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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半生戎马,历经的生死也不少了,区区一个刺客还不放在我眼中。只是我担心营中将领,刺客杀我不成,如果对你们出手可就不妙了。这件事不必外传,但营中不可不防,让诸将小心些,多派人手护卫。”
“嗯,我知道了。”
李落看了呼察冬蝉一眼,加重语气道:“你也一样。”
呼察冬蝉哦了一声,沉默不语。李落苦笑一声,道:“刺客杀人的手段只怕和我义姐相比起来也相差无几了,我该庆幸是来杀我,换成营中任何一人我都不愿意看见。好了,你去歇息吧,我不妨事。”
“你的伤?”呼察冬蝉抬眼看了李落一眼,轻声问道。
“小伤而已,是凶险了些,不过刺客的杀招半途而废,不曾用实,调息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呼察冬蝉嗯了一声,起身一礼,离开了中军大帐。只听脚步,呼察冬蝉并没有走远,向帐外中军骑将士传了几道将令,随后便守在中军帐外,寸步不离。李落甚是无奈,不过劝说怕是无用,也就由得呼察冬蝉了。
等着呼察冬蝉离开营帐,李落挑暗了烛火,脸色一红,骤然转白,如此反复了两次,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这才平静了下来。李落擦了擦唇边血迹,神情幽冷,心有余悸之外眼中多了几分迷茫,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等厉害的杀手,只是差了一点点便取走了李落的性命。李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实难描述方才凶险的万一,灭灯之后刺客何时进的营帐李落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如果不是当关之中的鸣鸿刀示警,呼察冬蝉看见的多半就是李落的尸首了。
险之又险,如果不是刺客算漏了鸣鸿刀和那只血红色的云雀,明年的今天也许就是李落的忌日。
刺客所用的利器与其说是细剑,还不如说是一根尺许长的针,这样的奇门兵器李落搜刮了脑海之中的记忆,也没有想到江湖上哪门哪派会用这种奇门兵刃,而且让李落心惊不已的是这个刺客的出手隐隐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落定定的坐在桌几之后,一边调息运气,一边仔细回想过往厮杀。忽然,李落双目一展,眼中厉芒暴涨,终于想起在什么地方给自己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陵山,丰禾谷。
当年李落率军平息沿海犯边流寇,曾在丰禾谷设计伏杀东海流寇,斩杀敌兵将士不计其数,牧天狼也有死伤,而且大半是死在一些混迹于流寇之中,出手极是刁钻古怪的高手手中。事后李落发觉这些人或许和流寇并非一路,曾命翟廖语和冷冰率腾蛇鸱吻两营暗中查访,只是这些人好像凭空出现,随后又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最后翟廖语也不得不铩羽而归,引为憾事。
时过境迁,这些神秘人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的苗头直对准李落。
此夜出手的刺客远胜当日丰禾谷中的高手,但仍有脉络可寻,只是一个高深,一个粗浅罢了。
杀手刺客与江湖高手不同,江湖高手有道义可言,有尊严束缚,但杀手不同,杀手只为了杀人,不争胜,只求生死。一个顶尖的杀手能杀死武功高出自己许多的高手,正是因为杀手的不择手段,一击毙命的招式,却又隐姓埋名的行事风格,李落向来敬而远之。
诸如杀手刺客,对于李落而言并不陌生,李缘夕便是一个顶尖的刺客,而且枢密院中也有不少杀手,做一些见不得光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沈向东曾有意在术营另立一支,专习暗杀之术,李落当时多少有些抵触,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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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苍山的背后
