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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帅令!?元帅,凌将军,你们评评理,咱们为了守住小市关,这些天没日没夜,时时提防,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可倒好,一句弃守就前功尽弃,这是什么道理!”一将忿然斥责道,年纪不大,与凌孤眠相差无几,若是李落在这里定也瞧的出来面熟,正是当年章泽柳与杨柳烟大婚之日前来赴宴的号称卓城七杰之一的娄关山。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点头,看不透李落这一纸帅令的用意,自然对李落这样莫名其妙的传令大是不满,纷纷倒起苦水来。
元稹皱眉思索,翻来覆去的看着帅令上的寥寥几个字,半是不满,半是为难。若是接令,对营中将士不好交代,更不要说那些战死疆场的士卒,倘若不接,这道帅令上可是分分明明的印着西空寂帅的大印。李落父子营门翻脸的事元稹略有耳闻,连李承烨的面子都不给,这个时候如果违令,说不得李落就会拿自己这个定北军副帅开刀。
沉吟半晌,元稹也想不出个什么头绪来,帐中纷纷扰扰,更觉心烦,抬头正要说话,猛然看见帐下静默无语的凌孤眠,微一诧异,心中一动,扬声问道:“凌将军,这道帅令你怎么看?”
凌孤眠哦了一声,似有些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苦笑道:“元帅,还有别的办法么?”
“你的意思是?”
“军令如山,这是规矩,军中无长幼,但军令有大小,除非另有圣旨,否则在北府,王爷的帅令我等需得遵从,除非我们敢抗令不遵。”
帐下一静,诸将都沉思起来,凌孤眠说的没有错,此刻除非朝廷能传来圣旨,要不然就只能依令行事,军中抗命,那是杀头的死罪。
“那咱们就联名上书朝廷,请圣上降旨。”娄关山大声说道,一时间附和声倒是不少。
凌孤眠淡淡一笑,道:“时间来不及的,而且,就算咱们上书朝廷,诸位觉得圣上传旨命王爷收回帅令的把握有几成?”
“那也总好过就这样放弃小市关啊。”娄关山拧着脖子叫道。
凌孤眠没有马上应声,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王爷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
“屁的道理,能有什么道理?还不是看咱们守住了旗岭山,害怕咱们和他争功……”
“徐常,住口!”元稹喝道,“口无遮拦,小心传出去治你大不敬之罪。”
说话的是定北军中的一员猛将徐常,年近半百,刚有定北军的时候就跟在李承烨身边,算得上定北军的一员老将。论资历,除了李承烨和元稹几人,就算在定北军四帅一十二将之中徐常也是首屈一指,脾气火爆,谁的面子也不给,也就能敬李承烨和元稹三分。
徐常从军三十年之久,如今才不过是个区区的从三品云麾将军,不要说李落,就算对面这个满口军令如山的太傅义子都比自己的官职高,如何能让徐常服气,再加上这道看似荒唐不堪的帅令就更加惹得徐常心头火气,破口大骂,多半是在骂李落,少半约莫也有意扫了凌孤眠的颜面。
徐常被元稹一声呵斥,倒是没有再放肆,不过依旧黑着脸,喋喋不休的低声骂骂咧咧。只是中军帐就这么大,再低声旁人也听得见。
元稹无奈的摇了摇头,徐常这脾气可是得罪了不少人,要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是个云麾将军,在定北军资历最老,但一十二将的排位之中却在最末,这还是李承烨看在徐常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要不然怕是连一十二将都排不上。
元稹不再理会骂骂咧咧的徐常,看着凌孤眠沉声问道:“你觉得王爷有什么用意?”
