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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月左右为难,如今身处境地不是不知道,可是连番几次变故,柔月也知道自己怕是早已暴露行踪,再是遮掩,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柔月回头为难的看了谷梁泪一眼,凝露见状吐了吐香舌,笑道:“公子,把柔月姐姐借我几天可好?”
谷梁泪微微一笑,亦无不可,凝露高兴的牵手就要拉着柔月上去自己所乘的马车,谷梁泪示意风狸跟过去,就听皖衣娇笑道:“我们两个陪你们一起吧,她身子不甚爽利,也得有人照顾。”
凝露微微吃惊道:“姐姐,你怎么了?”
柔月轻轻摇头,并未多言,谷梁泪略一沉吟,看了皖衣一眼,皖衣轻轻颔首,大略的意思是叫谷梁泪放心。谷梁泪暗自咋舌,一路牛鬼蛇神,哪个能叫自己放心的,不过事已至此,也便由得柔月。
四人向那架华丽的马车走了过去,边走凝露边状若无心的问道:“姐姐你不是一直在卓城么?这次是去哪里呀?”
柔月含糊没有应答,推说了几句。谷梁泪若有所思,言心走到谷梁泪身边,轻声说道:“她是当年卓城月下春江的花魁之一,江船凝露,算是相识,不过当真有这么姐妹情深么?”
谷梁泪看了言心一眼,言心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彼此皆是才智高绝之辈,闻弦知雅意,一个红尘女子,长袖善舞,见到女扮男装面有难色的故人,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莫非当真瞧不出柔月有难言之隐,只怕未必吧。
众人又再启程动身,同行再添一位丽人,一众登徒浪子便又多了几个,不过瞧着这些面露凶芒的英武护卫,大概也知道眼前之人不好想与,远远吊着,不敢近前。
马车刚走不久,夜雨就从一旁钻进了马车,小脸红扑扑的看着谷梁泪,低声说道:“二公子,打听清楚了,那女人是三章府胡家的少夫人,胡家在三章府名头不小,好像叫什么断三门,门下有弟子近千,染指黑白两道,很有实力,听说是个跺跺脚三章府也要颤三颤的大门大户。”
“不是断三门,应该是断山门,门主的确姓胡,门中绝学叫断马刀,你听岔了吧。”杜鹃纠正道。
夜雨一呆,小脸通红通红的,呸了一口,低骂道:“榆木脑袋,连个名字都记不住。”
谷梁泪莞尔,笑道:“左右棠告诉你的?”
夜雨莫名其妙的脸皮一烫,难为情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谷梁泪怔怔出神,忽然想起不久前李落曾经问过她一件事,这世上可有什么人能将一件件一桩桩的小事积在一起,促成一个理所应当,结果却截然不同的事么。
“你觉得巧么?”车厢里一直很少出声的仓央嘉禾忽然问道。
“很巧啊。”谷梁泪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时也看不透的宛若冬雪梅花的女子,淡淡回道。
“她们都很巧合,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那你是巧合么?”
仓央嘉禾沉默不语,谷梁泪也不多问,相处几日,约莫也能看出仓央嘉禾的性子,她若愿说自然会说,若不愿说,问也没用,来历最是神秘,不过谷梁泪隐隐却有一种感觉,这群人里,除了红尘宫诸女之外,怕是唯有这姐弟二人最让人心安。谷梁泪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回去卓城,当要好好问一问李落,到底有多少人是自己不知道的。
杏子林就在三章府北城六里外的一座山丘下,漫山遍野尽是杏树,这个季节杏子早就熟过了,只剩下满山墨绿,风一吹沙沙作响,倒也清爽,不过最美的时候该当是初春时节,杏花团簇,蜂鸣蝶舞,美不胜收。
没了杏子,不过此刻这杏子林里的人却不少,三五成群,皆是江湖豪客,难得见上一个踏青游赏的寻常人家,谷梁泪也是好奇,若是异宝现世,怎地这武林大会倒像是卓城城南庙会一般,松松散散,到处都是口若悬河的高谈阔论,好不逍遥。
群雄没有章法,左一堆,右一撮,乱七八糟,林中搭了几间简单的帐篷,纯白颜色,在杏子林里格外乍眼,凝露所乘的那架马车便是朝着帐篷一路直行,群豪尽皆让开去路,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三章府,就算再是了得,多多少少也要给三章府三足鼎立之一的断山门些颜面。
进了人群,听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议论声,谷梁泪才明白过来,这秘笈神兵虽有消息,却未真正显露踪迹,正是如此,这些闻风而来的江湖豪客大都翘首以待,非得关头,自然是养精蓄锐的好,这个时候就喊打喊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渔翁得利之辈。
马车到了帐篷前停了下来,数人迎上前来,正中是个身形矮胖的年轻男子,满脸红光,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将眼睛挤成了一道缝,偶尔睁大眼睛时,就见精芒时隐时现,颇显戾气,绝非是外表看上去的敦厚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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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断山门
“相公,我回来啦。”凝露挑开车帘,笑颜如花,向着矮胖男子娇声呼道。
矮胖男子哈哈大笑道:“玉儿,你可算回来,想死我了。”
凝露俏脸一红,啐了一口,笑骂道:“不知羞,有人呢。”
“哈哈,怕什么,想自家媳妇还犯法不成,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凝露俏脸飞红,固然羞赧,却似也是甜在心头,白了矮胖男子一眼,笑道:“相公,你猜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谁了?”
