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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绵思绪停留在清炖什锦鱼圆和糟汁糯米虾球上,没有听到连德富的声音。
连德富用力咳了咳,见纤绵回神,将礼单往纤绵跟前送了送,“翁主莫要悲伤,又不是没有相见之日了。现下请翁主将礼单赠予世子,以表达两国交好的情谊。”
纤绵有些讪讪,欠身接过绢面金漆的礼单,一本正经地回答,“谢公公劝慰,还烦请公公转达本主对圣上美意的感念之情。”然后,眉眼不抬,徐徐往前走了许多,看到了一个拉长的身影被自己踩在脚下,偷偷笑了笑,盈盈地拜了拜,略略躬身,双手捧着礼单,端端正正地送上,“大兴翁主柳纤绵承圣上隆恩,作为特使前来相送。祝世子一路顺利,早日平安到达。”
夹谷琰眸色加深,躬身相迎,恭恭敬敬地接过,有些沙哑地回答道,“逍遥城世子夹谷琰谢圣上隆恩,谢翁主相送。”
纤绵感觉到手上一轻,放下手臂,几乎是本能地赶紧后退两步。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原地许久,在一旁候着的连德富看出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故意咳了咳,拿着拂尘挥了挥,躬身道,“想必,翁主与世子还有些体己话要说,奴才们先退下了。”说着,给几个候在身后的人使了眼色,众人霎时全部后退十步。
风缓缓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风缓缓而过,几只飞鸟随着风腾空而起。
沉默中,纤绵沉重的朝服在风中傲然挺立,头上除了金翅步摇微微动了动,其它的珠翠都那般稳若泰山,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很,不自禁地用手去扶头上沉重的头饰。
这样一个动作让对面的夹谷琰嗤地一声笑。
纤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继续在温暖的日光中沉默,一旁的连德富再也看不下去,抬头看了看天色,“翁主世子可快些罢,耽误了出行的时辰就不好了。”
纤绵闻言,也勉力抬头看了看天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一身朝服憋闷,这一头头饰沉死,这一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很,赶紧结束,她好换身衣服,放下头发,美美地吃点什么,于是对对面的夹谷琰客气地问了一句,“世子可有话要对本主说吗?”
“翁主对孤没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夹谷琰见纤绵露出不耐之色,便开口如此问道。
“没有。”纤绵头太重,无法摇头,只得动动嘴巴。
夹谷琰微微讶异,“那么,翁主对孤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纤绵当真不晓得惜字如金的夹谷琰追问的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干脆地回答。
“翁主就没有要和孤说的吗?”夹谷琰的尾音几乎要高到天上。
“没――有。”纤绵翻翻眼皮,懒洋洋地回答。
“当真?”夹谷琰再度问了一遍。
纤绵乏得很,上前两步,诚恳地瞪着夹谷琰深邃的眸子,“本主与世子你,已经,无话可说。你的,明白?”
夹谷琰明显没有料到纤绵会这样说,讶异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纤绵后退两步,唤了一声连德富,“世子与本主已经谈完了,本主也算送完世子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连德富见纤绵如此焦急,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夹谷琰,“规定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话音刚落,纤绵如临大赦,欢喜地招了木槿,对连德富恳切地说道,“世子与本主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言尽于此。世子心疼本主,让本主先行回去,本主感念世子体恤,便只送到此。连公公且代本主送上一送。”
连德富看了看一旁脸色凝重的夹谷琰,还要分辩什么,纤绵利索地快走几步,一边穿过导迎队,一边对连德富摆摆手。
连德富只得回身,对夹谷琰施了一礼,“世子殿下,老奴代送了,世子请。”
夹谷琰抿了抿唇,冷硬地瞪了连德富一眼,“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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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抢亲
