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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鹰一怔,大笑出声:“果然,你就算极蠢,也蠢的让我佩服。”
李落留下狂鹰的用意无非是将自己死在小星山的消息封锁起来,不至于传到旁人耳中,为剑盟惹来杀身之祸,所以狂鹰才有极蠢的评价。
两人说话平心静气,没有半点火气,周围剑盟诸人只怕想不到就在多日之前,这两个人就曾数度搏杀,每次都险些分出生死。
狂鹰视周遭剑盟诸人如无物,固然狂傲,但漠北狂鹰,狂也有狂的资格。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李落的平淡丝毫不逊色于狂鹰的狂傲,虽然还是不知道李落姓名,但毋庸置疑的是李落至少有和狂鹰平起平坐的资历,而且或许还要胜过狂鹰一筹,这样的人,天下间屈指可数。
剑盟之中已有人隐忧丛生,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似乎不该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血祭杀人,而且李落之前一个名字换万人生死的话还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如果说没有半点担忧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杀心一旦动摇起来,一生二,二生三,就这样在窃窃私语声中传了开来。大夫人的脸色愈加难看,葬礼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狂鹰搅局不说,就连剑盟中人也开始怀疑李落到底该不该杀,猜测着孔鱼临死之前说的话的含义。
“大夫人,事出有异,这件事看样子没有这么简单,咱们是不是谨慎行事,查明此人来历之后再说?”一个中年男子走到大夫人身旁低声说道。这名男子按排位只在大夫人之后,领袖一众剑盟高手,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剑盟的副盟主。
“季盟主,如果换成青书,你还会这么说么?”大夫人寒声问道。
季姓男子一怔,青书是自己的儿子,大夫人平日里都唤自己的名字,此刻换了一个极其陌生的称呼,季盟主,由此可见大夫人此刻已是满腔怒火,濒临爆发的边缘。
“这……”季姓男子一时语塞,心思一转,沉声说道,“砚林恐怕早就要出手杀人了,哪还能分辨出什么。不过如果有大夫人在砚林身边提醒,倘若砚林难辨对错,大夫人定会拦住砚林的。”
季姓男子以退为进,这个时候直接劝大夫人收回成命恐怕比登天还难,唯有试试激将的办法,只要能留出一丝时间,季砚林就有把握查清李落的真实身份。
季砚林心思缜密,大夫人也不差,要不然也坐不稳这剑盟当家的位子。听到季砚林的激将言语,大夫人很平淡的说道:“如果换做是我,我定会让你手刃仇人,就算惹来麻烦,我也会与你一力承担。”
季砚林一滞,半晌说不出话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迟恐生变,大夫人杀意一起,心中的恶念再难遏制,厉啸一声:“今日就要你为浩棠偿命。”说完扬起袖中短剑,狠狠的向李落脖颈斩落。
狂鹰眼中厉芒一闪,惋惜的暗叹一声,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出手相救。
剑光起,听着一声惊呼,李落瞥了一眼,只见姬芷露捂着嘴,不忍的看着自己。弹指之后,李落也会和左浩棠一样变成一具死尸。李落望着姬芷露歉然一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按理说大夫人挥剑急斩,应该很快,至少要快到剑盟中生出疑虑之心的人来不及反应前就将李落的头砍下来。不过这个空隙里,李落竟然还能转过数个念头,想一想这几天里刻意想去忘记的人和事。
短剑的寒气清晰可辨,很近了。就在这时,从谷口传来一声厉喝:“谁敢杀他!”
