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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静静的看着青桑,只觉得眼见的玉人似有无尽心事,所遇人中,却从未有如青桑一般的女子。李落沉声说道:“悲欢离合,生死得失,红尘之中本就难有满全之事,只不过人来人往,花开花谢,月还是月,星还是星,便是这朔夕城。若有一天化为尘土,也还是朔夕。”
青桑一怔,良久,嫣然一笑。秋波微转道:“奴家也要谢谢大将军苦口良心呢。”说完一顿,带些调皮的问道:“这么说来,青桑在大将军眼中尚算可近之人啦。”
李落笑道:“与青姑娘相识,是李落幸事,姑娘有胆有识。以女子之身,乱世求存,兼又生的如此美貌,值此一处,便已极难,更莫论青姑娘有情有义,若不然如徐少侠、祝先生这般豪杰也不会追随姑娘,倘若有一日,我与青姑娘为敌,李落也难生怨恨之心。”
青桑娇笑连连。珠圆玉润般回道:“青桑从不知大将军能这般哄女儿家开心,大将军啊,卓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佳人对大将军魂牵梦绕呢,不过青桑可不愿与大将军为敌,若不嫌弃奴家轻狂,能和大将军为友,青桑足慰平生。”
李落也不气恼,淡然说道:“青姑娘言重了,李落不过一介凡人。能与姑娘相交,我求之不得。”
“当日奴家还曾让人在朔夕找过大将军,只不过大将军行踪不定,青桑难以得偿所愿。后来听闻城中传言。奴家几人都为大将军担忧,却不知原来早已在大将军谋算之中,待到狄州落草山一战传出,奴家才知公子竟是大甘九殿下,残歌还长吁短叹,引未能和大将军把酒言欢为憾事。没想到这么快我们便又再见了。”
李落微微一笑,问道:“青姑娘怎会在朔夕逗留这么久?”
青桑苦笑一声道:“奴家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过自大将军离开朔夕,羯城便下令城中商旅不得擅自离城。奴家曾与大将军结伴同行,羯城多疑,数次审问奴家几人,若不是王爷从中斡旋,说不定还要被当做奸细关入大牢。”
李落微一错愕,没有接言。青桑轻轻笑道:“大将军不必多心,羯城生性本就多疑,当日朔夕之中有不少行商都被抓了起来,严加盘问,非是青桑一人。再过不久,西戎和大甘交战,狄州战事未息,奴家也不愿转道途经回蒙回錾两国,便耽搁下来了,不过幸亏有此耽搁,要不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大将军了。”
李落叹了一口气,两国交战,受苦最深的还是这些无辜百姓。李落虽不明青桑为何不愿借道北进,但见青桑似是不愿深谈,便不多问,微一沉吟,略有些赧然道:“李落尚有一事,还请青姑娘莫怪。”
青桑奇道:“什么?”
“当日青姑娘赠与我的玉佩,出城之后,我便让沈先生毁去了。”
青桑惊呼了一声,眼中闪过遗憾之色,呢喃低语道:“毁了呀。”说完抬头望了李落一眼,抿嘴一笑道:“大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当时当日,情势紧迫,奴家还要感激大将军庇护青桑之心。”
李落展颜笑道:“下次若我拜见青姑娘,想必也无需再持佩求见了吧。”
“大将军说笑了,若得大将军到访,青桑欢喜还来不及呢。”
李落微微一笑,应了声好。沉默片刻,青桑悠悠说道:“今天,谢谢大将军了。”
李落微一错愕,淡然回道:“青姑娘客气了,我本意也不愿杀他们,只是借姑娘情义做台阶罢了。”
青桑轻轻摇摇头道:“奴家并非指此事。”
“哦?那是何事?”李落诧异问道。
“大将军今时不同往日,军中众将以大将军马首是瞻,大将军自然不能轻易下得军令,万事都要以军中战事为重,青桑固然感念,不过,”青桑微微一顿,美目涟涟,朱唇轻吐道:“大将军今天为青桑动怒了,青桑很高兴。”说完脸色一红,垂下头摆弄衣角,不去看李落。
李落一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两人俱是不知如何接言,少顷,青桑微一跺脚,娇嗔道:“不说啦,奴家先回去了,大将军也早些休息。”说完似是逃避般疾步离去,只余下李落一人还自出神。
良久,李落长叹一声道:“楚姑娘,你来了。”
城边暗处走出一人,正是楚影儿。
李落微微苦笑,方才与青桑一席谈话想必都落入了楚影儿耳中。果然就听楚影儿冷冷说道:“我一直在。”
楚影儿自行军之始便暗中保护李落,几近寸步不离李落,李落心存感激,数次着楚影儿不必如此,只是楚影儿却仍是我行我素,并未有一刻松懈。
两人生死相依,李落原本以为两人当不会再有主从之感,岂料楚影儿伤愈之后便又如同往日一般,李落哭笑不得,也就随她去了。
(未完待续。)
………………………………
第二百章 魔门媚功
楚影儿走到李落身边,冷冷说道:“大将军,此女方才所言不尽不实,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李落微微一笑道:“你察觉出什么了?”
