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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吃在马背上,睡在马背上,对战马的熟悉确是和一呼一吸一样平常。
没有火把,恰是显露了今夜劫营不同往日,大甘当真是要动手了。没有多少惊惧,不过是转瞬之间,草海将士的血就热了起来,这种凶性从古至今都烙在骨子里,一旦迸裂出来,就连秋雨的寒气也不敢靠近。
营中将士奔行传令,这次劫营的不只是一支骑兵,而是三支,不论是从气势还是谋略上看,大甘军队此次是下定决心了。
暮霭黑气中冲出一骑,紧随其后是一眼数不尽的骑兵将士。当先一将面无人相,冷的让人心寒,着实让草海将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定睛望去,原来是来将带了一副面具,却在这里装神弄鬼。
草海将士嘲弄笑骂起来,弯弓引箭,比试着谁先射死这个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大甘骑兵转瞬即至,此时的草海大营已是严阵以待,不敢说固若金汤,但定是讨不到好。
大甘将士似乎也察觉有异,不过看情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领将清叱一声:“放箭。”
利箭如雨,只是草海这侧早有防备,一轮箭雨,兴许有几个没长眼的草海将士被利箭刺中,不过余下的悉数落空。
就听草海大营中传出一声狂妄的大笑声:“儿郎们,放箭,射死这帮南蛮子,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
一声声宛若狼嚎的吼叫声随之响起,比声音来的更快的是更凶更毒的利箭,宛如一个个追魂索命的厉鬼,缠向每一个靠近营门的大甘将士。
大甘带着面具的将领看不见脸上的神情,想来不会怎么好看,狂喝一声:“快撤,有埋伏。”
“哈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儿郎们,杀,一个也别放过。”草海将领狂笑着传出将令,只见营门大开,数支早早候在营中的草海骑兵大军蜂拥而出,向着匆忙调转马头的大甘将士扑了过去,不死不休。
大甘将士显然始料未及,在间不容发之际勉强转过身去,却有不少将士被草海兵将射出的流矢刺中,坠落马下,眼见不活了。
这员带着面具的大甘将领挑飞数支弓箭,呼喝着命麾下将士借夜色逃命,不过看着狼狈不堪。
大甘骑兵刚刚调转军阵,身后的草海骑兵就追杀了过来,挥舞着马刀,呼啸声不绝于耳,两军未战,单是气势就能让对手先怯三分。
一追一逃,眨眼间就没入了黑夜之中。大甘骑兵拼命逃窜,身后草海追兵点亮火把,死死咬住大甘骑兵身后,务必要一打尽,不留半个活口。
落云头贲没有率军追杀,站在营门上傲然望着渐行渐远的一道火龙,其余袭营的两支大甘骑兵也是同样下场,偷鸡不成蚀把米,此刻只有勉强逃命的份,那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哈哈,大甘的什么定天王也不过如此,这次拨汗可是看走眼了。”壮汉不可一世的冷喝道。
盖束颦看了一眼落云头贲没有说话,这个大甘的王爷虽然有些智计,但也算不上怎么了得,构不成什么威胁,不知道拨汗为什么如此重视此人,莫非真的看走了眼。
盖束颦望着追杀而出的草海将士,心中总有一丝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不安,转念一想倒也没有什么,就算还有大甘残兵前来冲营,如今留在营中的将士也足够固守军营了。
大甘将士前来劫营已是后半夜了,这场冲杀过后很快天色渐渐放亮,地上还有被战马踩踏的不成人形的大甘将士的尸首,孤零零躺在泥泞的地上,和泥水化成了一团。许是军营里的杀气太重,竟然没有腐蝇在上面叮咬舔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甘骑兵铩羽而归,草海营前一派清朗,昨日的一夜雨水终于停了,抬头可见碧空万里无云,还有几颗不及掩去身影的朗星挂在天际,是个好日子。
一夜不眠,再加一夜雨寒,守营的草海将士大都困倦不堪,就算再是强壮勇猛,连着三天都睡不好觉,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这一战之后定能睡个舒舒服服的好觉,再搂着抢来的水灵女人,这一趟可还不算白来。