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还在谷口,而第四个字吐出声的时候,来人已到了李落身侧三步外,好快的身法,让场中剑盟诸人来不及应对,便这样生生撞入人群中。
这一声厉喝,让大夫人手中的剑顿了一顿,随即大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剑势再快三分,不杀李落誓不罢休。高手相争,这一顿的时间就足够了。来人身形不减,反而更快了些,一道破空黑影,直直刺向大夫人握剑的手腕。
此时剑盟诸人才醒觉过来,呼喊声,厉喝声尽都响了起来,不过出手相助已经慢了一步。最先出手阻拦的是狂鹰,长刀出鞘,迅若奔雷,直取来人手臂,不求伤敌,却要迫退刺向大夫人手腕的兵刃。
狂鹰的刀很快,来人一声不吭,对狂鹰斩落的这一刀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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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掖凉州乱了
非但如此,更是将身子一转,将整个后背都朝向刀锋。
狂鹰微微一怔,这哪里是过招,简直是自寻死路。就在狂鹰错愕之际,李落出手了,伴随着一声悠悠长叹,一只手掌后发先至,轻轻抚上刀背,将刀劲卸去,让开了来人背心要害。
大夫人的短剑被一根长鞭挡了下来,失了准头,只在李落后背衣衫上留下了一道两尺长的裂口,却不曾斩下李落的脑袋。
好快的身法,好险的招式,四人之间的出手兔起鹘落,这个最后入谷的高手应变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取大夫人握剑的手腕,却不惜置身险境,逼迫李落不得不出手相救,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虽然将自己的生死置于李落一念之间,不过看似深知李落心性,料定李落不会置之不理,千钧一发之际出手为自己挡下狂鹰一刀。
解了李落身死的危险之后,这个人就静静站在李落身旁,劲气不散,冷眼瞧着周遭围过来的剑盟中人。
来人一头秀发,脸色苍白如雪,刺向大夫人的兵刃已收了回来,灵动万分的缠在手臂上,仿佛是一条开了灵智的小蛇,上下游动,诡异非常。李落一怔,没有想到赶来救下自己一命的人会是她,公孙小娘和她的蜈蚣鞭。
“你受伤了?”李落和声问道。
公孙小娘闷哼一声,似乎对李落有极大的不满,懒得回答。李落无奈的笑了笑,眼中的愧疚神色一闪即逝,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狂鹰杀机一闪,公孙小娘出现在小星山,看来今日想要再取李落性命难了。不过狂鹰并不在意,如果是不择手段,数刻之前就不会扬声说话,为李落拖延了一线生机,倘若要取李落项上人头,狂鹰更喜欢真刀真枪的厮杀,就这样窝囊的死在一个妇人手中,纵然是敌手,也让狂鹰为李落不值。
“哈哈,前些日子在雁沉州碰到公孙姑娘,一时技痒,切磋了几招而已。”狂鹰满不在乎的朗声说道。
李落哦了一声,神色不变,不过身上的劲气稍稍有些许变化。狂鹰心中一动,如果还留在这里,再过几刻,只怕未必能活着离开小星山。
狂鹰心念一动,去意已定,一声长笑:“既然这里没我的事了,那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还望王爷多多保重。”狂鹰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远远没入山林中,顷刻间不知所踪。
李落没有阻拦,内伤未愈,公孙小娘也受了伤,剑盟中人敌友难辨,强行出手未必能留得下狂鹰。
剑盟众人亦是眼睁睁的看着狂鹰失去踪影,没有人想去追究不请自来的狂鹰,更没有人介意会不会传出剑盟重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笑谈,此刻也并不是畏惧狂鹰的名声不敢出手,而是狂鹰最后对李落的称呼。众人先是一呆,紧接着便想起了这些日子在掖凉州和漠北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大甘和蒙厥的秀同之盟,而这其中就有一个大甘王爷被敌所困,至今不知所踪,震惊了整个朝野。
大甘定天王,李落。
一个名字换万人性命,前些时候还当只是一句戏言,现在想想不禁让剑盟众人背心一阵发寒,如果真的是李落,而剑盟又杀了李落,天下之大,恐怕只有躲到草海深处才能苟活性命。
季砚林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艰难问道:“你是定天王?”
李落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叹了口气,一旁公孙小娘冷声说道:“正是,山外有牧天狼天狼骑将士为证,是真是假,立见分晓。”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能听到不少人惊惧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谁也没想到纵横西域的牧天狼中军骑将士已到了雁沉州,不由自主的生出后怕之心来,幸亏没有杀李落,如果真的做出这等事,就不单是大甘朝廷和牧天狼的雷霆之怒,天下悠悠众人的口水都能淹死剑盟上下的万余人。
“定天王又怎样?难道就能胡乱杀人,难道就能食言而肥?”就在季砚林几人暗自庆幸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出来,怒意将声音都扭曲了,格外阴寒刺耳。
“大夫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