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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雀姑娘年纪该是不大,十几年前还很年幼,怎么会结下这份因果?”
“奴家虽说年幼,但也有父母的。”
李落哦了一声,原来是父母之命。人死灯灭,后代子孙却还秉承父辈遗命,孛日帖赤那言及手下死士忠心不二,果然不虚。
过了片刻,李落忽然问道:“灵雀姑娘既然是鬼市之主的亲近之人,我留在这里会否牵连姑娘?”
“这个时候他在别的地方,不会过来的,少侠放心好了。”吉布楚和浅浅一笑,接道,“少侠是不是以为他枕边就有狼主眼线,做起这些事来应该不难才对。”
“莫非还有别的缘故?”
“嗯。”吉布楚和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轻声回道,“奴家在他身边已有好些年了,不过奴家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他和奴家欢好的时候,他的心思也不在奴家身上。这个人太可怕了,如果这件事败露,奴家宁可死也不想落在他手上。”
李落心头一沉,卷入这场风波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钱义不管,只要他还在鬼市,就一定要活着带他出去。
“乌尤姐一路带少侠离开兽窟,奴家好一阵子心惊肉跳,就怕出什么意外。
从兽窟过来的路途虽然不远,不过一路上要经过五道关卡,再怎么打点也难以面面俱到,还要看运气。”吉布楚和说完之后看着李落嫣然笑道,“看来少侠的运气不错呢。”
李落和颜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心中却皱起了眉头,一路前来的确有些古怪,这座石殿里的三人亦有诡秘之处,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试探,李落眼下还找不到头绪。
如果只是试探李落心智,似乎和此番孛日帖赤那所谋的事没有什么干系,聪明也好,愚钝也罢,只要能解毒不就好了。如果是试探李落来历,李落倒不觉得这个局能看出什么,实则众人最该关心的李落会不会是贺楼岱钦布下的棋子,眼下反而被人刻意的淡漠了下去。
就在这时,吉布楚和娇笑道:“饭菜来啦,少侠饿了吧,先吃些东西。”
壤驷丹提着些饭菜走了进来,吉布楚和迎了上去,神色如常,看不出刚才有和李落交谈的模样。
用过饭菜,李落又在石殿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壤驷丹进进出出,皆是小心翼翼,最后一次进来,与吉布楚和耳语几句,向李落沉声说道:“少侠,请随我来。”
李落应了一声,吉布楚和神情冷漠,没有和李落道别,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思,显得有些冷肃,与刚才相比好像又换了一个人。
李落跟着壤驷丹离开大殿,石殿外是一个幽静的山中回廊,没有人影,只有一排冷清的火盆。
壤驷丹正要提醒李落带上面具,刚一回头,便见李落已经带上了大罗鬼的面具。壤驷丹一滞,呼了一口寒气,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要蒙上眼睛?”
“不用,我信得过你。哈哈,以前在狼主手下的时候我就喜欢直来直去,吃过亏,不过涨不了记性,现在还是这样。对敌杀人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天天想东想西的太麻烦。”壤驷丹粗豪说道。
李落淡淡应了一声,问道:“我们去哪里?”
“嘿嘿,旗主吩咐,不能说。”壤驷丹见李落没有应声,以为李落心有不满,出言解释道,“少侠,对不住了,旗主行事历来小心,这里不比外头,出了事想走走不脱,想避没处避,还请少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的时间不多,等不得。”
“咦,少侠另有紧要的事?”
“嗯,我此来尚有一个同伴,如今下落不明,办完这些事,早些找到他方能安心。”
壤驷丹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少侠,其实你那同伴的下落我们已经打探到了,嘿,原本也不该这个时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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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心魔临身
他人没事,落在酒娘手里了,好像是被酒娘关押起来,性命无碍,少侠暂且放心,救你的同伴出来不算难事,只不过怕惊动了别人,等到起事的时候我们顺手救人,料她一个妇道人家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酒娘是谁?是否是那家酒馆的掌柜?”