不管是枭雄还是英雄,应势成事,有些时候光明正大远胜所谓的不择手段,无势可借,暗杀行刺只是偏锋下乘的手段,难以成事,或许说难以长久成事妥当一些。孰不见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门派豪强,有哪一个能以杀手立足的,就算有,也难以长久。一门流传,没有道义支撑,只有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就算繁华最终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当年的叫天王也是如此,声名鹊起,孩童止哭,可惜到了更为霸道的当朝殿下手中,终究只是一朵掀不起海啸的浪花,如今江湖上还记得叫天王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直到殷莫淮投身牧天狼之中,暗部除了天干地支又多了一营,此营极为隐秘,就连沈向东和云无雁也所知不多。李落曾听殷莫淮说起过,其中就有杀手,只是远不止于此。
杀手阴狠狡诈无情,没有从正面杀人的刺客,只有从背后偷袭的杀手。蛰伏等待,务求一击必杀,不求虚名,更危险,也更加难以对付。所以才会有武功逊色的杀手成功刺杀比自己身手了得的江湖高手,武功毕竟和杀人还是有很大分别的。
今夜行刺的杀手抛开暗杀手段不说,单论武功或许不及李落,但也不会差的太多,这样算起来就更加不好应付。牧天狼营中如果做生死之争,冷冰并非是李落最忌惮的人,而是李缘夕。暗杀之术也有上下之分,李落是知道的,收买、接近、混迹、孤立诸如种种,其中各种秘术层出不群。对于今夜这种暗杀行刺的手段,的确最直接,收效最快,耗时最短,不过总是有些下乘。不见那些前朝谋士,杀人灭国于无形无迹之间,以阳谋阴谋为胜。而今再看,也许是时候回去问问殷莫淮了。
杀手虽然差一点要了李落的命,不过李落并没有惧怕,可虑者是杀手的背后,这才是让李落心生戒备的真正所在。
这只是一个为钱财派出杀手的组织还是另有其主,眼下尚无定论。这种杀人的手段只怕要熟悉刺杀之术的人才能瞧出个中玄机,只可惜姑苏小娘不在。
大营中的戒备森严了许多,守卫将士也比平日多出一倍有余。呼察冬蝉一夜未睡,除了守在中军大帐之外就四处巡查,虽然没有多说,但诸将士瞧着俏脸含煞的牧蝉郡主,倒也有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李落遇刺一事除了呼察冬蝉之外营中无人知晓,自然不知道增加守卫的缘由,只当是临近瑶庭王帐,军中须得小心从事罢了。
此后数天,每逢夜里大营之中外松内紧,袁骏诸将也瞧出其中异常,不过李落神色不变,只见呼察冬蝉愈见阴沉的俏脸,偏生以往心直口快的呼察冬蝉仿佛转了性子,口风严的很,不管是直言相询还是旁敲侧击,竟然不能从呼察冬蝉口中掏出一个字来,着实让诸将惊讶不已。
刺客没有再来,离瑶庭王帐却很近了。
再遇牧民或是商队,北征大军视而不见,只求一路疾行,便是碰到的骑兵将士,最多也只是冲散而已。最后五天,营中将士昼夜急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一定要在消息传到瑶庭王帐之前先一步抵达。
大军疾驰,不远处是一条苍青的山脉横在诸将眼前,似乎将这里分成了山南山北,在这些天见惯了一望无垠的草海地势的北征众将士眼中颇觉新奇。
实则这座山也不算太高,放在大甘约莫连中等都算不上,不过在草海也称得上是少见了。山是缓山,山坡不甚陡峭,可以策马而行,自上而下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草色,仿佛是一条盘踞此处的墨龙。
到了这里,呼衍加提脸色凝重起来,沉声说道:“大将军,就是这了。”
李落哦了一声,看样子瑶庭王帐就在这座苍山背后。探马已先一步而行,瞧着远去的探马斥候,李落心中生出几分奇怪之意,若是王帐,怎会守卫如此稀松平常,莫非是瑶庭降卒的苦肉计。不过看着呼衍加提的神色,的确不似作伪。
远处探马遥遥传信,没有埋伏,只是探马旗语似乎此处还有些古怪。诸将不明就里,皆都有些错愕。李落吐了一口气,朗声喝道:“出兵。”
众将齐声领命,大军风起云涌,冲向不远处的墨黑苍山。
马蹄阵阵,宛若闷雷,数万骑兵将士奔行起来,就连这座墨山似乎也被惊动了,恍惚之间这条亘古盘踞于此的墨龙就要抬起头,看一眼是什么人惊扰了自己的美梦。
营中兵将紧随李落诸人,踏上了这座在草海算是不矮的苍山,一瞬间,所有的将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李落也情不自禁的惊咦出声。
时置秋中,大甘天南也许还是繁花似锦,中府大约也已经树叶见了枯黄,至于北府更不用说,诸将北上前就已经秋意渐浓,寒意临体。到了草海,从薏苡族牧民的营地沿途至此,虽然还没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