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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黑衣人身子一震,沉默片刻,忽地桀桀笑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是老身的?”
“随口一猜罢了,只是想不到老夫人行事雷厉风行,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着实让晚辈汗颜。不过老夫人这么做,就不怕坏了麒麟盘口的规矩么?”
“年轻人,别想着拖延时间,没人会来救你。霸下钱你交得交,不交也得交,老实点的话一会老身给你个痛快,保证不疼,还有你那个丑媳妇也能活着离开掖州。”
李落轻轻一笑,道:“只要我死无对证,就算事情败露也没有大碍,毕竟我还曾出手杀了一个齐家的人,听说齐家护短,再加上这枚霸下钱,比起仗义执言的吴老夫人,齐家的嫌疑的确要大上许多。”
“啧啧,看来谭老狗没少抖盘口的底细。”
“既然如此,这枚古钱便请老夫人自己来取吧。”
黑衣人声音冷了下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他!”
四周众人身形晃动,围了上来。李落面不改色,想了想,展颜一笑道:“谭兄,还不出手相救么?”
诸人一愣,急急四下张望,黑暗里沉寂无声,枯瘦黑衣人啐了一口,喝道:“死到临头还敢耍滑头,动手,死活不……”
论字没有说出口,只听墙后传来谭三清冷淡漠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伴着谭三说话,墙后传出三五声狗吠,便见这群黑衣人齐齐一震,纷纷驻足,相顾骇然。枯瘦黑衣人闷哼一声,怒极低吼了一声:“谭老狗,坏我好事!”
“老夫人?”
枯瘦黑衣人死死的盯着李落掌中霸下钱,眼中异芒连闪,一阵天人交战之后,满含怨恨的咬牙喝道:“走!”
一众黑衣人带着浓浓不舍的贪色和心有不甘的遗憾匆忙散去,将李落带入圈套的男子也趁乱偷偷离去,李落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在意,这个人自有旁人操心。
屋子前空空荡荡,这些人来势汹汹,走的却更显决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竟然就这样避开了谭家还没有展露出来的锋芒,似乎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
一旁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一人高,两人宽的洞,墙上土石宛如雪融一般簌簌掉了下来。谭三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三大一小四条狗,毛色各异,模样也是不同,憨傻、呆滞、精明、凶厉,没一个相同,看见李落也不叫唤,四散分开蹲坐在地上。
“谭兄不追么?”
“追什么?”
“自然是追这些黑衣人。”
谭三打了个哈哈,道:“我只有四条狗,怎么追?”
李落莞尔,道:“谭兄言之有理,追上反倒不如不追。”
“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啊,我家老头子也是这么说的。人家不是一直都蒙着脸吗,抵死不认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就因为你我一面之词就搅得盘口地动山摇,嘿嘿,放点风出去,吴家老太婆只怕跳得比谁都高,以后哪还有心思惦记李公子手中这枚霸下钱。”
李落点了点头,和声回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确是这个道理,不过谭兄,你怎么肯定那个蒙面人就一定是吴老妇人呢?”说罢,李落展颜一笑,看着面露惊讶思索神色的谭三说道,“谭兄,我相求谭家的事想好了。”
谭三一震,神情凝重的说道:“回去说。”
一番奔波,也许连有惊无险都算不上,白白跑了一圈。回去谭家老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见亮,谭三也没有推脱,径直带着李落去了石屋,刚进石屋,就看见谭麒英脸色不善的瞪着刚进来的两个人。谭三压低声音在李落耳边低语道:“我爹最烦别人打扰他睡觉,要不是看在霸下钱的面子上,咱俩一定被他轰出去。”
“放……什么厥词!”谭麒英两眼一翻,忍住到了嘴边的恶言恶语,没好气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霸下钱约,李公子想好了。”
谭麒英一听事关霸下钱,定了定神。
………………………………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带我下墓
脸色和缓了几分,看着李落点点头道:“你说,我听着。”
“前辈可知道漳州含苍府有一座前朝古墓么?”
“你是说任远衫栽进去的那一座?”