楚影儿略作思索,抬头目不转睛的望着李落,一字一句道:“属下倒没觉出有什么破绽,只是似有些不同寻常,这女子言谈之中有些我琢磨不透的意味。”
李落嗯了一声道:“楚姑娘所觉不差。”
楚影儿眉头一皱道:“大将军,你看出来了?”
李落轻轻一笑,道:“魔门媚功。”
“什么!”楚影儿双眸一寒,冷声说道:“她对大将军施魔门媚法?”
李落轻轻点了点头,望着楚影儿,展颜一笑道:“不错,我师承所传,楚姑娘也有所耳闻,魔门秘法我大约也知道一些,此女功法虽说纯熟,但仍有迹可循,才被楚姑娘瞧出异常来。”
楚影儿冷冷哼了一声,寒声道:“不知死活,大将军,我去擒下她。”
“哈哈,不用了。”李落忙摇摇头道,“青姑娘施展的魔门媚功不过只是让人对她有所好感罢了,并不是江湖中传言的那般十恶不赦。魔门源远流长,几近千年,门中良莠不齐,并非都是坏人,她一介女子,乱世求存,也是不易,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由她去吧。”
楚影儿看了李落一眼,垂下目光,没有再言。
李落淡然接道:“魔门媚功听闻传有三支,其中一支讲究随性而为,无欲无求,化天地万物归于无一,顺势而行,淡泊红尘争斗。青姑娘似是出此一脉,不过身入江湖,有了争斗,功法便达不到化境,到头来恐怕要自食其苦了。”
楚影儿应了一声。似还有些恨意道:“用这等手段不免让人齿冷。”
“魔门秘法虽说被天下人传的神乎其技,但媚功一脉,若不是他人心有所乘之处,也难有作为。而且施术者还有反噬之危,哎,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在卓城王府之中。怎知道天下间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事。”
“雕虫小技。”
“楚姑娘不要小看魔门媚功,若有防备,确属可有可无,但就怕以有心算无心,倘若祸起萧墙,为恶之烈,更甚贪官污吏。”
楚影儿吸了一口凉气,道:“大将军,你是指?”
李落微一点头道:“纵观历朝数代,国之将亡之时或多或少都有魔门身影。确称得上变幻莫测,防不慎防。”
“大将军,既是如此,怎还留这些人遗祸后世?”
李落萧索一笑道:“遗祸倒也不见得,百家争彩本是好事,除却一些伤天合的功法外,余下的实无善恶之分,只不过在用功法的人罢了,你我怎知便是我大甘先祖当年与残商决战天下时,没有用到这些手段?只不过时过境迁。总有些人要背负上祸国殃民的罪名,有些人甘心于此,有些人怕是情非得已。”
楚影儿一愣,道:“大将军思虑果然异于常人。”
“哈哈。若我的想法说出去,恐怕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了。”李落微微一顿,接道:“魔门这一支,习功男女若想功法大成,须得保持处子之身。我才以姑娘相称,但愿她能守着她的心念。”
楚影儿疑问道:“大将军,若是如此,史书所载的那些女子怎能祸乱宫墙?”
李落眼中一痛,轻声道:“那便是魔门另一支了。”
楚影儿哦了一声,见李落似是不愿深谈,不再追问,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楚影儿便催促李落早些安歇,李落心中一暖,点头应下,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朔夕,叹道:“万家缟素,却无灯火。”
楚影儿顺着李落目光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