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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的神色自然逃不过殿中这些舞姬的眼睛,只看每一次回首,秋水明眸之中都充满了幽怨,似乎只是看了看众女舞姿的李落成了不解妾意的无情郎。
一曲终了,诸多舞姬终于停了下来,小巧灵动的莲步也稍见散乱,看起来这一舞着实耗了众女不少的力气。不等宫中内侍传音,这些舞姬就规规矩矩的伏在大殿左右两侧,半蹲半跪,将身后的李落让了出来。
李落深吸了一口气,举目一望,连忙又将头低了下去,暗骂一声,好一个满园春色。
秀榻上躺在万隆帝身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贵妃。此时的云妃娘娘云裳半解,肆无忌惮的横在榻上,轻轻的伸出素手为万隆帝揉着额头,一双美目却静静的看着站在殿中下首的李落。
好久不见云妃了,今日乍见,李落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润字来。秀榻上的云妃娘娘美艳一如往昔,风情万种亦是未减半分,但多了一种异样的神采,就好像初春里一场春雨之后刚刚拔出绿意的新芽,或者寒冬时分在雪中绽放的第一朵梅花,润的醉人,润的到了极致。
李落轻咳一声,和声说道:“臣李落入宫见驾,叩见吾皇。”
没有人应声,倒是这些舞姬一个个好奇的偷偷打量着李落。原来这个清秀男子就是九皇子李落,闻名已久,但是极少能在宫中见到,没有想到原来是这般模样,算不上失望,只不过总是和心中或多或少的猜测差了点什么。
李落又再沉声说了一遍,万隆帝依旧没有回音。李落万般无奈,只好抬起头望向秀榻,却见云妃招了招手,示意李落走近些。
李落微一沉吟,这种境地下璇玑殿十足就是一处是非地,先不说万隆帝这样沉迷美色的颓废模样,单单一个衣裳半解的贵妃娘娘就够让李落头疼的。没人说倒还好,要是有人在宫中说三道四,到时候李落怕是百口莫辩。
“皇上困倦了吧,臣在殿外候着,等皇上醒了之后再进来。”李落恭敬一礼,就要退出璇玑殿。
“九殿下。”云妃轻柔的唤了一声,将李落刚刚抬起的脚步压了下去。贵妃娘娘出声呼唤,装作听不见恐怕有些说不过去,而且还是在和云妃关系微妙的这个时候。
“贵妃娘娘。”李落垂首应了一声,也是和殿中旁人一样的神色,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看见李落这个模样,云妃忍不住笑了出声,叹息一声,轻声说道:“你过来这边等圣上吧,刚巧本宫有话和你说。”
李落吸了一口凉气,云妃当真语不惊人死不休,就看她慵懒憨戆的那副模样,如果李落堂而皇之的靠上去,如说心如止水,坐怀不乱,恐怕李落连自己都骗不了。
云妃看着李落踌躇不前的为难模样,扑哧娇笑出声,捡起一件轻纱,极尽魅惑的盖在自己一双上,朱唇轻启,柔声唤道:“过来呀。”声音甜酥软香,就连跪在地上的舞姬歌女,甚或是这些宫中内侍都情不自禁的软了骨头,痴痴的不顾礼法的望向云妃娘娘。
李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自从前次避尘轩中与云妃一番交谈,这之后再见云妃心里总是怪怪的,能嗅到一种极其危险诱惑的气息。
李落吐了一口气,冰心诀缓缓流转,目光清朗的望着云妃,眼神中有一分腼腆,还有一分遗憾。
云妃美目恼色一闪,笑意渐消,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娇喝道:“你到底过不过来?”
