间内坐着发呆。
今天的事情对萧煜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官道旁的死尸,城门口成群的乞丐,城内震耳欲聋的反动歌词,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了萧煜的想象。
大隋真的是已经危机四伏了啊。
萧煜觉得心中烦躁,虽然昨晚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夜,但是萧煜却丝毫都没有一丝倦意。
打开酒楼的窗户,一阵寒风猛地吹了进来,吹得房间内的东西瞬间四处飞扬。
此时午时刚过,日头是一天中最高的时候,但是淡淡的日光还是抵挡不了刺骨的冷意,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大街上,震天响的反动歌终于消停了,只有街边的一个又一个的叫花子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吹了一会风,萧煜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关上窗户,萧煜慢慢地收拾起了房间内被吹的到处都是的东西。
这是?
萧煜手里拿着一封信,就是那封师傅临走前留给自己的,里面藏着《天仓经》的书信。
书信被萧煜夹在了《洪范九畴》中,要不是刚刚萧煜拿出《洪范九畴》来看得话,这封书信还真不容易被自己注意到。
萧煜从大荒出来后,道法突飞猛进,连和师傅功力差不多的恒常子都被自己轻易地击败,所以在萧煜心中,当时让自己震惊不已的天下第一秘法也就逐渐地淡忘了。
萧煜小心翼翼地拾起书信,把信放在膝盖上,轻轻地平整着信上的褶皱。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自己出山以来所依仗的第一部功法啊。
收拾好东西,放好信件,萧煜随手拿起了那本《洪范九畴》。
听了小女王宾就的一番话后,昨晚萧煜在马车上借着月光曾经仔仔细细地看过这本让白胡子陈叔丢了性命的古书。
但是看来看去,书中确实如金聚所说,只是讲如何治国的道理而已。萧煜琢磨了半天也没发现书中有什么特殊含义也没发现有夹层之类的机关。
但是女国祠堂里的拓本,箕子的往事却又在揭示着这本书的不同寻常。
萧煜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还是没能了解其中的含义。
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到女国的祠堂里去看看后才能明白这本书中的玄机啊。
萧煜心中暗暗想到。
萧煜合上书后觉得有点累了,便不再瞎想,径直上床睡去了。
…
“萧大哥,萧大哥。”
“砰砰砰!”
萧煜从床上猛地惊醒。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听声音好像是王道真。
“萧大哥,刚刚金聚过来让我喊你起床,说咱们稍微吃点东西就要出发了。”
打开门后,门外的王道真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大堆。
“好的,道真,你先去吧,我洗把脸就去。”
萧煜这才注意到,外面竟然已经黑了下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时辰。
王道真答应一声便蹦蹦跳跳地跑了下去。
“唉,真是羡慕道真啊,无忧无虑,一片烂漫。”萧煜凝视着王道真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
“萧大哥,现在大隋各处都不太太平,咱们趁黑走吧,这几辆马车在白天太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