“就是她,她酿的酒是鬼市一绝,有些名声。”
“既然人尚好,救人也不急于一时,我知晓轻重。”
“哈哈,多谢少侠体谅。”
壤驷丹回身正欲前行,李落忽然问道:“暗王是谁?”
壤驷丹身形一震,愕然回头望着李落,眉宇间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怀疑,不知道李落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沉吟半晌,闷声说道:“少侠问旗主吧,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说过。”
好一个言不由衷,好一个欲盖弥彰,壤驷丹嘴里虽然说没有听过,但脸上的苦相明明已经告诉李落,这个名字他听过,也知道是谁,就是不能说给李落听。
李落简短的说了一个好字便不再多问,面具遮住了李落的脸色,更遮住了李落的心思。壤驷丹心中总是萦绕着一丝揪心的不安,当李落带上面具的刹那间,总觉得今日的往生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石殿的出口在一个转过缓坡的裂缝旁,头顶不远处就是那座富丽堂皇的楼宇,灯火不灭,人影亦是不少,来来往往,比起石殿前可就热闹多了。
通往石殿的这条路口亦有护卫,一身黑衣,宛若往生崖地底的幽灵,与这里的黑暗气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壤驷丹与李落一前一后从两名护卫中间穿了过去,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阻拦,就这样放任两人离去。擦身而过时李落侧目扫了一眼,但见护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是一尊石像,冷漠没有生气。
这次出来已经算是鬼市腹地了,李落跟在壤驷丹身后,穿梭于鬼市崎岖环绕的石阶山道上,也许是因为壤驷丹的缘故,身后的李落并不显得惹眼,周围也没了初入往生崖时鬼市中人那些阴沉隐秘的目光。同样的景致,同样的人和鬼,倒让李落觉得似乎置身在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界域,而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不再是那般格格不入。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有一股让人沉醉的古怪气息,走着走着,就似觉得自己也成了鬼市的一部分,便这样沉迷下去,渐渐和鬼市联结了起来,不分彼此。
李落神思飘忽,恍惚间记不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飘然之间有些羽化归去的沉沦,心底深处生出一个念头,不停的在李落耳旁呢喃低语,劝说李落留在这里,远离尘世的纷扰,平平静静的了却残生。
有那么一瞬,李落竟然怦然心动,就在心动的同时,李落觉得背心一冷,一股痛彻心扉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让李落头皮一阵发麻,心绪激荡间呼吸不稳,脚步随即重了起来。壤驷丹奇怪的看了李落一眼,却被大罗鬼的面具遮住了视线,如若不然,壤驷丹该能看到李落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渗出的冷汗。
鬼市的凶险不单是在人心,还有别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犹在黑心之上,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黑山了。
李落平复了心绪,原本以为心魔已在当年屏山遇险,生死一线的时候勘破了,由此才让冰心诀大进。如今看来,功行越深,心魔便会如影随形,总会寻着心境的裂痕无声无息的伸出魔爪,只有这些心境裂痕一一弥补之后,所习功法才会更进一步。
这一次心魔临身,李落不敢断言是功法到了进阶的关头,但李落隐约明白了一件事,孛日帖赤那曾说过在鬼市待得久的人就出不去了,或许和李落方才的失神有关。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许是毒,也许是药,却不在李落见过的书卷中。
李落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内息通畅,并没有异样,只是心中的警惕和不安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李落能够及时醒过神来,要谢谢一个人。和库尔,李落委实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巧的碰到了这位故人。
和库尔形色匆匆,脸上已经没有李落初遇时的模样,冷冽森寒,颇显狰狞。不过此刻似乎有什么心事,低头赶路,迎面而来时李落认出了和库尔,和库尔却没有认出李落,只是冷漠的侧了侧身,让了壤驷丹和李落过去。
李落看了一眼身前的壤驷丹,壤驷丹神情平静,看上去并没有察觉和库尔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人在鬼市比比皆是,不稀奇,也不出奇。只是李落猜不出这仅仅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