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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太老夫人的保全。想到这里,她苦涩地歪了歪唇角,难道,自己的一生非要这么受人摆布吗?难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只为了这个一碗汤水?
她看着碗中汤液因自己的颤抖而波光粼粼,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漫上来,直达头顶,她咬了咬唇角。慢慢吐出一句,“别人成亲都要和相公喝合卺酒,我这洞房花烛夜却要独自一人喝这碗断子绝孙的药。”
郑姑姑面露不忍,却还是鞠躬劝说,“夫人就算有孩子也未必能够保全。倒不若,就这么干脆地没有,省去许多伤心。”
秋分慢慢说道,“请夫人喝下。”
纤绵挑眉一笑,“你着什么急?我还能跑了不成。”说完,放下玉碗,津津有味地将碟子中的点心优雅地一块块拾起。吃掉,然后用丝帕仔细地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脑中想到的却是蒲半仙的话,既然自己注定不会与夹谷琰白头偕老,有了孩子也只会增加困扰吧。她这样想着,怨愤的心情也平息很多,静静地再度端起玉碗。闭眼,竟然有泪啪啦一声掉进碗里,仿佛带着回响。
秋分闭了闭眼睛,不忍再看,扭身出了房间。
郑姑姑却不能走。挣扎之下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若不喝,这一屋子的人就都不能活了。太老夫人的命令还请夫人遵从。”
纤绵看了看眼有泪光的郑姑姑,几不可见地伸手抹了一把泪,点了点头,“我知道姑姑为难,若不喝这药我也活不了,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明白我的身份,太老夫人能够这样对我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说完唇角冷冷地微勾,但这个笑容并不完整,仅仅是个抽动的动作罢了。她再度闭上眼睛,略略咬了咬唇,抬手将微苦的药液一饮而尽,一甩手将玉碗摔在地上,徐徐说道,“你们去吧,可以交差了。”
郑姑姑忙不迭地叩首“谢夫人大恩大德。”纤绵眉眼不抬,摆了摆手,只觉得可笑,曾经,这也是她讨好的人之一啊。
郑姑姑抹了一把饱经风霜的脸,行礼后匆匆撩开帘子离开了。
帘子撩开的一瞬鼓进来的冷风吹得纤绵的心都跟着冻结了。她想要流泪,可泪水竟然在冰凉的心口冻成了冰,压着自己的胸口,害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曾经最大的希望就是嫁给夹谷琰,她还偷偷想过自己要给夹谷琰生好多好多的孩子,那样夹谷琰就没有理由纳妾了。
如今,自己却成了他的妾。念起这个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下贱。
她喘息几声,坐在床榻上,看着唯一带着喜气的束在床头的红绸,她觉得那般刺眼,可看得久了,觉得那抹红色有些可笑,越看越觉得可笑,于是她就认真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收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得肚子都痛,她趴到床上继续笑,是啊,肚子痛,小腹中冷痛一阵阵袭来,疼得她手指都颤抖。可是在这疼痛中,她却越发清醒,想起了很多不着边际的往事……
小小的尚翊穿着墨色缎袄,从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探出头,急急地唤她,“阿毬,快些,再不去,好东西可都让别人拿走了。”
小小的自己却慢吞吞地在后面,一本正经地说,“若那东西没等我,就是本不属于我的,不要也罢。”
太子舅舅和公主吃酒,湖光山色中,突然摸摸她的头,说,“阿毬,给我做儿媳妇可好?”
自己狠狠摇头,“表哥跑太快,我追不上。追不上,很累。”
母亲站在山头上,回头展颜一笑,“阿毬,母亲只希望你能够找一个人在这样的雨夜陪你煮茶,陪你聊天的人。”
自己笃定地点点头,“恩,娘亲放心,总会有的。”
夹谷琰带着半分笑意地对自己说,“可是,我并想要一朵安静的花,我府中安静的花儿太多,没意思,而且,你也完全没有做一朵花的潜质,更何况是安静的花呢?”
