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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驷阙吐了一口气,抿嘴浅笑:“这个人啊,当真叫人安心呢。”
相柳儿和壤驷阙站在营帐前目送李落离去,相柳儿有些发痴的看着李落的背影,这幅模样被草海将士看在眼里,免不了一番猜测,难不成这个南人的将军真的收了草海如日中天的蒙厥拨汗,非但如此,莫非还要再搭上一个骨雅的前任圣女。
“你哭了?”壤驷阙吃惊说道。
相柳儿擦了擦眼睛,倔强应道:“没有!”
“你啊。”壤驷阙轻轻靠在相柳儿身边,柔声说道,“就是嘴硬,等他回来,好叫他尝尝欺负我们蒙厥拨汗的下场,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李落回去之后,告诉诸将欲图入山一事,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并没有人出言反对,比之当初阻拦李落北上之时实有天渊之别。说到底,这些牧天狼军中悍将都不相信鬼神之说,终日与生死为伴,见过的死人和活人一样多,就算有活死人又能如何,杀了就是。
天色不到正午的时候,令狐丹就去禀告了相柳儿,相柳儿很是诧异,没料到李落这么快,也这么急。相柳儿沉吟片刻,没有答应,只叫令狐丹回去告诉李落,再多等一天。李落听到令狐丹的回话有些不解,不过答应了下来,一天的工夫李落却也等得了。
又过了一天,李落已经备好行囊,这一次不是沙场交锋,谋略次之,应变武功为先,所以李落带了冷冰,另外一个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是天狼骑中诸如李缘夕这样的绝顶高手,也并非暗部不显山不漏水的隐杀好手,而是一个黑布遮体,宛若肉团的侏儒,如果不是因为黑巾下露出的一双昏黄的眼珠子,险些能让人错眼看成一滩黏土。这块黑布给这个侏儒添了几分神秘,草海有人议论,自然也就有人取笑大甘无人,要拿侏儒充数,不过更多的人都在猜测这个被黑巾遮的严严实实的侏儒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相柳儿在见到李落身边那个黑衣侏儒之后也有些惊奇,不过并没有太多异色。李落有言在先,只能带四人入山,大甘两人,草海也是两人,虽说此刻还不知道李落有什么依仗,但相柳儿还是相信了李落,从草海众豪杰中挑选了两人出来,一个是壤驷阙,另外一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年人,相貌不怎么出众,不过倒也好看,最少也是顺眼,脸上没有倨傲神情,也没有慷慨赴死的意气,很自然的站在相柳儿和壤驷阙身后,如同旁人一般好奇的看了看李落三人,随即就收回了目光。如果不是相柳儿说起,李落还以为是草海诸部当中是一名权贵或者祭司长老之类,形如大甘史官之流。简而言之,在李落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是决计进不了这片迷雾和鹿野那伽的,更不用说还是一个就连相柳儿也要面带尊敬和谦卑的普通人。李落对这名中年人的好奇丝毫不亚于草海众将士对黑衣侏儒的好奇,能让相柳儿露出这样慎之又慎的模样,李落自讨自己多半都该没有这个资格。
没有多余的客套,李落颔首示意,道:“人齐了,那就准备动身吧。”
“等等。”相柳儿连忙唤了一声,瞥了李落一眼,沉声说道,“这位是我们草海武尊前辈,入山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多听武尊前辈的。”
李落脸色微变,相柳儿身后的中年男子倒是随和的笑了笑,不温不火,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平常普通,看不到丝毫杀气和高手风范的中年人竟然会是享誉草海的武尊,斛律封寒和泊肃叶的师父,可以一手教出两个武功绝顶,但招式心法迥然有异的徒弟,在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人了。授徒之道,贵在因材施教,说的容易,做起来极难,不分文武皆是如此。
李落敛去脸上惊容,此人初看普普通通,不见起眼,再看时就隐约觉得有些岳峙渊渟的味道,看到最后竟然生出海岳高深的感触,仿佛一道巍峨高山,纵然仰望也难及项背,唯有山巅那一轮朗日,或许才可与此山争锋。李落扪心自问,其实在相柳儿说出他是草海武尊之前,李落并没有太多异样,不过在听完这个名字之后就生出这些接踵而来的别样心绪,而那中年男子,前后并无分别。
李落轻轻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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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返璞归真