“谁?”矮胖男子一愣,挠了挠头,问道。
“姐姐快来,他是妹妹相公,断山门的少门主胡不群。”
凝露盛情,柔月不便推辞,跟着凝露下了马车,胡不群眼睛一亮,讶声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姐姐,以前的时候很照顾我,这次刚巧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我就邀她来府里小住几日,相公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既然是内子旧识,那也是我胡不群的贵客,别说小住几日,想住多久都好,让玉儿陪你在三章府好好玩上些日子。”胡不群大笑说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柔月刚要说话,凝露便抢着说道:“她叫柔月,以前在卓城很有名呢。”
胡不群一怔,眼中有异芒一闪而逝,神色如常道:“原来是柔月姑娘,里面请,别在外边站着了。”说话间,皖衣和风狸也下了马车,风狸还好,乍见皖衣,胡不群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美艳的丽人,先前以为自家夫人已是世上少见的绝色,此刻见了皖衣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胡不群咽了一口唾沫,惊声问道:“这两位是?”
皖衣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道:“妾身见过胡门主,我们是她的朋友,一同外出游历的,叨扰胡门主,还望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哪里话,哪里话!哈哈,有朋自远方,高兴,高兴的很。”胡不群眯着眼睛大声笑道,凝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有做声,只是引着柔月进了女眷休息的帐篷,没有再理会谷梁泪诸人。不过当然也有人上前招呼,堂堂三章府地界的翘楚门派,又是少门主夫人的故友,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自然不能太寒酸了。
谷梁泪看了一眼柔月的背影,若有所思,皖衣和风狸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言心走到谷梁泪身旁淡淡说道:“皖衣若是去了,她就无须梁公子挂念,出了差池,她比你更难受。”
谷梁泪眉头一皱,颇有些反感言心此言,先不论皖衣品性如何,这般说话,言外之意自然与卓城那位有关了,岂不是有挑拨谷梁泪与李落夫妻关系之嫌。谷梁泪淡淡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命甘琦照看诸人,莫要生事。甘琦自然应下,这位断山门的少门主倒是多留了片刻,给足了谷梁泪几人面子,不过想来多半还是看在引得诸人惊呼连连的古丽苏如和仓央嘉禾身上,只是胡不群看去仓央嘉禾的眼神里多了惋惜,也不知道是惋惜如此佳人竟然是个残疾之人,还是别有用意。仓央嘉禾见怪不怪,淡漠如昔,何月钩颇显恼色,冷哼一声,眼中电芒刺骨,胡不群微微一惊,讪讪一笑,抱拳一礼请了诸人进去歇息。
这帐篷外头看着简单朴素,进了里间才知别有乾坤,一应诸物俱是齐备,倒似个大巧若拙的行宫一般,瞧得出这断山门的财力的确不凡,而且很会享乐。风憾林原也想跟进去,被夜雨瞪了一眼,尴尬连声告罪,和左右棠蹲在帐篷外,不一会,两人便有说有笑的谈论起这场武林大会来,很是激动,好似忘了被皖衣胁迫一事,反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