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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挣扎着,一脸惶恐,脸上黑乎乎横七竖八的泥道,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尖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柔月忙不倏说道:“算了,我没什么大碍……”
甘琦冷冷说道:“拿出来。”
小孩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满口脏话的大声叫骂,路人侧目,指指点点,甘琦不为所动,寒声说道:“我再说一遍,拿出来!”
小孩停了挣扎,小小年纪眼睛里却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毒,啐了一口唾沫,死死的盯着甘琦。半晌之后,兴许是觉察到甘琦的决然之意,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钱袋,柔月惊呼一声,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钱袋竟然到了孩童手中。
那孩子没有半点悔意,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扬手就要将柔月的钱袋抛向远处,被甘琦伸手一带,稳稳将钱袋抓在手中,另一只手稍稍用劲,孩童吃痛,连踹带骂,要么就是冲甘琦吐口水,夹杂着浓痰,格外恶心,一边还振振有词的叫道:“银子还你了,快放开我!你们这么有钱,偷你点银子怎么了!”
甘琦将钱袋交给柔月,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孩子。柔月甚是无奈,看着孩子年幼,围观路人似乎也有不齿甘琦的不近人情,不忍心的说道:“要不算了吧,也许是他逼不得已……”
谷梁泪淡淡说道:“不以恶小而为之,错有先后,不知悔改,手法娴熟,自然也是惯犯,不管他初衷为何,错就是错,我们是不缺这点银子,偷得我们,自然也会偷别人,如果下一次换成别人,万一丢的是抓药救命的银子又如何?”
谷梁泪言辞有据,柔月说不出话来,摇头轻叹,不再劝说。夜雨厌恶的看了一眼拧着脖子寸步不让的瞪着甘琦的孩子,脆声问道:“公子,那咱怎么办?”
“送官。”
孩童一愣,破口大骂道:“贱种,快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叫你们不得好死!”
几人面不改色,不温不火,根本没将孩童的咒骂放在心上。有路人劝阻既然银子没丢,不如放这孩子一马,得饶人处且饶人。
谷梁泪环目一扫,平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事事装糊涂,得饶人处且饶人,那要大甘律法何用?倘若丢的是你们自己的银子,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这么大的气量。”
劝说的几名路人哑口无言,颇有羞恼之意,嘟囔了几句不识好人心云云,不过看着谷梁泪诸人气度不凡,终究还是熄了那点微薄的仗义执言。
风狸咧嘴讥讽道:“烂好人。”
数人变色,竟有煽风点火之意,莫名其妙的站在了本是为贼的孩童一侧,无端指责起谷梁泪仗势欺人来。
谷梁泪不予理睬,让甘琦将孩童扭送官府问罪。孩子见势不妙,撒泼打滚,大叫道:“打人了,打人了,光天化日欺负小孩,大家伙评评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苟言笑的甘琦都被这撒泼的娃儿给气笑了,冷着脸说道:“你再叫一声,我打你一巴掌,你叫的越多,我就打你更多。”
“贱……”
“啪!”甘琦扬手扇了孩子一巴掌,没有半点迟疑,孩童没料到甘琦当真敢打他,骂道:“我操你祖宗……”
“啪!”又是一声,甘琦手起掌落,打的那叫一个干脆,好在没下重手,若是稍稍用点内力,怕是这孩童一口尖牙不保。
这孩子看起来很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甘琦下手干脆,一点也不在意旁观众人的眼光,只是冷冷的盯着孩童,就等他再出口骂人。
“你们给老子等着,惹了我们猛虎堂的人……”孩童还要嘴硬,眼见甘琦又扬起了手,连忙闭上嘴,狠毒的瞪着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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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有人砸场子
