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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不及人心寒。
李落猜测朝廷不会有封赏,约莫兴师问罪还会更多些,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朝廷竟然真的赐下了封赏,不过,和这封赏一同而来的,也没少了朝廷钦差的奉旨问责。
这一次,朝廷也知道区区几个寻常钦差定然没有资格对李落追责问罪,所以同行之中多了一个人,一个李落不想见,至少是眼下不想见的人。
淳亲王,李承烨。
中军大帐。
李落神情冷幽,钦差一行已在十里之外,来势汹汹,兴师问罪的味道隔了好远也闻得清清楚楚。
“大将军,来者不善啊。”
李落嗯了一声,神情放缓了些许,道:“准备迎接圣旨吧。”
袁骏应了一声,出帐自去调遣人马,恭迎圣旨和朝廷钦差。不管这一次是否能善了,面子上的排场却也少不得,万一再多一个藐视皇权天威的罪名可就得不偿失了。
营门外,军旗招展,整整齐齐的排了四行三十六面称之为纛的大旗。大旗之后是负责巡视的“清游骑”,持弓弩和槊。紧随其后的是执朱雀旗、持槊和弓弩的朱雀队。随后是十二面龙旗:风伯、雨师旗各一面,雷公、电母旗各一,木、火、土、金、水星旗各一面,左、右摄提旗各一面,北斗旗一面。旗后则是虎贲车骑,其中有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等。每辆车均由四匹马牵引,有将士十四人、匠人一名。
队列长逾百丈,至此,导驾仪仗才算结束,后接引驾仪仗。
引驾仪仗以乐、仗为主,由十二排分别手执横刀、弓箭,相隔排列的骑兵组成的卫队,称之为“引驾十二重”。尾随其后的是一支鼓吹乐队,乐器以各种鼓为主,有�鼓、大鼓、铙鼓、节鼓、小鼓、羽葆鼓等,还有吹奏乐器笛、箫、笳、长鸣和中鸣、大横吹、筚篥等以及金钲等乐器,以往卓城如此隆重的仪式乐队有近千人之多,眼前这支乐队也有不下百人的阵势。
乐队之后则是由各种幡、幢、旌旗等组成的旗阵。旗阵之后,又有分列于左右的青龙旗和白虎旗,还穿插和夹杂着手持兵器的骑兵和步甲兵。兵将神色肃穆,刀剑映着阵阵寒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好浓重的杀气战意。
李落看着营前备好的迎旨兵阵,眼皮子一阵乱跳,这般阵势不可谓之不大,再多一个后部鼓吹营和后军营,就算万隆帝亲来也足够了。单单恭迎圣旨,似乎有那么点小题大做,不过既然是圣旨,如天子亲临,如此阵仗倒也说得过去,旁人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应峰和曲子墨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大将军,你看怎么样?”
李落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没牛嗣羌獾溃骸澳睦吹恼庑┩嬉猓俊�
“嘿嘿,借的。”
“借的?谁闲来无事准备这么齐全足够迎接圣驾的行仗?”
“大将军有所不知,这都是末将几人从华海附近的几个军营里借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旗啊,鼓啊的都不缺,估摸着北上幽州的时候就都带上了,属下猜定是想等着朝廷来人的时候用,倒是先便宜了咱们,借来用用。”
李落怅然无语,挥师北上,不想着上阵杀敌,反而只想着这些旁门左道。
鼓乐声起,李落随即将脑海之中的杂念抛开,听了听,脸上露出讶色,道:“这鼓乐颇有门道,莫非军中还有精擅鼓乐的弟兄?”
应峰和曲子墨神情古怪,应峰指了指人群中的两名鼓吹令,道:“大将军,你看那边。”
应峰指的是两个身穿大甘兵服的士卒,鼓吹令是鼓乐之魂,以令为号,令不乱,则乐不散。李落稍加分辨,这两名鼓吹令音律不弱,再仔细听上片刻,李落大是惊讶,单说韵律,似乎不弱于那些宫廷乐师,只是力道差了点,不过有身后鼓乐管弦陪衬,倒也无伤大雅。
李落沉吟数息,点了点头道:“当真不凡。”说罢有些狐疑的问道,“咱们营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才?”
