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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目光黯淡地继续说,“他说过,用那个一定可以怀上的,一定。那晚本应该是我,是我。”
纤绵辨识出云珠的话里重点,“他说过”,这个“他”一定是给云珠一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使自己猜测的袁尚翊。还没等她进一步想下去,云珠就开始疯疯癫癫的哈哈大笑。
纤绵觉得云珠的样子有些疯癫,已然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转身就要离开,却一把被云珠扯住了裙角,云珠几乎目眦尽裂,恶狠狠地说道,“他还说过,不是我,就一定是你。这是礼物,礼物。”说完云珠哈哈大笑,“他猜错了,不是我,也不是你,所以我没赢,但也没输,哈哈。”
纤绵闻言差点坐在地上,这种算计,必是袁尚翊无疑,是他猜到了会是自己,他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她扶住奔跑过来的雪青强撑着稳住身体,弯腰伸手掰开云珠拽住自己裙角的手,此时她偏偏不让云珠如愿,她凑近云珠耳边,低声道“你敢用他的招数,本身就说明你输了。还记得吗?我说过,以后少惹我,这就是你的报应。”
闻言,云珠瞪着眼睛盯着纤绵,往前就要来撕扯纤绵,却一把被小厮拉下,云珠疯狂地揪着她自己的头发,大喊大叫,不过没什么重点,都是些污言秽语罢了。纤绵看着被拉下去的云珠,暗暗吩咐了雪青盯着,不能让云珠这么死了,她定要好好向这个云珠问个明白。
太老夫人看着云珠被拖了下去,摇头长叹道,“云珠有违妇德,老身已代拟了休书,只等琰儿扣上金印。以后,你们中的哪个若是想错了主意,就好好想想这个场面。”
云珠的喊叫声久久回荡在慈寿堂,让人感觉莫名的悚然。各位夫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回答,“多谢太老夫人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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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府内变天
夜晚,雷鸣闪电,纤绵翻来覆去睡不着,云珠被拖下去后便由太老夫人直属之人看管了起来,她恳求了太老夫人却仍然没有得到见云珠的恩典,她还有许多疑问想要弄明白,但这些都是不能与太老夫人言说的。想到明日云珠就要被送出城,她总还是有机会的,在被灭口前,她定要找出那个幕后之人,想到此处,她也不由得心寒,她相信云珠是无辜的,云珠最多也就是一个袁尚翊用来换出珍儿的棋子,可转眼就成了弃子。夹谷琰不是不知道,云珠之后不再有威胁,但他还是选择斩草除根,将云珠送出城去。袁尚翊行为可耻,夹谷琰也未必无辜,而云珠着实可怜。
一个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之而来。
园外火光攒动,纤绵暗叫不好,急急地唤了忍冬去看发生了什么,雨点刚落,忍冬遮挡着额头低声回报,“云夫人在云绯堂悬梁殁了。”
纤绵闻言呆了呆,有些人看来就是不想让自己发掘这所谓的真相,沉默良久之后,只得叹了一声,“人好歹死在府里,也得做做面子。明早我去和月夫人商量,按照夫人礼仪葬了。”也对,袁尚翊怎么会放任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活在这世上,灭口是理所当然的,但纤绵以为他至少要等云珠出城再动手,却不想会这么快,同时也证明了这府里有他的内应,顺道着珍儿的事情也就好解释多了,那么逍遥城的情况也就比她刚开始预料的更加危急。
大雨倾盆而下,纤绵临窗都能感觉到雨水的飞溅,雨点敲打着世间万物,似乎在质问着什么。
在纤绵和月皎的提议下,云珠的葬礼办得热热闹闹,柳菁菁因为身怀有孕不必来参加,但她还是一身肃穆地来了。
冷月冷星以及燕舞和燕飞簇拥在锦衣华服的柳菁菁身边。远远看起来倒是比躺在棺木中的云珠还要隆重得多。
雪青不由得啧啧叹道,“不知道她是来祭奠的还是示威的。”
纤绵看着来做祝祷的和尚,小声道,“无论是什么。也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棺木中的人不会知道了。”
雪青拧眉,叹道,“这段时间的用度增加了许多,我一看都是碧芳阁的手笔。”
纤绵眉眼不抬地叹口气,“毕竟是府里第一个孩子,多就多吧,落个苛待她的名声谁都担不起。云珠的事情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她用的东西都别上手,但过程一定小心谨慎。别让她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推到咱们身上。”
