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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绵再度冷哼,想到母亲之前若有似无的暗示,以及有意放手让自己管事的决心,语气格外强硬而冷冽,“这阵子本主的妆奁盒中的首饰总是在少,本主不是不知道谁拿了,只是本主念在你伺候得力,且家里确实有些事情,不愿追究。这次竟然敢在本主眼皮子底下犯案,本主若是轻易放了,下次岂不是要把本主这房间都掏空了。”
木艾见纤绵如此说,必是不肯放过木香了,咬了咬唇再不言语。
木香瞪了木艾一眼,喘着粗气。
纤绵把玩着耳坠上的南珠,想了想木槿教自己的一些家法,叹了一声,“你做的事足够将你乱棍打死,不过看在你伺候本主有些日子的份上,又是年节,打你二十大板给个教训吧。”
木香跪着爬到纤绵身边,悲悲切切地哭诉,“翁主,请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纤绵有些心软,可正如母亲教导,凡事赏罚分明才能管好府内诸事,便硬下心肠,别过脸,将事情推给木艾,“木艾,去外面叫人吧,本主现下不想看到她。”
木艾一脸悲悯地看了看木香,低头应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带着小厮将死抓着纤绵垂在塌边裙角的木香带出了外面。
木艾颤抖着给纤绵奉上一盏茶,纤绵吹了吹浮沫,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
木艾脸色惨白地听着惨叫声,低声唤道,“翁主……”
纤绵看了看木艾,僵硬着唇角,笑了笑,“母亲说,我不是个好主子,该管的事情我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果然如母亲所料倒是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不是翁主的错,木香她……”木艾既不想说木香的坏话可又说不出什么劝说的好话,只得噤声。
“你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处罚谁的。”纤绵看着小厮拖着受完刑罚的木香进来。木香的后面几乎全部都被打烂了,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着纤绵。
纤绵放下茶盏,看也不看她,整理着衣襟道,“给你几天养伤,往后要是再有不轨行为,也别怪本主不客气。”
木香歪了歪嘴,似乎很是气不过。
纤绵挥手让小厮把木香抬走,拿起礼单递给木艾,“木艾,好好清点礼物,挑些好的我去女学给那些小姐们。”
木艾看了看被拖出门的木香,忙不迭地点点头,对着礼单清点起礼物来。
过了十五,纤绵带着木艾跟着两个抬礼品的小厮进了女学。本来热热闹闹的学堂一下子安静下来。纤绵特意将最上面的那个递给坐在第一排的粉衣女子,“我看丞相府的郭二小姐的饰物多为水晶,所以私下认为郭二小姐应该是喜欢水晶的。碰巧我这有一盏水晶宫灯,并非特别精致,奇就奇在水晶中有天然形成的兰花图样,还请小姐笑纳。”
郭小姐喜不自胜,吩咐丫头接过,“翁主这话说的,您能惦记着我们就是我们的福分了,今日我也没备好回礼,他日必会登门拜谢。”
纤绵手指绕着辫稍,客套地回应,“哪里,哪里,听说丞相家送给本主的妆奁盒是郭二小姐特地为我挑的,本主不过是礼尚往来。”
一旁的小姐们都嫉妒地看着眉眼带笑的郭二小姐。
纤绵伸手一挥,木艾将礼物一一送到各家小姐的手中,只漏下了菁菁。
各府的小姐本都是见过世面的,可看到纤绵出手的东西还是直了眼,“这猫眼石的戒指可真是精雕细琢。”“你看翁主给我的这个翡翠玉镯,这水头多足。”“这金簪上面的花似能闻到香味呢。”
混乱的议论中,菁菁抱着书走了进来,纤绵托着一串墨玉项链施施然走到她面前,“这点小礼,不成敬意。”菁菁被纤绵欺负得狠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民女谢翁主厚爱,不过翁主的礼民女不敢收。”
纤绵知道她就是这个态度,所以眉眼不抬地冷哼一声,“是你看不上本主送你的礼物吗?”
菁菁委屈地摇摇头,“民女不敢。”
纤绵笑了笑,要将墨玉项链放进菁菁的手中,虽然答应了师父不给菁菁好看,但是纤绵也咽不下这口气,手停在半空中一松,墨玉项链啪地一声碎落在地。纤绵似是很惊讶地喊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这墨玉极为难得,你怎么不接住呢?”