“嘿嘿,现成的,也是借来用用。”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其中一个鼓吹令回头看了一眼率众出迎的李落,嫣然一笑,百媚丛生。
李落愕然,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瞪了应峰和曲子墨一眼,低声说道:“不是说染了风寒么?怎么还让她们离营?”
应峰叫起屈来,笑道:“大将军,这可不是属下几人擅自主张,是柔姑娘她们执意要帮忙的,大将军又不是不知道,说起鼓乐,咱们营里都是些糙汉子,哪有什么章法可言。”
李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既已如此就算了,接了圣旨之后让她们早些休息吧,还有,留意些莫要让别人看见。”
应峰和曲子墨连声应下,暗暗松了一口气,李落果然没有当真责备的意思。
“还是没有金屈卮的消息么?”
曲子墨神情一黯,沉声回道:“还没有……”说罢看了李落一眼,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凶多吉少一词咽了回去。
李落眉头紧锁,数月之前鹿野那伽设伏,除了李落,就只有曲子墨返回了大甘,孛日帖赤那身亡,喀什、喀摩,连同金屈卮在内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钦差大人到!”一声高叫远远传了过来,李落整了整心绪,率军中诸将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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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站着说话
奉旨而来的是朝中宗正司上大夫林木陵,身旁一人竟是宗正司少卿下逅王李承渡,而这两人身后,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人,面如重枣,正是定北军主帅李承烨。
袁骏脸色微微一变,李落倒是平和,面无异色,依着大甘礼法上前见礼。
看到营门前声势浩大的接旨阵仗,林木陵和李承渡显然有些错愕,没想到传言一向独断专行、气焰滔天的定天王李落竟然这么看重朝廷钦差,不管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面子上很能看得过去。
“臣,西空寂帅李落。”
“臣,怀化大将军袁骏。”
……
一声声军中将领的自承名号,汇集成了一句话:“恭迎圣意!”
李承烨面沉似水,不辨喜怒。林木陵与李承渡相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林木陵下马上前一步,清叱道:“本差奉旨而来,不便回礼,众将军听旨。”
李落与袁骏诸将跪倒接旨,林木陵双手奉上圣旨,又是焚香,又是礼服,还好是在行伍之间,这些俗礼能免则免,要不然李落几个少说也要跪上几刻工夫。
圣旨倒是简洁明了,没一会工夫林木陵就宣读完了圣旨,大约的意思先是褒奖李落和三军将士的军功,日后再接再厉云云,到了圣旨最后,似是可有可无的问了一句牧州之事,着令李落查明此事,并交由钦差回禀朝廷。
李落恭敬接过圣旨,林木陵急忙扶起李落,连声说道:“下官有圣旨在身,不得逾礼,王爷快快请起。”
李落和颜一笑道:“林大人言重了,请入营。”
林木陵连称不敢,侧身一闪,让出身后的李承渡和李承烨两人。若说心里话,林木陵这个钦差当的委实憋屈,如果有旁的选择,林木陵决计不会当这个劳什子的钦差大臣。
一个是李落亲父,根深蒂固的大甘亲王,一个是宗正司的顶头上司,同样是李家族人的下逅王,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上大夫敢轻易得罪的。结果到头来谁也不愿意领这个宣旨的差事,将林木陵推到的前头做挡箭牌,背地里林木陵没少埋怨,一路上也得小心伺候着,不敢有半点懈怠。
如今好了,圣旨已经宣读过罢,至于剩下的事,林木陵打定主意抽身事外,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身外事,只求个太平就好,若是再不知轻重,没准这辕门上该换另一颗脑袋了。
“父王,皇叔。”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王吗?整个大甘天下,还有谁能让你李落看得入眼。”
李落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李承渡打了个圆场道:“十三哥,你看看你,这是做什么?父子俩许久不见,怎么一见面就像仇家似的,也不怕将士们看笑话,有话咱们进去里边说。”
“本王没有这个目无长幼的逆子!”
“是是是,”李承渡打着哈哈道,“十三哥你怎么说都好,言之成理,嘿,十三哥,你没看我和玄楼都听着呢么。”
李承烨瞪了李承渡一眼,心气很是不顺,对李承渡这样插科