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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长青定睛一瞧,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包兄,好久不见了。”
那人大步流星,到了近处,很是不见外的拍了拍袁长青肩头,咧嘴笑道:“万楼城一别,算算年头,咱们也有四年没见了,好你个十一郎,怎么着,贵人事多,终于想起来看看老哥了。”
“包兄哪里的话,长青万万担待不起。”
“走走走,别说这么见外的话,让你尝尝我们藏渊剑阁的好酒,比不比得了你们落星谷的佳酿。”说着话,这名虬须大汉便来拽袁长青胳膊,袁长青轻轻一笑,不露痕迹的让了开来。大汉眼睛一翻,作势骂道:“怎么着,瞧不起我?”
袁长青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次前来拜山,是有掌门师兄交代的正事要办。”
大汉脸色一沉,扫了一眼袁长青身后跟着的三子,目光落在苏荼身上,淡淡说道:“你就是苏家的那个独苗?”
苏荼俏脸一红,非是欣喜,而是羞怒,一双明眸冷芒乍现,一眨不眨的盯着包姓男子。
“苏家的事,江湖朝堂早有定论,你一个女娃儿,早些嫁人比什么不好,非要舞刀弄枪,哼,不成体统。”大汉倚老卖老,大刺刺的训斥道。
苏荼很是恼怒,却也不曾失礼,轻声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苏荼身为苏家……”
“嘿,年轻气盛,何苦来哉。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这女娃当真不识好歹,别以为拜了一个师父就能横行无忌,江湖大着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行得通的,话别说得太早,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别怪老夫教训你,我这是看在袁老弟的面子上提醒你,别整天想着报仇报仇,藏渊剑阁不是江湖上九流之末的门派,你输了事小,丢的可是你们落星谷和楚孤城的脸。再者说了,当年那点破事,起因不在藏渊剑阁,你要是真有本事报仇,不如找找当年你们苏家的仇人,本末倒置,可怜,可悲。”大汉极不客气的打断了苏荼说话,冷眼斜视,不耐烦的呵斥道。
苏荼气得银牙紧咬,娇躯轻颤,半晌说不出话来。严知非见状朗声喝道:“阁下既然是江湖前辈,就该知道江湖规矩,当年你们藏渊剑阁甘为朝廷鹰犬,做的事就别怪旁人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倒是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敢杀就敢认,莫非你们藏渊剑阁做的出却不敢应么?在下师妹的家门大仇,自有我们落星谷担着,用不着前辈操心!”
“牙尖嘴利,楚孤城教的好徒弟。”大汉冷笑道。
“我尊你一声前辈,阁下若是再出口无状,休怪我无礼!”严知非怒喝道。
“怎么,你还想在老夫跟前动手?啧啧,也不是不好,那就让包某人瞧瞧楚孤城教徒弟的本事。”
“好胆!”严知非厉啸一声,剑出半鞘,袁长青伸手一拦,平声喝道:“知非!”
“师叔,你!?”严知非半是不解,半是恼怒,眼前这人说话这般放肆,羞辱苏荼不说,就连自己师父也不放在眼里,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来。
袁长青暗叹一声,没有多说,这里的曲折渊源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任重而道远,包不同咄咄逼人,语含讥讽,也在袁长青意料之中,不能忍也得忍,师兄和自己的一片苦心,但愿身后这几个娃儿能明白。
“你怎么说?”
“她是我师侄。”袁长青淡淡应了一声,话不多,其意自明。
包不同冷冷一笑,瞥了一眼苏荼,傲然说道:“看来楚孤城收徒弟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包兄,今日之事是袁某师兄和伏阁主之间的约定,这些晚辈的路他们自己会走,你我既然是长辈,还是别指手画脚的好,包兄以为如何?”