炊烟冉冉升起,饭香一飘出来,就引得众将士食指大动,个个都觉着饥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上两口热饭祭祭五脏庙。
日头终于从山上爬了上来,寒气顿消,这才是秋高气爽的好时候。
第一缕晨光从远处山脊上洒了过来,不甚刺目,只是有些晃眼而已。
有草海瞭兵远远看见山下有一支骑兵不慌不忙的向军营靠了过来,奔行很快,但从容不迫,似乎是夜里出营杀敌的将士回来了。
瞭兵看的不甚清楚,眯着眼睛,用手遮住晨光这才勉强看清,先前的百十来骑果然是草海将士,满身血污,看起来昨夜的厮杀甚是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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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归来的是谁
俗话说狗急了跳墙,这大甘兵将怎么着也比狗要强上些。
瞭兵大喊道:“将士归营。”
营中众士卒有说有笑,言语中还透着羡慕,这一次算是棒打落水狗,但是犒赏倒不会克扣,说不定还能赏个妞儿戏耍戏耍。
不少人登上营栅仔细瞧了瞧,晨光太晃眼睛,但能看清的骑兵将士的的确确是草海兵将,不会有错。
已有人前去帅帐中报信,落云头贲刚吃了三碗饭,还待再吃第四碗,听到手下将士传信,扔下饭碗向营门走去。这么快就回转了,看来大甘骑兵就算不是纸糊的,也强不了多少,至少远逊草海的勇猛儿郎。
壮汉边走边想,可别失手把那劳什子的大甘定天王给杀了,要是擒个活的,到时候带到相柳儿这小娘皮面前,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不过在这之前,大甘的王爷落在自个手上,定要好好羞辱戏弄一番才算过瘾。
脑海中想着各种各样羞辱龌龊的法子,壮汉到了营门前,眯着眼睛瞧了瞧,这支骑兵离营门已经不远,其余的两支骑兵营估摸着也快了。
过了少顷,马蹄声清晰可闻,日头爬高了些,渐渐能看清归营将士的面容,奇怪的是当先这百余骑草海骑兵都低垂着头,本是一场大胜,怎么反倒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
有人扬声招呼,亦有人心生愕然。这时,营门瞭台上的兵将忽然脸色大变,吼道:“他们不是……”
话音还没有落,一支利箭破空飞出,急如闪电,稳稳刺入草海瞭兵的咽喉之中。
吼叫声戛然而止,营中将士错愕抬头望去,只见瞭兵被利箭劲风带落瞭台,半空中飞洒的鲜血划出一道炫目的红线。
营中将士脸色骤变,回来的决计不会是草海骑兵,那便只能是大甘士卒了。
落云头贲醒过神来,厉啸一声:“敌兵劫营,守住营门!”
事出突然,让营中一众将士猝不及防,忙忙乱乱的弯弓引箭。就在这一耽搁的工夫,营前骑兵骤然加,已进了一箭之内。
只见马身上的草海将士仿佛稻草一般一个个栽倒在地上,露出马背上众骑兵的真容,不是大甘骑兵还能有谁!
当先一将,正是昨夜还被草海将士取笑装神弄鬼之人,脸上的面具仍在,只是身上的铠甲几乎被血水染了一遍,血迹干了之后黏在铠甲上,透着一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暗红。
还是同样一张面具,此时近在咫尺,草海诸将无人再敢取笑,如今这张面具瞧在眼里,便觉得浑身寒,仿佛被一只地府的恶鬼盯上,阴冷嗜杀。
“快,快放箭。”落云头贲大声怒喝。
不过营中将士一夜不曾安稳,再加上下了一场秋雨,身子骨才刚刚见了热,还没有暖和过来。
这会营中刚刚飘出饭香,一个个困乏的提不起力气来,不少将士懒散的围靠在营帐左右,闭目小憩,等着吃上一碗热饭。
乍闻营前骚乱,将士醒是醒了,只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营前生了什么事,俱都相顾愕然,等到落云头贲的怒吼声传过来的时候,才有将士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
当草海大营中飞出第一支利箭的时候,那员大甘将领已到了营门之前。草海诸族擅骑射,多有游牧为生的族民,马背上的功夫了得,但安营扎寨可就差得远了。
这座大营气势不弱,绵延数里,可惜营墙只是圆木砌成,处处破绽,就连这座营门也同样不堪一击,竟然还不曾锁住,就这样大开的等着追击大甘将士的骑兵凯旋而归。只是没有等到营中同袍回来,反而等来了一群恶鬼杀神。
几个草海悍卒妄图以血肉之躯阻挡大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