“我们不是官差,不断是非,你若是不服,可以说给官衙差役听。”谷梁泪平声说道,示意甘琦将小贼送官。
甘琦走后,路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各自散了,倒是有个面目忠厚的老者低声说道:“你们快点走吧,那娃儿是个惯偷,就捡外乡人下手,有点背景,惹不起。”说完之后,急匆匆的躲了起来。
谷梁泪怅然无语,这还没出卓州,怎么说也还是天子脚下,世道便是这般不堪,换了别处,不知道还会成什么样子,难怪李落终日眉头紧锁,忧心社稷,这大甘的江山的确已有风雨飘摇之相。
甘琦一去一回,耽搁了数个时辰,免不了官衙里的一番繁琐规矩,万幸有小雅书院的名碟,不是寻常百姓,要不然今天怕是脱不了身。
众人没了闲逛的兴致,柔月更是索然无味,一行人上了马车,向城门走去。
出了正街,行人渐少,甘琦刚要加快脚程,忽然从道旁窜出六个彪形大汉,将马车围了起来。当先那人敞着胸膛,倒吊着三角眼,一口黄牙,满脸匪相。
甘琦勒住马缰,吸了一口气,好晦气的日子,怎么还阴魂不散起来了。
大汉张嘴冷笑道:“听说有人砸咱们猛虎堂的场子,小六儿,出来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
说话间,从墙角慢条斯理的走出来一个矮小人影,竟是那个刚被送官衙的孩子,抱着胳膊,一颗不大的脑袋高高扬起,鼻孔朝天,看着甘琦,满脸都是嘲讽,大刺刺说道:“就是那个贱种送我去的官府衙门,我呸,多管闲事,装什么英雄,找死!提了咱们猛虎堂的名字还敢蹬鼻子上脸,张堂主,今个小六儿丢了这么大的人,一定得弄死他,好叫我出这口恶气。”
大汉阴阴一笑,道:“道上向来是强龙不斗地头蛇,你们不守规矩,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
甘琦瞧了瞧,一刻前街上还有的几个路人都已经躲的干干净净,就连左右屋子窗户房门也紧紧闭了起来,看样子这个猛虎堂凶名在外,很有点横行一方的意思。
“怎么着,不说话这是吓傻了?”一众地痞哄然大笑,那汉子气焰嚣张,拿腔拿调的接道,“别说爷不讲江湖道义,今个你们要跪下来磕三个头,每人再让小六儿甩上两巴掌,大爷就留你们一命。在遵义城,老子张彪说一不二,还没人敢不给我下山虎张彪面子,送官?送你娘的官,哪天老子不去官衙喝茶,让你们臊爷的脸!”
小六儿听着张彪要放过甘琦几人,急了,叫道:“堂主,他们可不把咱们猛虎堂放在眼里,不能饶了他们,怎么也要留下一条腿……”
“我去你娘的!”张彪抬脚将小六儿踹了一个跟头,骂道,“你他娘的第一天出来混?让几个穷酸秀才打了眼,说出去不嫌丢人,老子的脸往哪搁!”
小六儿赶忙爬了起来,不敢瞪张彪,满脸戾气的盯着甘琦,却是把张彪的气全撒在了甘琦身上。
“不过我兄弟也没说错,你们不给猛虎堂面子,就是不给我张彪面子,一条腿一百两银子,留腿还是留银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了?”甘琦冷冷回道。
张彪一愣,惊诧应道:“完了。”
“那就好。”甘琦身子前倾,手中马鞭微微扬起,忽地剑眉一扬,又将马鞭收了回去。
张彪不明所以,正要说话,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倏忽间就到了马车前。马是骏马,比起甘琦买下的两匹老马矫健许多,几乎有天地之别,马上一道靓丽身影,一抹紫衣,正是昨夜与众人有过一面之缘的江湖女子苏荼。
苏荼俯身一看,惊喜叫道:“是甘公子呀,好巧,你们也要出城?”
身后马上的圆脸少女直翻白眼,不知道是谁听到集市里几个书生抓了贼要送官,便火急火燎的催着赶路,见了面还非要装出一副纯属意外的模样,也不嫌累。
甘琦嗯了一声,到底没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苏荼张望了几眼,问道:“梁公子呢?”
马车帘子一动,谷梁泪从车厢探出身子,和颜笑道:“是苏姑娘啊,这么巧。”
苏荼一双明眸笑出了月牙,连连点头道:“和梁公子真是有缘呢。”这话听得中年男子都脸红,冷傲男子一脸阴沉,仿佛能滴下水来。
“嘿嘿,来个美人,啧啧,这穷秀才艳福不浅啊。”张彪斜着眼色眯眯的调戏道,苏荼貌美窈窕,张彪色欲熏心,忍不住心痒,不过好在还有点见识,来人虽然不多,只有四个,但劲装负剑,一看就不是善茬,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万一运气好,以后吹牛的时候可就能加上一桩当街调戏江湖女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