包不同冷哼一声,还待再说,不远处有人快步而来,扬声唤道:“可是落星谷的袁师叔和几位师弟师妹么,在下柴夜永,奉师命前来迎接诸位,家师已在琳琅水榭相候,请诸位随在下一同前往。”话音未落,人已到几人身前,身形修长,剑眉星目,一表人才。柴夜永环视诸人一眼,目光落在苏荼身上略作停留,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虽说不曾失了礼数,但这股风轻云淡的姿态却也言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藏渊剑阁并未当真把苏荼和落星谷放在心上。
“包师伯也在啊。”
包不同哼了一声,道:“师弟真是闲的慌,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柴夜永和颜一笑,显然早已习惯包不同这般口无遮拦的模样,和声说道:“师伯教训的是,晚点时候师侄一定秉明师父。”
包不同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然没有再吭声。柴夜永抱拳一礼,看着袁长青说道:“袁师叔,诸位师弟师妹,请随我来。”
“谁是你师弟?”严知非冷喝一声,柴夜永不以为意,笑道:“是柴某无礼了,这位师兄,请随我一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严知非吃了瘪,不便发作,闷声不语。包不同转身便走,看也不看袁长青一眼。袁长青无奈苦笑,这酒也是喝不得了。
柴夜永当先领路,一行四人往湖边走去。这里的人烟明显多了起来,一路行来,见到了不少男男女女,老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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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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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苏荼的心事
见到外人也不惊讶,更没什么敌意,最多只是好奇多看几眼,然后再唤一声柴师兄。柴夜永颔首回礼,神态谦和,一派大家弟子的风范。
袁长青看着身前三步外的柴夜永,不免有些感慨,此子袁长青早有耳闻,是藏渊七剑之首,正是藏渊剑阁年轻一辈的掌剑之人,锋芒内敛,名声在外,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柴夜永如此气度,严知非固然不及,落星谷中年轻一代的弟子里恐怕也没人能比得上,包不同话说的不好听,但有一句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楚孤城剑道天分极是不凡,称一声天纵之才也不为过,只是收徒弟的本事比起伏戈差了不止一筹。
环湖而建竹楼座座,约莫有百间之多,不求规矩,但是写意自在的很,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袁长青五味杂陈,比起落星谷里的人丁凋零,藏渊剑阁可算得上人丁兴旺了。
走了几步,娄芷若撵到苏荼身后拉了拉苏荼衣衫,低声问道:“表姐,这是怎么回事啊?叔伯婶婶的死难道和藏渊剑阁有关?”
苏荼凄苦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歉然说道:“芷若,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
“姐姐,你,真是的,我是你妹妹啊,不行,我回去找我爹娘说去。”娄芷若气呼呼的说道。
“不要!”苏荼连忙阻拦,索然回道,“苏家当年发生的事是一笔糊涂账,千万别再把你爹和你娘牵连进来。”
“姐姐……”
“你听我的。”苏荼加重了语气,娄芷若撇着小嘴不说话,眼珠子乱转,没真个把苏荼的告诫听进去,打定主意出了山就回家找人,不管是用什么法子,哪怕把老祖宗的胡子都薅光,也得让梨园娄家替苏荼出头。
知道了苏荼的心事,娄芷若收起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没有人说,此来之前娄芷若还以为就是师父带着自己三个拜会江湖故旧老友呢,如今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娄芷若没有生气苏荼隐瞒不说,转而恨起了藏渊剑阁,就连刚才那个生的很好看的归林剑江一航转念间也不像好人了。
穿过一条石阶,过了一个十余丈方圆的练武场,就到了琳琅水榭前。这名字很有诗意,到了水榭近处,四周并无设防,离湖岸不远,看上去和一旁的竹楼并无二致,大约也就是更精致些,又再宽大几分。
“这里就是家师平日起居的琳琅水榭,袁师叔,师兄师妹,请,师尊已在里面等候。”柴夜永诚颜说道,让了袁长青先行,神态礼仪无可挑剔,比起大甘的世家豪族分毫不让。
袁长青点了点头,不疑于他,很自然而然的举步上了楼梯。三子也跟了上去,苏荼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边是绿竹,这边是碧水,这座青绿的竹楼就夹在绿竹碧水之间,目之所及,也不知道是竹子更绿些,还是湖水更青幽。
进了这道门,自己就不仅仅只是落星谷的弟子苏荼,更是楚州苏家的遗孤。苏荼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踏进了这座琳琅水榭。
门没有关,堂中正对屋门处摆了一张木桌,一个青衫书生正在俯首提笔写着什么,轻袍缓带,一手持笔,一手扶案,全神贯注,神情甚是肃穆,却也见潇洒。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