自己乖乖地伸手抱了抱他,小声地说,“真好,我终于可以放心喜欢你了。”
……
只一个回神,她就站在漫天大雪中,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几乎看不到方向,她迷茫地奔跑着呼喊着,终于看到前面有微微晃动的红烛一般的身影,她惊喜地快步上前,依稀看清了那是一身大红吉服的夹谷琰,她越发开心大跨步地往前跑了起来,却被一根树杈绊倒。她抬头正好看到夹谷琰伸手去拉另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九十九种渐变丝线的东秦缎又一次晃动在她的眼前,那样美妙的光晕,看在纤绵眼中却是如匕首一般锋利的利器,生生地剜进了她的心口。“不要!等一等,等一等”她痛得要死,匍匐在地上,想要喊住他,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眼见着他拉住了她的新娘慢慢走远,她着急地站起跑了起来却一个错步,跌下山崖,极速下降的过程中,她空空地张着手,似乎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终于,死心,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收回手,任凭这黑暗将她吞噬,任凭这样离他越来越远。
………………………………
第一百三十章 安静的花
翌日一早,纤绵是被雪青的惊叫喊醒的,她揉揉眼睛,哑着嗓子问道,“怎么?”
雪青指了指纤绵没有动过的喜服上依稀可辨的血迹,指了指纤绵苍白的脸色,“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太老夫人为难你了,还是打你了?夫人的脸色不大好。”
纤绵摇摇头,不自觉地揉了揉小腹,略略勾了勾唇角,尽量用自己最平实的语气缓缓吐出,“不过,一碗九寒汤罢。”
雪青闻言,脸色也白了白,张了张嘴,随即咬了咬唇,再度张了张嘴,许是不知如何安慰,便低眉看向别处,随口说起了别的事情,“那,夫人赶紧洗漱,然后我给夫人好好上妆,去拜见太老夫人和各位夫人。”
纤绵闻言眸光一冷,顺手扶了扶早已倾颓的发髻,太老夫人在新婚之夜给自己这样的下马威,自己怎么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且不说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至少眼前自己不能任由太老夫人如此摆布,她撇撇嘴,笃定地摇摇头,“雪青,我就这样,很好。”
雪青蹙眉,知道纤绵在耍性子,急着劝说,“夫人,我们不是能够耍性子的身份,现下我们本就势单力薄,若再失去太老夫人这个靠山,就死定了。”
纤绵挑眉,却再度摇头,“眼下,这个靠山我们还是暂时远离的好。”
雪青不解其意,正要开口询问,正巧太老夫人身边的郑姑姑带着两个丫头匆匆而来,抱着新制的衣裳,首饰一类,喜气洋洋地说道,“这是太老夫人的恩典,希望今日七夫人好好妆扮,在家宴上好好表现一番。”
纤绵闻言看也没看,冷淡地回应。“多谢太老夫人的关怀,只是,阿丑身上不大爽快,恐怕要辜负太老夫人的一片盛情了。”
郑姑姑知道是那碗九寒汤的缘故。便劝说道,“夫人喝也喝了,嫁也嫁了,之前都忍过去了,今日的不痛快自然也能忍过,夫人说是也不是?”
纤绵不为所动,“郑姑姑,不用再说了。药喝是喝了,人嫁是嫁了,身子毁是毁了。这些都不是我愿意的,可太老夫人喜欢,我也就做了,一切都如太老夫人所愿,今日我身子不爽。难道连我这点脾气都要免了不成?”说罢,干脆躺在床上了,挺尸装死,任由郑姑姑苦口婆心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雪青蹙眉,可看纤绵的模样又不好劝说,只得站在门口,听候发落。郑姑姑嘴巴都说干了却也没有劝动丝毫。便长叹一声,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不大一会儿,有人来敲纤绵的门,没等纤绵反应过来,冲进来的丫头婆子们噼里啪啦地将纤绵的东西扔了出去,小人得志道。“太老夫人说了,七夫人既然病了,不好过病给其他夫人,让您去那荒芜的春芜园呢。我们就不送了,您一路好走。”
雪青帮着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纤绵看了看刚刚进来一脸委屈不断咬唇的十月,徐徐说道,“十月,雪青,你们若是不想跟着我去春芜园,现下就和这两位姑娘说了,不必跟着我了。”
十月表情微微松动,蹙眉许久,低声说,“七夫人,十月……十月恐怕伺候不了您了。”
纤绵了然地点点头,并无不悦,“好,雪青,你呢?”
雪青将收好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走到纤绵身边,低眉一笑,“雪青不像十月有地可去,只有七夫人收留了。”
纤绵摸了摸雪青的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