这哪里是一个后宫权妃呼唤人臣的语气,简直就是半嗔半喜的小女儿家的口气,倘若不是在璇玑殿,让人一听还以为是两人新婚燕尔的打情骂俏。
云妃说话历来都是真真假假,宜嗔宜喜,言笑晏晏之际心中想的多半会口不对心。不过这一声娇喝,如果李落不过去,云妃怕是会恨上李落。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可以,李落只想转身就走,且此次奉旨入宫觐见有些蹊跷,莫非并不是万隆帝的口谕。
云妃的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凤目含煞,如同是六月里的天色,说变就变。李落轻轻一笑,心中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难道现在已经到了云妃会向李落施展魔门秘术的境地了么。
看着云妃玉容,李落洒然一笑,上前一步。云妃见状脸色稍霁,又娇羞含情的轻笑起来。殿中宫女内侍神色各异,不乏别有用心之辈暗中留意云妃和李落的一言一语,其中缘故不言而喻。
李落走的不快,也只是踏出去了三步,现在这个距离,如果李落就此退走的话还来得及。李落神情平和,看样子并没有退出璇玑殿的意思。云妃脸色闪过一丝讶色,少少的还有点欣喜,李落还是听了自己的话走了过来。
一把无主瑶琴,本是带在殿中乐官身边,突然平白无故的发出一声脆鸣,声音很响,在诸人屏住呼吸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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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如何罚九殿下
宛若一声惊雷,吓了众人一跳。坐在这把瑶琴旁的乐官亦是吓得魂飞魄散,娇呼半声,又急急忙忙用手掩住口,惊恐万状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声琴音有名有姓,名为惊魂,只有三个音叠在一起,声音响亮刺耳,所以才起了这样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李落似乎也微微一惊,诧异的看着莫名其妙响起来的瑶琴,脸上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云妃既是生气又是好笑。除了李落,此刻殿中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万隆帝的身躯在琴音中一抖,醒了过来,睡意惺忪的沙哑问道:“爱妃,是什么声音?”
云妃努了努嘴,没好气的说道:“琴声,呐,下边有人站着呢。”口气甚是无礼,不过万隆帝却并没有在意云妃说话的口吻,显而易见对云妃宠爱有加。卓城之中都有传闻,万隆帝空悬皇后之位就是为了云妃,只要云妃怀上龙种,皇后之位必然非云妃莫属。
李落猜测此言不中的话也不远矣,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就好比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万隆帝有违祖宗礼制,空悬皇后之位这么久,足以可见对云妃的宠幸之深。
万隆帝留恋不舍的将脸埋在云妃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惹得云妃花枝乱颤,一双媚眼时不时的瞧瞧李落,有些挑衅的意味,似乎不满李落刚才的伎俩。
李落神情如故,不见喜怒,平平静静的等在殿中。万隆帝温存过罢,没有起身,只是将头侧了过来,睡意朦胧的看了一眼下方来人。刚睁开眼睛不久,第一眼未曾看清,万隆帝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的相貌,惊讶说道:“玄楼,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朕一声,该打!”
看见万隆帝的脸李落大吃了一惊,心中莫名一寒。这张脸还是原来熟悉的那张脸,只是脸色差的出奇,苍白没有血色不说,而且皮下还附着一层异样的红,红中透着黑气,显得格外惊心。双目布满血丝,眼眶深深的陷了进去,双颊也微微向里凹陷,第一眼望去便是一副形如枯槁的模样。
李落怔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年关一别前后才不过半年时光,万隆帝竟然憔悴到这步田地,看着万隆帝对云妃痴迷怜爱的神态,李落一点也不怀疑,万隆帝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云妃的身子上。只是不知道是万隆帝风流成性,不知节制,还是说云妃故意引诱。
万隆帝甚是高兴,这才从云妃的腿上爬了起来,脸上颇有几分神采飞扬的生气,让李落不禁心中发苦,忍住微微发酸的鼻子,跪拜一礼道:“臣玄楼,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起来,起来,都回家了哪有这么多规矩!走近点,让朕好好瞧瞧你。”万隆帝哈哈大笑道,扬手招呼李落近前,似乎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位云裳半解的后宫权妃。
李落没有即刻上前,垂目看着脚下。云妃娇憨的哼了一声,趴在万隆帝耳旁腻声说道:“皇上,你看看他,这一回宫啊就有话想给皇上一个人说,连臣妾都不愿见哩。”这句话说的让殿中这些宫女侍从都吓了一跳,好像李落和云妃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缠绵私情。
李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云妃变了,以前固然也是艳冠群芳,但性子里却有一股傲气,让云妃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万隆帝戏狎多半会惹得她不喜。还记得当日避尘轩前,云妃便不曾掩饰的展露过对酒池肉林的厌恶。再看如今,秀榻上的云妃放浪形骸,不但和万隆帝布下之乐,而且丝毫不避讳李落这个名义上的晚辈。
万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