因为柳菁菁的有孕和云珠的过世,府内的气氛有了微妙的转变,四位夫人,二二结伴,势均力敌。月皎频繁来往春芜园。带着各种原因,而纤绵知道月皎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月皎并不想呆在排队奉承柳菁菁的园子里。
为了柳菁菁和腹中胎儿的安全,夹谷琰听从了柳菁菁的提议,将涉及到柳菁菁的吃穿用度全部规划到叶柔手下管理。而正如雪青所言,府内最大的吃穿用度都在柳菁菁身上。府内权力无声地交接,带着无庸置疑的气势。
春芜园除了月皎,几乎无人问津。纤绵乐得自在。在小小的紫云堂外养花种树,用忍冬的话就是一副失宠模样。
下一个朔月就这样来临了,纤绵为防自己再次如上次那般失态,早早吩咐忍冬雪青熄灯落锁,自己则打发了忍冬和雪青自顾自地放下帷幔上床休息,忍冬和雪青不明所以地离开了。当然有些知情的雪青离开之前再三叮嘱纤绵有事叫她们。
心口冷痛拘急如约而至,纤绵缩在被子中咬着被角,痛得身体颤抖几乎无法思考。朔月,又是朔月,从她帮夹谷琰解毒的第二个朔月开始发作的疼痛。就算不去联想,也能揣测到其中的联系。她在这样的夏夜痛得冷汗涔涔,同时也因为其中的计较心痛难忍,一刻之后,疼痛瞬间消失。
纤绵换下打湿的里衣,自顾自地缩进床角,一种莫名的恐惧顶替疼痛不断冲击着她千疮百孔的心,她抱紧双腿,将头埋进双腿之间,急切地呼吸着。
翌日一早,春芜园迎来的第一位客人是明显前一晚没有休息好一脸忧虑的王不留行。
纤绵并不诧异,面色平淡地邀请王不留行进屋,并且等雪青送茶水进来之后,让雪青和忍冬上外面等候。
纤绵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无声地看向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因为纤绵的眼神,明显手一抖,他的嘴唇抽动了下,把头别向另一个方向。
纤绵将王不留行的茶盏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故作镇定地说道,“上次你没有尝到的,果茶,味道还是不错的,尝尝看。”
王不留行颤抖着拿起茶盏,似乎是喝了一口。
纤绵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叹口气道,“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会让别人以为会死的那个是你。”
王不留行几乎拿不住茶盏,他抖着手勉强将茶盏放下,低低地回了一句,“七夫人你也不会死的。”
纤绵偏偏头,不以为然道,“那么,说说你最坏的猜测吧,只在朔月毒发的东西。”
王不留行抿了抿唇,攥了攥拳,低低地继续道,“据我猜测,是钟情蛊。朔月,阴气最重,它的作用也就在体内占了上风。”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把金针,一手拿起一根最细的金针,另一只手拉过纤绵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插进了纤绵的虎口,轻轻捻动。
纤绵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睛,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一股热流从金针的针眼流入心口处。王不留行随后反向捻动金针,热流从心口慢慢流出,她撩起袖子,看到随着热流流向针孔的是一条细细的黑线。黑线流到金针处,慢慢消失。
王不留行拔出金针,金针的末端已经乌黑。
她古怪地看着金针,想到自己全身都是这种细细的黑色细线,有一种莫名的恶心。
王不留行看到金针的变化,目光黯然,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确实是钟情蛊,至于解法……”他伸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徐徐说道,“若是男子,需得其亲生子的紫河车做药引。而女子则无需任何药引,身体内的蛊虫会随胎血而下。”
纤绵愣了愣,抖着唇角想要笑一笑,却只是抖着声音问道,“所以,对于我来讲,就是无解。”
王不留行垂下眼帘,不敢直视纤绵的目光,暗暗咬了咬唇,回答,“你的身体本来就受了寒,又服了九寒汤,你的身体阴寒至极,宛若冰窖……”
“那还是,无解。”纤绵目光游离,扯了扯唇角,继续问道,“一夜欢并不是什么处子才能解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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