菁菁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民女不知道翁主会半路松手。”
纤绵故作委屈地说,“你是说这都是本主的过错咯?”
各府小姐刚刚得了纤绵的东西,自然都是向着纤绵的,一个个指责着菁菁。菁菁百口莫辩。纤绵趁机哽咽起来,小姐们呼呼啦啦地围在纤绵的周围,“翁主,您不要难过。您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很喜欢啊。”
纤绵连眼睛也不抬,只顾着自己伤心。
郭二小姐过来奉承道,“翁主给她面子,她不要,是她不识抬举。翁主又何必伤心?”
另一个女孩急忙点头,“可不是,没必要为了这种人伤心啊。现在皇上可看重贞定公主了呢。现在官吏的任命都是贞定公主负责的。”
几个女孩使劲点头,开始叽叽嘎嘎地说了起来。
纤绵只是抿唇,用余光看着一旁低头的菁菁。她没有用母亲和师父教她的东西,这样也算个终结了。以后不理菁菁就是了,而且有了这次,柳菁菁想要翻身也不容易了。
一个月之后木香养好伤,跪在纤绵面前,“奴婢知错,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在翁主身边服侍,但是作为补偿,奴婢愿去鸽子棚帮忙照顾翁主的鸽子。”
纤绵正在木艾的帮助下为自己涂上蔻丹,“鸽子棚那里可没什么油水。”
木香低头回答,“奴婢已经下了决心。”
纤绵也不看她,只端详着自己手指,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好吧,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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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禁足
不久后,公主的生辰办得大张旗鼓,十里长街上皆是来送礼庆贺的人,红绸铺天盖地,红灯璀璨如星。可在后院里面听着推杯换盏之声的纤绵却隐隐不安,朝堂之事她还没有彻底分明,但盛极转衰,世间万物皆是这个道理,公主府如此炙手可热,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不由师父和母亲的提醒,她也慢慢收敛起自己的脾气,女学与入宫,都越发小心谨慎地应对,尽量让这个节点推后。可转折点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就在又一年的除夕宴会上公主所跳的剑舞招来了祸患。其实起因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注定的,不是因为一支箭也会因为一方丝帕,一支金簪,这便是皇权的瞬息万变。
初春的花苞还未绽放,皇上身边的连公公带着官兵冲进府,“贞定公主接旨――”
刚刚送走夹谷琰的信件,而回到院中修剪花枝的纤绵见连公公没有半丝平日的讨好的笑容,不免心下一冷。公主似乎早有预料,跪下,纤绵也急忙跪在公主左后方。
连公公觑了公主一眼,清了清嗓子,“上谕:朕之爱女护国贞定公主,聪慧明理,朕特许其出入朝堂,然其恃宠而骄,屡违朕意,朕痛心疾首,念其犹有功劳在身,只得褫夺封号将其禁足,以示法度。钦此。”
公主面色沉静,恭敬地举起双手接过黑牛角轴的黄绸,叩首,“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连公公抖了抖拂尘却没有动,公主会意看了看木槿,木槿急忙捧了一锭银子放入公公手中,“请公公吃茶。”
连公公掂了掂银子,呼了口气,说,“公主好好保重吧,说不准公主只能在这个四方的院子里孤独终老了。”
公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谢公公提点。”
连公公晃着四方步走了出去,官兵也随着出门,分别去公主府的各门处把守。
“母亲?”纤绵又是疑惑又是安慰地唤了一声。
公主却摸了摸她的头,劝慰道,“此次幸好还有逍遥城世子,若没有他,你便要和母亲一般在这院子中动弹不得了。但,权势一倒,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的女儿,你要做好吃苦的打算咯。”
纤绵抱住公主的腰,“母亲在这院中动弹不得,我便做母亲的眼睛,做母亲的耳朵,定然不会让母亲在此孤独终老。”
公主欣慰一笑,揉了揉纤绵的头,“本宫现下只愿世子不会在此刻落井下石,不然我们就当真没有翻身之日了。”
纤绵想说就算他要这么做,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可又担心这样的实话会让本就寥落的母亲越发难过,便抿了抿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