对于眼前这个大甘军旅的后起之秀,元稹没有半点轻视,能为一军副帅,眼界自然不是徐常之辈能比。这些日子定北军与北征大军并肩而战,凌孤眠的领军之能元稹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论战绩,的确比不上李落那般妖孽,但也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良将。其实元稹自己心里才暗自度量过,单说领军之才,不说李落,凌孤眠当要在李承烨当年之上。
凌孤眠看着元稹,一脸思索之色,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恕末将愚钝,末将猜不出王爷的用意,或许正是因为王爷知道咱们看不透,索性也就不说了。”
诸将哗然,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李落自诩聪慧,便要把其他人当成蠢才来看么,连一句话都懒得解释,如此行事实在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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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老狐狸
“凌将军,照这意思,要怪还得怪咱们自个太蠢了?”娄关山自嘲愤懑道。
凌孤眠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要说什么却也不言而喻。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受他娘的这个鸟气。”徐常又开始叫骂起来,连带着帐下诸将议论纷纷,谁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联名上书,一定要联名上书,他娘的,让守就守,让撤军就撤军,这是让军中的弟兄们白死!”一将愤慨喝道。
诸将齐声应是,便要联名上书朝廷,让李落给一个交代。
元稹若有所思,没有呵斥乱糟糟的中军大帐,而是抚须打量着凌孤眠,对诸将的请命声充耳不闻。
凌孤眠看似一脸茫然,也有些不甘心的意味,不过从始至终都很镇定,没有什么激愤的模样。
元稹扬了扬手,诸将噤声,元稹盯着凌孤眠含笑问道:“不知道凌将军打算怎么办?”
“还请元帅指点。”凌孤眠恭敬回道。
元稹哈哈一笑道:“你我虽然同为王爷辖制,但份属不同,老夫是定北军,你是北征大军,指点就谈不上了。”
凌孤眠眼睛一亮,诚颜示谢道:“多谢元帅指点。”
元稹一怔,愕然不解道:“指点?本帅指点你什么了?”
“末将隶属北征大军,听命于王爷,如今王爷传下帅令,先不说军令如山,主帅之令末将不能不从啊。”
元稹愣了半晌,暗呼厉害,好一个借坡下驴,猜得出凌孤眠早就有领命的意思,这会反倒成受了自己的点拨。
元稹暗暗摇头,将是良将,只可惜心机太重。
“这么说来凌将军要领命?”
“嗯,”凌孤眠点了点头道,“末将会依令撤军。”
“迂腐,你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么?”徐常还在忿忿不平的叱道。
凌孤眠淡淡一笑,面无异色,沉声回道:“不管王爷这道帅令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末将会接令撤军。”
“孤眠……”
凌孤眠止住娄关山说话,平声说道:“娄将军无须多言,既来军中,就该守军中的规矩,不可造次。”
娄关山涨的满脸通红,满脸愤慨之色,犹自在一旁生着闷气。
元稹点了点头,看了凌孤眠一眼,忽地微微一笑道:“老夫明白了。”
凌孤眠起身一礼,道:“元帅,末将先回营了,稍后会命人前来通传行军诸事,告辞。”
“好,慢走不送。”
凌孤眠恭身一礼,转身出了中军大帐。娄关山跟了出来,疾声低语道:“孤眠,真的要退兵?”
凌孤眠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看不出在想什么。
“关山,这里不是卓城,军营之中等级森严,外人在的时候莫要唤我名字。”
娄关山张了张口,闷闷的哼了一声,去了一旁招呼军中亲卫牵马过来。
凌孤眠站在中军大帐前,面若寒霜,听着身后定北军诸将不加掩饰的抱怨和对自己的不满耻笑,嘴角慢慢的渗出一个冰冷的嘲笑。
旗岭山早就该弃守了。
李落知道,凌孤眠知道,也许帐中的元稹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些眉目,剩下的只是一群单凭一腔血勇的莽夫,什么都不知道便在那里大放厥词的蠢货,就连所谓的卓城七杰也不例外。
小市关在整个北府战局当中连鸡肋都算不上,只是大甘朝廷的一块遮羞布而已,向世人昭显着北府战局还不是最坏,雁沉州也还没有落到草海诸族手中而已。但是从行军布阵而言,小市关已经不该守,也守不住了。鄞州如果还在大甘手中,小市关还有点用处,如今鄞州失守,小市关所谓天险实则已经无险可守,倘若鄞州的草海铁骑腾出手脚,渡江东进,小市关就成了大甘诸部将士的坟墓,到时候插翅难飞。
可笑李落救了一帐蠢将的性命,他们反而还在这里咒骂李落。凌孤眠冷冷一笑,虽然看出来了,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凌孤眠自然心中有数。如今的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