“正是。”
“略有耳闻。”谭麒英微微一皱眉头,凝声说道,“你想从古墓里带什么东西出来?谭家老店里的人手不会比任远衫高明到哪里去,如果连鼠王都会失手,只怕老朽派出去的人手未必能让你得偿心愿,不过,你想要的,谭家不会推诿搪塞,定当尽力而为。”
“前辈不用太为难,此去漳州含苍府,晚辈需得谭家三两人相助,人不用多,能带我下去古墓就好,至于其他无须前辈操心。”
“你要亲自去?”谭麒英愕然问道。
“不错。”
“只是下去?”
“只是下去。”
谭麒英沉默半晌,沉声说道:“事到如今老朽也不瞒你,下墓的勾当谭家老店的确知道点门道,这里面鱼龙混杂,上不了台面,但五毒俱全,抬头不见天,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就算再熟的老手也有失蹄的时候,不比游山玩水,其中的凶险不是去过的人根本难以想象。听老朽一句劝,你想在那座古墓里找什么,我们谭家可以替你找,就算是稀世珍宝,谭家弟子也不会贪念分毫,这点自信老朽还是有的。”
李落和颜一笑,道:“多谢前辈,晚辈倒不担心其他,只是晚辈要找什么眼下我也不知道,只知或许就在这座古墓之中,但是到底是大是小,是玉是石,我并无头绪,只能亲自去走一遭,瞧上一眼。”
“原来如此。”谭麒英恍然,不再多劝。方才说话已经尽足了本分,李落执意要去,是生是死早已不在霸下钱约当中,既然已有定议,谭麒英便也不想再费口舌。
“此去不论结局如何,都算应约,这枚霸下钱请前辈收回。”李落见谭麒英似有思虑,朗笑道,“前辈既然说了凶险,这枚霸下钱再留在我身上实无必要,而且盯着这枚霸下钱的人似乎不少,留给前辈,也省了我一桩麻烦。”
谭麒英咧开嘴笑了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枚霸下钱只算暂留谭家,公子的事没有办完之前,公子如果想要回这枚霸下钱,只要开口,老朽必当双手奉送。”
李落讶然看着谭麒英,只觉老者昏黄微闭的双目中别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奸诈和睿智,格外像一只活了千百年的老狐狸。
李落没有细想谭麒英话中之意,点了点头道:“就依前辈所言。”
“李公子打算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
“今日?”
“晌午之前动身最好。”
谭麒英啧啧有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李落稍候片刻,准备好之后再命人前来通传。
回去竹屋的时候谷梁泪正静静的坐在桌边喝茶,屋子里不见风狸的身影,李落有些忧色,问道:“风狸呢?”
“还没有回来。”谷梁泪放下茶杯,看着李落脸上的担忧神色,展颜轻笑道,“王爷宽心,风狸知道分寸的。”
“我知道,只是……”
“要是风狸知道王爷在担心她,恐怕又要取笑王爷啦。”谷梁泪莞尔一笑,随即正颜回道,“是我让她去的。”
李落一怔,恍然大悟,既然是谷梁泪让风狸跟踪设伏的黑衣人,换言之谷梁泪自然对风狸的身手极具信心。
谷梁泪转头看了看天色,天肚泛起了麻白颜色,要不了多久就该天亮了。
“你和他们说了?”
“嗯,晌午之前就动身。”
“越早走越好,这里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待得久了,只怕还有麻烦找上门来。”
“任公子留言让我来这里,想必这座谭家老店有些手段,至少也应该能带我下墓一观。”
“是我们。”谷梁泪极是慎重的纠正道。
李落哈哈一笑,点点头道:“是我们。”
谷梁泪轻哼一声,接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太相信谭家,这些人行事诡秘,不像是江湖上的寻常门派,刚才他明明已经到了,偏生不出手,我看他是想借那些黑衣人的手探一探王爷的底细吧。”
“既是初识,他们有心戒备也合情理,人之常情,我们不也对他们心存警惕么。”
“哼,还不如那条大狗讨人喜欢。”谷梁泪气呼呼的叱了一句,李落轻笑出声,如此模样,当真羞煞了屋外的重瓣白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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