送完世子归国的纤绵不知因为是大病初愈,还是被这一套繁文缛节折磨的,总之,待她认为自己彻底缓过来的时候,已是又一年的簪花宴结束。
晨光中,纤绵慢条斯理地整理师父留下的任务:书房正中摆放着的一个足足能够放进一个人的破旧的木头箱子,整整一箱子的书,从琴谱剑谱到地图文集,当真应有尽有。想到师父说还说回来要考,意指是要她都背下来,她不由得嘴角抽动,惆怅地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纤绵懒得再看那口木箱,便随意捡了一本看起来比较有趣的,满脸愁苦地坐在书案前,从笔架上拿起紫毫笔,煞有介事地开读,不由自主地叹了两口气。
木艾端着清茶和七彩桐花糕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茶盏与糕饼放好,仔细地过去帮忙研磨。
一时间,书房内寂静无声。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似有似无的劝慰声。
纤绵充耳不闻,只顾着眼前的书本。半刻不到,袁尚翊迈着方步,摇着折扇晃晃荡荡地进来了。
木艾急忙躬身行礼,匆忙地踱步出门去备茶,却正好撞到了进来通报的木香,木香气喘吁吁地给纤绵行礼,“翁主,嫡长孙有要事相商。”
纤绵抬眼,见坐在圈椅上,翘着二郎腿,摇着折扇,一脸气定神闲的袁尚翊,歪了歪唇角,“知道了,你先下去。木艾,看茶。”袁尚翊懒洋洋地唤道,“本宫只喝靳州出产的明前的君山银毫。”
待两个丫头齐齐躬身出去,纤绵仍然淡定地继续看着自己的书本,袁尚翊自然不喜被忽略,自顾自地啪地打开折扇又啪地合上,见她仍然不理,便用手指叩着圈椅的扶手,见她仍然不理,便起身,用折扇挡在她的眼前。
纤绵一把将折扇按在桌上,蹙眉道,“有话直说。”
袁尚翊仔细观察着纤绵的表情,嗤地一声笑,“你这副模样和大哥真是,哎呀,像得不行了,难怪有人说你俩很有兄妹相。”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纤绵将折扇扔给他,暗暗觉得他并没那么无聊。
“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定亲了,和一个我不大认识的女的。”袁尚翊接住折扇,用折扇柄点了点下巴。
“大约是个对你有用的姑娘吧,真替那姑娘可惜。”纤绵无所谓地叹了一句。
“不用替她可惜,她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姑娘,能嫁给我也算是荣幸之至。不过那姑娘年岁尚小,到时候还不定是个什么情况。”袁尚翊见纤绵不为所动,便继续道,“这次去簪花宴我才发现一个我之前没有发觉的真相:这世上的姑娘比你端庄的大有人在,比你美丽的大有人在,比你身份高贵的也有,但,比你还要有趣的,却没有发现一个。我突发奇想,想和大哥说说,和他换一**子人选。”
纤绵听着这番百转千回的话,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从开始的不甘到中间的自得,到最后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的心情,瞪了瞪眼睛,“表哥,天朗气清的怎么竟说些胡话?”
袁尚翊却还在列举他自以为是的理由,“你呢,我从小看到大,妇德这方面勉强算是过关,妇言嘛,抬扛有助于身心健康,过关……”
纤绵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表哥今日到我这,到底要说什么?”
袁尚翊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折扇,可怜兮兮地端起纤绵的茶盏满饮一口,“大哥走了,无双他去陪新来的南盈使者去了,没人陪我玩,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我好无聊啊。”
“所以,你觉得定个亲就会有意思了?”纤绵干脆将糕点也给他送了过去。
“以为是,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看上次无双来了那么一句,场面欢乐,觉得抢亲大抵会更有意思。”袁尚翊摩挲着下巴,意有所指地觑着纤绵。
“觉得有意思的也是看戏的人,非做戏的人,表哥不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说完,纤绵拾起一块糕饼徐徐地要放进嘴里。
袁尚翊抢过纤绵手中的糕饼,笑眯眯地塞进嘴里,“妹妹,你说的是普遍规律。我要的东西至今为止还没有抢不到的,这也是个普遍规律。妹妹,你说,这两个在你那里哪个更可能出现不普遍的状况?”
纤绵再度拾起一个糕饼,狠狠地咬了一口,看袁尚翊那副欠揍的表情,瞪了他一眼,扭身到柜子里找了许久,拿出那把已经洗去血迹的十二骨象牙镂空绢面折扇,轻轻将折扇打开,嫌恶地递了过去,“表哥要的东西确实都得到了,但为一副扇面废了作画的手的这种方法,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