人的名树的影,想要脱俗,岂是那么容易的。
这样返璞归真的绝顶宗师李落也曾经有见过的,儒道大家雍大先生便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李落隐隐有一种感觉,倘若分生死,雍大先生或许会输给眼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着李落和战意时隐时现的冷冰,眼中闪过一丝淡然,平声说道:“我是草海苏德,入山之后不可擅自行事,遇事莫慌,我会带你们活着出来。”
李落没吭声,冷冰漠然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李落只当作没有看见壤驷阙的眼色,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前辈之名我略有耳闻,在草海更是声名遐迩,是草海的天之骄子,此行若有前辈相助,想来会是事半功倍,不过前辈若是为声名所累,依我之见,你们草海还是换个人吧。”
相柳儿和壤驷阙齐齐倒抽了一口寒气,尤其是相柳儿,气得眼前发黑,李落说的轻描淡写,好不意气,很有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潇洒,可是谁又知道自己为了求武尊出山,耗费了多少人情心血,才换来武尊的点头,没曾想人家还瞧不在眼里,直叫相柳儿血气上涌,差点就发了狂。
苏德惊咦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落,不急不躁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前辈的成见和泥古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不知者无畏,你是这个意思?”
“正是。”
“你可曾想过,不知者无畏,不辨者无断,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做出对的判断?”
“前辈对这片雾知道的足够多吗?依我看只怕未必,在这片迷雾面前,你们草海流传下来的孤本残卷恐怕还差得远了,若非如此,想来你们也不会在这里严阵以待。”
“定天王!”相柳儿低呼一声,大概就是恨铁不成钢或者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苏德眼中精芒一闪,眼睛里在一瞬间好似埋进去了一颗太阳,耀眼刺目,李落不由自主的闭了眼睛,减弱些痛意,心中一凛,大日金轮,草海武尊果然名不虚传。
苏德霸气外露,只是一瞬,随即便平复如初,缓缓吐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算我去,也要听你号令,对吗?”
相柳儿急了,连连向李落摆手,李落似未所觉,淡淡一笑,相柳儿心中一沉,李落的这个表情最是熟悉不过,就是他打定了主意犯浑时的模样,然后在相柳儿和壤驷阙惊骇欲绝中平声说道:“对,前辈的武功已入化境,若去我求之不得,但若前辈自持武功身份,扰我决断,此事我断不能容,还请另择他人,若是为难,我大甘自行前去也无不可。”
苏德哈哈一笑,看不出喜怒,转身飘然离去。相柳儿和壤驷阙面面相觑,壤驷阙无奈的看了李落一眼,相柳儿气急,俏脸煞白,正要说话,就见李落眉头一皱,沉声责备道:“这个时候,你添的什么乱!”
“我……”
“难道不是?如果单凭武功高低就能进出如今的鹿野那伽,那你我何须这般小心?武功再高,胜得过十人百人,那如果是千人万人呢?倘若真是这样,索性率军中将士一起进山算了,我何苦费这些心思,胡闹!”
相柳儿涨红了脸,被李落训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壤驷阙失语偷笑,相柳儿或许是关心则乱,但远不是李落说的那么严重,本是李落理亏在先,反被他一顿抢白,变成了相柳儿画蛇添足的胡闹,最要命的是往日智计胜妖的相柳儿竟然没察觉出来李落的小心机,果然是动了心的女人,有些地方堪比天机玄妙,有些地方却也迟钝的惊天动地。
李落见好就收,轻咳一声:“武尊前辈若是不愿去,拨汗就请另选高明,从我军中挑选亦无不可,我等与壤驷姑娘并无仇怨,入山之后我自当一视同仁,还请拨汗宽心。”
相柳儿哦了一声,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刚要去找武尊苏德,刚走两步就碰上了斛律封寒,斛律封寒也是一脸古怪,瞧着相柳儿,挠挠头,闷声说道:“师尊让我过来听拨汗调遣,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